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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历的79年对越作战实况之二:又俘敌26人
大兵参加13军庆功会纪念
至诚大兵
上接《我亲历的79年对越作战实况之一:特工队长诡计多 斗智斗勇我擒获》(注:我不知道为什么以下的这一部分怎么不能在博报上显示,故将上文不能显示的结尾表述如下):他(越军特工队长)终于走出了水田。来到我们放下煮饭工具的地方,这是我们排每天都来煮饭的地方,箐沟边有一小堆头天煮糊后倒掉的米饭。他一见地上的米饭,双手捧起米饭,用含混不清的话语连连说:“太可惜了!太可惜了!”恨不能送到嘴里的姿式,“我要拿回家去……”瞬间,他脸上露出的是农民珍惜粮食的最真实的感情,这是绝对作假不了的。只有经过“汗滴禾下土”的人,对粮食“粒粒皆辛苦”的内涵充分了解的人,才会表露出这种真挚的情感。
我被他感动了,真的怀疑自己是否抓错了人,带走他的决心受到了动摇。但是,转眼间我又坚定了自己原先的判断,提醒自己:不要被他所迷惑。
附近有个看庄稼的窝棚,我又搜查了窝棚。我们再也不敢煮饭了,说不定附近还有敌人正在用枪瞄着我们呢!副班长王志学用标杆挑着干粮筒和饭盆走在前,越南人在中间,我用枪押着他。道路泥泞,我们鞋子上虽然绑着防滑的脚码,仍然滑得很难前行。我们就踏着箐沟边那块刚出土不几天的玉米苗坑窝走,有时难免要踩倒那刚开孔雀尾的玉米苗。他可惜兮兮地叫着:“不要踩呀,这是我辛辛苦苦种的呀!”在上一段特别泥泞的陡坡时,他还用手把泥土刨开,形成梯子状,好让挑着东西的王志学上坡。越南人一边讨好我们,一边走还一边说:“大军,要问那样嘛,赶快问了放我了,求求你了。”反正是一路走一路演戏。
终于来到了离连队驻地约半里远近的地方,这里是一大片芭茅草地,高高的芭茅草比人高得多。为不暴露目标,为防止错抓了他而放他时不至于惹麻烦,我觉得应该谨慎一点,留有余地,让副班长王志学先去连队报告。
高高的芭茅草随风起舞,雨滴如同鞭子打在身上。空寂大地,唯有风声雨声,茫茫天空,只有黑云如锅。越南人见只留下我一人后,脸上挂笑,不断地求情,总想靠近我。我知道越军特工人员的厉害,我就格外警惕小心,命令他蹲下,离开他一段距离,手指放在板机上,枪口始终对准了他。使他始终没有可乘之机。
约15分钟后,排长来了,看看问问后,他马上又返回上报情况。又过了约半小时,营里教导员带着越语翻译和10来个人来了,其中有我们的指导员。经过一番审问,他又重复了先前对我所说的那些谎言,并且说他也是华侨,恨透了越南当局,大军打这个山头时,还是他带的路。被越南驱赶回国的翻译认为,此人可疑,不能放过。于是教导员决定当即将他带走。
这时,已临近傍晚,天在黑了下来,我才发现,虽然披着雨衣,但是雨水早已沁透了我的军衣。
这次俘获越南特工人员,还有故事,请朋友们允许我卖点关子,留下一个悬念,下次再说。
以下是我亲历的79年对越作战实况之二:又俘敌26人
――人民日报出笑料 荒唐报道身分调
(上接我亲历的79年对越作战实况之一http://blog.ifeng.com/article/1553540.html《特工队长诡计多端 斗智斗勇被我擒获》)
3月1日下午,被我和王志学抓获的越军特工人员,由营部人员带走了。第二天,我们奉命将炮口对准了有关的目标,作好封锁戒备的准备。起初我们还不知是什么原因,到了约11点钟,指导员来到我们的炮阵地,告诉我:“你们昨天抓获的人,真的是越军特工。今天的行动,就是按照他的口供,去清剿搜捕他提供的越军人员。” 大约14时左右,只看见步兵一连的战友们,用枪押着一长串被绳索捆绑着的越南人,从我们面前过去。这些越南人上身穿的都是黑色衣服,下身着草绿色军裤,全是垂头丧气的样子。休整驻守中,我们也奉命曾到附近的村庄执行过清剿残敌的任务,当时看到这些身穿军裤的越南人,尽管怀疑他们是被打散的越军士兵,但碍于我军严格的群众纪律和战场纪律的约束,大家明明对他们有怀疑,却因语言不通、老百姓不配合,没有证据也就无法抓捕他们。 看见一下子抓捕了这么多的俘虏,我们非常高兴,尤其是我和副班长王志学会心地对视一笑,别提心里有多畅快了。
下午,连队文书小侯就来找我:“班长,上级要求上报你们抓获越军特工的材料。我文字不如你,不如就你自己写了,我抄写上报得了。” 我将整个经过很快写了出来。次日,营里又来人通知我和王志学二人到团部政治处汇报情况。我俩按时到达团部驻地,政治处王崇发主任和几位干部一同听取了我们的汇报。听完汇报,王主任对我俩说:“你们俩警惕性强,就在你们活捉特工的那天,总部和军区下发了要求部队防止越军特工活动与偷袭的通知,这个通知才到了军里,你们在下边就将敌人特工俘获了。真的是很不简单!” 并且明确表示:“你们俘获的是越军特工队长,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又为团里增了光,团里决定,要给你们记功!”
