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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做的老虎包不住舆论的火

文/魏英杰

今天，“虎照门”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迁延大半年之久，陕西省政府发布权威调查结果：“周老虎”原是一只纸老虎！顺着这个句号，该批捕的人被批捕，该免职的人被免职，该开除的人被开除了。

纸做的老虎终于包不住舆论的火。迟来的正义，依然是正义。只是在苦苦等待之后，忍不住想问一句：为何真相来得如此步履蹒跚？

因为“案情”太复杂吗？看上去确实复杂。大半年来，无论”挺虎派”、“倒虎派”，新闻不断、风波四起。大量似是而非的信息扑面而来，让人莫衷一是。然而，说复杂也不复杂。照片摆在那里，人在那里，专家在那里，网民在那里……谁又能相信，以举国之力居然搞不定一张老虎照之真伪？！

为什么“挺虎派”主将们敢于拍胸部、提脑袋担保，为什么寻遍大国上下，没有机构敢为虎照做鉴证？为什么任由网民呼吁、期待，有关部门仍然姗姗回应？

无他，涉及某些官员切身利益耳！

周正龙，这位土生土长的陕西农民，并非“虎照门”真正主角。他只是这起风波中，被无意推到幕前的“小卒”。在他的背后，围绕着虎照真假，俨然存在着一个既得利益群体。其中包括以旅游经济为诉求的当地政府，包括某些期待提着虎照加冠晋级的若干官员，甚至还关涉某些相关部门的所谓脸面问题。

没有背后这么多复杂因素，没有这么多“将帅”为周正龙背书。一万个周正龙，恐怕早在正义的呼告面前趴下了。由此也可以看到，“虎照门”今日得以打上一个句号，是多么不易！不易就不易在，真相诉求的对象是某些政府部门；不易就不易在，监督周正龙一人易，而监督某些官员难乎上青天！

因此，从“虎照门”人们不得不反思一个问题：必要的监督为何屡屡缺位？

倘若事情仅止于一个农民利欲熏心，有关部门早该出面了吧？若是事情仅是当地出于旅游经济考量而为之，上级部门也该出手了吧？当幕后出现省林业厅主要领导官员的身影，本来纯粹的照片真伪问题，上升到了极度敏感的程度。即便这时候，监督的力量也并不缺乏。然而，又是什么原因致使上级和监督部门迟迟不肯出面？人们也许还记得，省林业局在事件开始阶段的表现吧？人们也许不会忘记，国家林业局最早的答复吧？

事实证明，正是监督者的缺席，致使“虎照门”日益升级，舆论呈胶着状态。最终，“虎照门”真相，更提升到了关涉国家形象的高度。这是从“虎照门”中，为政者必须反思和汲取的沉痛教训！有一句老话：失去监督的权力，必然导致腐败。现在更可以补充一句：不及时监督的权力，必然导致腐败升级！

周老虎及其幕后主导者，终于在舆论旷日持久的注视下，走出了他们自己制造的“神话”。应当说，这是互联网时代民意的一大胜利。这一胜利，属于那些长期关注“虎照门”，锲而不舍追查真相的所有网民和“倒虎派”。还应当公允地说，这是执政者汇聚民智、依法执政的一个胜利。如果不是这样，“虎照门”很可能朝着另一个方向打上“句号”，成为无数曾经涌现出来而又淹没无闻的“断档”新闻之一。这样的结果，仍然是处于当下很可能发生的沉重而无奈的一种现实。

这么来看的话，“虎照门”的终结，几乎没有谁是胜利者。或者说，民意和正义也不过惨胜而已。所以，“虎照门”虽然划上了一个句号，却也只是另一个开始。无论从民主监督还是追求法治的角度来讲，皆是如此。

2008年6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