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說過布魯塞爾是個有點小無聊的城市，但依舊有些讓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景點—不是繽紛熱鬧的大廣場、不是收藏驚人的皇家美術館、不是古味盡失的老城區……而是這個看來很新其實也很舊了的，座落在城郊的原子塔(Atomium)。

因為這座原子塔，讓我想起了世界博覽會的歷史。從1851年在英國倫敦首次面世，到2010年即將在上海舉辦，世博會的主題從科技、經濟、展現國力一路演化到自然、生活與文化，從中可以看出這150年人類文明思潮主流變遷的縮影。(但是講到世博會，我第一個聯想到的卻是漫畫「20世紀少年」，故事裡頭1970年的大阪萬國博覽會扮演了一個很重要的關鍵。)

這其中，1958年(4/17-10/19)舉辦的布魯塞爾世博會，參觀人次4145萬，很驚人，主辦國裡子面子都賺到了。事實上比利時是個很愛辦世博會的國家，從1897年到1939年就辦了六次，後來第二次世界大戰就開打了，戰後大家都元氣大傷忙著休養，好陣子看不到世博會這種熱鬧榮景，結果還是比利時第一個跳出來說要再辦。
做為二戰後重新舉辦的第一個世界博覽會，名義上的主辦者比利時國王將主題命名為Science-Oriented Civilization and Humanism (科學導向的文明與人道主義)，我自己詮釋這意思應該是「大家不要再打仗了，不要發展什麼毀滅性武器了，把科學拿來研究怎麼讓人類的生活更好吧」。他們搭了一座大地標在展場門口，就是這座原子塔。展覽結束後，大部分展場迅速拆除並恢復原貌，只有這座象徵物被保留了下來，做為那曾經風光的六個月的唯一例證。

原子塔曾在五年前封閉全面整修，兩年前才重新開放，難怪我那時去看來那麼新。塔裡有座高速電梯可以到最上面觀景，球與球之間都有電扶梯可以相通，50年前的世博會期間，塔裡的九個圓球內也設有展示供人參觀，還有餐廳、紀念品店等設施，現在裡頭如何我就不知道了，因為排隊人潮很多，又要收費，我們只在外頭照相而已，不過玩得很高興。

這座原子塔是將原子結構放大了1650億倍的型態。據設計師A.Waterkein說他的創作理念來自兩個主要概念—其一是當時科學發展的突飛猛進，但人類對於原子這個物質元素缺乏理解，所以他選擇將微觀放大到極限；其二是當時原子武器對世界的潛在威脅，他希望藉此原子塔宣示世博會的宗旨，即科學為人類文明與人道主義帶來的不該只是破壞，而是進步。那時歐洲共同體有九個國家，比利時境內有九個省份，所以設計師選擇九顆球象徵比利時與歐洲共同體的團結。總而言之，這個原子塔就是五十年前世界主流思想的一種具現，但我個人覺得設計師最在乎的應該是第三個概念—美感，它呈現的是純幾何建築型態的美學觀。

在藍天與白雲的襯托下，那九顆勻稱組合的大銀球映射著陽光，真的很美，我不會想到科技，不會想到人道，不會想到和平，我只覺得它美得令人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