我连忙说:“首长,我们在17日那天,因为炮火支援步兵首发命中,就已经记了三等功了。”
“这个功比起17日的功劳大多了,团里首长们定了,一定要给你们再记功!希望你们谦虚谨慎,再接再厉,为后边的作战再作贡献!”
后来,直到撤回国内,我被抽调到师部组织的作战报道组写战地报道,组织股长杨国池悄悄告诉我:“团里给你上报一等功呢。”师部早我9年入伍的镇雄老乡也证实了这个消息。可是,师党委开会讨论的前两天,总部下发了严格控制高功比例的通知。所以,对上级精神绝对听从的我师党委,就把我的一等功卡了下来,改为记二等功。 当时,我觉得记二等功,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尽管我渴望当英雄,战前也写过慷慨激昂的立功计划,虽说自己在作战中也起到了一些作用,但是比起步兵与敌人的短兵相接,比起过去战争年代那些多次出生入死的革命前辈,我仍然觉得我立二等功有很大运气的成分,占了很大的便宜。所以,心里非常满足,尤其在步兵连的战友面前,还感觉心里有些受之有愧。当然我说是运气好,我们连队有位排长就不同意这个说法。他说:“我那天去团部有事情,我们4个人,碰上了3个越南人在树林里,还是穿着军裤的,但是我就没有你这样警惕性高,放过了他们。你抓了俘虏,我才觉得自己那天放过了立功的机会。”不管大家怎么说,我认为运气的成分还是有的。比如,这个煮饭,我们休整待命的15天中,我们班全部是副班长王志学带人去煮饭,我唯一去了这一次,却碰上并俘获了越南特工。
部队5月撤回四川内江后,部队留守的朱副政委见到了我,他笑嘻嘻地对我说:“小周,恭喜你,你的事迹上了人民日报!只是有些地方搞错了。”后来,我作为我团的英模代表之一,参加了13军英模庆功会,并奉调成为团政治处宣传干事。在让我代表部队外出“作报告”时,团里胡副政委才告诉了我许多的真相: 我们抓获的特工叫朱阿忠,29岁,是越军特工队长,他在我国曾经长期受过培训,擒拿格斗的武功好生了得,如果那天不是我警惕性高,不是我们带枪的话,我们几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朱阿忠的任务有三项,一是组织三个村庄(周登、朱登、登尚)的越军192团(192团已被我的前期进攻歼灭打散)潜伏人员,对我实行游击战、麻雀战,摸我们的“夜螺丝”,想方设法增加我军伤亡,让我不得安宁;二是袭击我军担架队、后勤保障人员;三是侦察我军指挥机关和炮兵阵地,用电台通知越军在黄连山上的炮兵,对我军指挥机关和炮兵阵地实施炮击和干扰。
那天,他趁着天下大雨,已经侦察了我炮兵团的阵地情况,正要返回巢穴,殊不知遇上了我们。 那天晚上将他押送团部后,初审时依然没能问出什么情况。夜间,仍然大雨倾盆,可是他下属的越军人员来营救他,不停地在山上打枪喊话。一时枪声四起,四野敌人密布。害得团里加强了警戒,派了5连一个加强排守卫。周旋一夜,敌人见没有可乘之机,天亮后才撒离散去。军部得知后派出一个大学毕业的华侨翻译连夜赶到团里,这位华侨翻译理论水平和政策水平都很高,善于攻心,终于使他原形毕露,不得不招供。审问结束,团部当即将情报上报师部,并请求师部命令我师另外两个团搜剿朱登、登尚两个村庄的潜藏敌人。
因为按照分工,我团负责清剿周登残敌,朱登、登尚则由另外两个团负责。但是,负责这项工作的分管副师长认为情况不可靠,未能及时命令那两个团行动。我们团首长在获知师部不相信的消息后,马上命令部队快速行动,包围周登,按图索骥,将朱阿忠交待的潜伏在周登的敌人26名全部捉拿归案,缴获步枪19支。只是电台已经被敌人抢先转移,未能缴获。当我团将战果上报师部,师部命令围剿朱登、登尚时,那两个村庄的敌人早已逃跑循迹,否则因朱阿忠口供而俘虏的敌人就不只26人,至少将是70人以上了。
