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周老虎”关起来应不是最终结论

郭恒忠

    周正龙被逮捕了，罪名是涉嫌诈骗罪。

    把“周老虎”的画皮剥下来，还原事实真相，是许多尚有正义之心的人的想法。可是在此时，我不仅没有著名植物学家、“打虎派”首领傅德志那种“真相大白、大快人心”的心情，反而觉得陕西省公布的处理结果不尽人意，并不是我认为的正义层面上的胜利。

    “华南虎照片事件”从开始就是一个没有悬念的笑话。如果没有这么一档子事儿，50多岁的这个农民兄弟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即使勤劳不能致富，也可勉强混个温饱，在默默无闻中安享晚年。可是，他却另辟蹊径，类似《史记》中那些声称在蓬莱仙岛能够找到灵丹妙药的方士，折腾得轰轰烈烈，也把自己折腾进了局子。

    据称，陕西省在对“华南虎照片事件” 处理中，也对13名相关公务人员工作作出了“严肃”处理。所谓的“严肃”，就是记过、免职，只有一人被开除公职。其中，当时跳得挺欢的陕西省林业厅副厅长朱巨龙被行政记过，并被免去副厅长职务；信息宣传中心主任关克被撤职。有媒体报道称，了解到自己被免职的消息后，“朱巨龙已经开车出门吃饭，语气轻松地表示：‘接下来还是(要)开心生活，开心享受。’”而自称“热情超过了理智”的关克不愧是搞宣传出身的，以一种“不知者不为怪”的逻辑思维，在不痛不痒地骂了自己几句之后，一个劲儿地给自己狡辩，似乎他忘记了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杀气腾腾，挥动大棒，以“文革”的口吻质问——“谁在为我们的英雄脸上抹黑”？

    从陕西省新闻办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的结果看来，似乎是始作俑者周正龙把省和中央国家机关以及一些工作人员给骗了，也就是说，所谓的“华南虎照片事件”由周正龙一人操作。从法律层面上讲，也就是一个周正龙该为“华南虎照片事件”负了法律责任。周正龙是否是涉嫌构成诈骗罪，我还有不同的看法。同时也在怀疑，是否定一个不准确的罪名，将来也把深陷法律泥潭的周正龙捞出来呢？事实是怎么一回事儿，我也不知详情，但敢断言，事实恐怕不会如陕西省政府新闻发布会说得那么简单。

    众所周知，“华南虎照片事件”被质疑造假之后，国家林业局和陕西省林业厅明显且公然对抗质疑。陕西省林业厅“积极主动”地组织了相关专家对照片进行了鉴定，其结论是肯定了照片为真实的说法。这些相关专家是与研究动物有关的，却没有一个人是研究华南虎的，就如找个兽医给孕妇会诊一样，其专业性和权威性可想而知。实际上，这些人也收到了主办方陕西省林业厅的礼金。论说，这个事件的真假，只要到所谓的拍摄老虎的地点进行模拟，也就是刑侦学上的还原现场的方式，即按照周正龙的方式对拍虎过程进行还原，看看周正龙是否能够拍摄出那样的照片，就会比较直接地得出一个初步的结论。令人遗憾的是，陕西省林业厅没有这么做，没有还原事实真相，给社会一个明确的交代，维护岌岌可危的政府形象，而是伙同国家林业局，一次又一次地投入了的大量人力物力进行所谓的考察，花了纳税人的一笔又一笔不该花的银子。说白了，这种考察就是希冀找到华南虎的蛛丝马迹，企图掩盖“华南虎照片事件”造假这一事实。在此也只有一个可能，至少陕西省林业厅的一些官员在当时就知道，华南虎照是真是假。

    不是瞧不起什么人，我确实不敢相信，那个大山里的农民，在电视镜头前疑似精神病的思维和表达方式，会把“华南虎照片事件”做得那么“到位”——面对全国乃至国际舆论的质疑，国家林业局替他背书，陕西省林业厅替他打保票，更有关克之流公然奉他为“英雄”。如果说，这就是最终结论，我实在不敢苟同，但可以断言，陕西省政府的说法只能说是目前的，不可能是历史的。他们不可能永远把真相掩盖下去。因为周正龙的个人能力、造假的水平还没到那个层次上。如果说那些国家机关的工作人员没有参与造假，只是职务上没有尽职的话，也将如“华南虎照片事件”本身一样，又是一个留在历史上的笑话。

    坊间的说法似有另外一个版本，在华南虎照曝光的当初，绝对的知情人就已曝料，华南虎照本身就是一个阴谋，周正龙只不过是这出阴谋大戏的剧情需要不可缺少的角色。如果不是周正龙被选中，或许就是王正龙、李正龙被选中，这个不具有特定性的角色是根据“编剧”和“导演”的需要，而不是这个农民的异想天开。这个大戏的预想效果，按照“编剧”和“导演”的打算，是在镇坪县设立“华南虎国家自然保护区”，国家财政拨款一千万元。

    似乎后来的政府作为，也印证了这一说法。陕西省林业厅就此给国家林业局打了报告，镇坪县也在进入县城的入口立起了“华南虎”的招牌。这难道是周正龙的所作所为么？陕西省政府所谓的结论很难经得起推敲，犹如在前国家林业局和陕西省林业厅的说法一样，是在侮辱全国人民乃至全球人民的智力。

    今年3月，湖南省岳阳市平江县出了个“吴老虎”。该县一家公司在石牛寨山上放出一只马戏团的东北虎，由平江县电视台记者吴华拍了录像。此事一出，湖南方面迅速查处，把一个利用老虎忽悠旅游热点的造假事件揭露了出来。结合“吴老虎”和“周老虎”的不同对待，使人不得不多一些疑惑，要排除“周老虎”的政府背景，我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陕西省的新闻发布会对此没有明确，必将又要引起政府诚信的老话题。我认为，在此话题之外，或许那些真正涉嫌“诈骗”国家财政拨款的疑犯，将要逍遥法外。照此说来，在法律面前官与民的平等打了折扣，一切责任由周正龙一个人扛起来，似乎还是个冤假错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