后来,我将宣传股的人民日报合订本找来,一篇一篇地在战地报道中寻找朱副政委所说的“恭喜”。工夫不负有心人,在3月11日第五版上发现了关于我俘获敌人特工的报道。那篇报道是以新华社记者的名义署名,报道了战场的三个小故事,我的故事在最后。报道说狡猾狐狸斗不过好猎手,云南边防某部炊事班长朱阿忠,野炊时识破敌特工伪装,抓获敌人云云。
请大家网友注意,报道的主角是:云南边防某部炊事班长朱阿忠! 真是令人啼笑皆非!战场上从来没有哪个新华社记者采访过我,记者不知从哪里获知这个消息,想当然地想象既然是去做饭,那肯定是炊事班长无疑。最可气的是将俘虏名字颠倒过来,调换成了捉俘虏的人,只差没说俘虏周某某了!此事一时在全团哄笑不已,成为经久不衰的笑谈!当时许多战友愤愤不平,要我给人民日报写信,要求他们更正“平反”。
我想,写新闻的人也不容易,况且作战是准备马革裹尸、血洒彊场的,能够活着回来,已经万幸了,大可不必计较次要的东西了。
现在写到这里,我也仍然觉得可笑:是啊,生活之树常青,黑色幽默也常有长存。 又是后来,我在团政治处当干事之后,因工作关系接触到了组织股的许多原始材料。我发现了当时战场上我们连队文书小侯抄报的立功材料,营里教导员在材料上批示道:周某某、王志学二同志警惕性高,俘获越军特工人员,应当奖励。但鉴于他们已经分别在17日的战斗中荣记了三等功,建议团里不再给予记功;如果团里给予记功的话,那么原先的记功不算。
为什么团部明确要求上报记功,而营里如此唱反调呢?原来该教导员是我的同乡,与我兄长是同学同时入伍,平时与我兄长一起也玩得非常融洽,我的战友们以为教导员是我同乡,我肯定沾了不少的光,而实际上因他妻子曾与我堂兄恋爱过而迁怒于我,所以战前部队扩编,提拔了许多班长甚至副班长当干部,我是表现优秀、人所共知的干部苗子,却反而未能提拔;也正是这个原因,故有此唱反调的批示。 战场上,尽管营里不同意给我记功,但是团政治处贯彻团党委原先的共识,坚持提出给予记高功。只是最后老成稳重的团政委见营部意见如此,就拍板“此事回国后再议。”杨股长遗憾地告诉我:可惜黄瓜菜凉掉了,如果营里不唱反调,在战场上当时宣布记一等功或者二等功的话,回国后很可能就真的当战斗英雄了。如今,这个写有教导员批示的材料仍然在我手中保存着。时至今日,我倒是理解了我的这位老乡,我也不埋怨他,我愿他顺心如意。我不想更多说什么了,只是想告诉网友:沧桑岁月,人自有福;坦荡为人,君子亦多。
尽管我多次反映,俘获朱阿忠,还有副班长王志学的功劳,但是,因我也只记了个二等功,所以上级就没有给他另外记功了。 后来由于部队干部制度的改变,由直接提干变为军校培训提干,表现优异的王志学,于1981年底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部队。他退伍后,我们之间便没有了联系。我希望王志学能够通过网络与我重新联系。非常想念那个曾经生死与共的大个子男子汉!但愿我与他相见时,他仍然是那么自信和富有活力。
需要给网友们报告的是:朱阿忠后来在中越两国交换战俘时,被交还了越南,据有关方面透露说,因为朱阿忠的“变节”,他被越南方面判处死刑枪毙了。 (未完待续,敬请后阅)
(下接《红河沙滩搞偷渡 大战在即心事多》http://blog.ifeng.com/index.php?action=article&itemid=1868711)
分别30年,终于见到了王志学(这是09年10月19日的见面)!
我班4名战友与指导员合影,左起王志学、刘洪煦、丁继同及大兵(这是09年10月19日的见面)。

至诚大兵
欢迎您来大兵的凤凰博客--知青岁月情难忘,浴血战事生死放;擒获特工拼智勇,再俘越军廿六功;川大就读开眼界,政委处长亦风光;上校舞文兼弄墨,风云尽揽悉为空;敏捷豁达善思辨,金戈铁马开博翁; 水里泡过火锻过,大兵本色仍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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