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寄语：守住非暴力这个底线

文/余晓平

如果让我说对即将到来的一年到底有什么期望？我只能说，希望中国能守住非暴力这个底线。

在即将过去的一年里，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革。中国的经济形势可以说是内忧外患，物价上涨导致的民怨频生，房价下跌导致的相关产业萧条和银行坏账，控制汇率导致的外部干预，不控制使出口产业重创，自然环境的破坏导致生存质量下降，再加上天灾人祸本来就是中国这块土地上的特点......所有这一切都是引发社会动乱的因素，暴力的结果一定是老百姓倒霉，忍耐的结果还是老百姓倒霉。

这个道理已经不用再引述中国的近代史作为参照了，当两个人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到底谁最愿意动拳头，肯定是那个觉得自己动拳头可以赢的人，而这个人还会故意引着你出第一拳。埃及在抗议的过程当中就有这样的插曲，有人故意挑起暴力，这给当局的镇压找到借口。想想你的现状，除了能从地上捡石块以外还能干什么？

有人说，如果大家都操起石块就肯定能赢。中国人糟糕的就在这里，大家都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这其实不是关键，老外更是自己打自己的算盘。但区别在哪里呢？在于大家到底有没有一个共同的信仰和理念，也就是说至少要有大家一致认同的东西。有共同的信念才能一起打天下，做事情。从中国历史上的历届农民起义到解放战争，都会找个大家共同信奉和认同的东西。中国现在没有。

马上又会有人说，追求民主就是最好的理由，怎么能说中国没有呢？有一点是我反复强调的，任何制度都不完美，而民主制度只能说是最不坏的制度。拿有缺陷的东西当人们追求和信奉的目标就会非常糟糕，当你没有能力跨越缺陷的时候怎么办？由于刻意的歪曲宣传，中国人要么把西方民主捧到天上，要么就贬到地下，总之就是不想让人们全面地了解。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东西，一部分人强烈反对，而另外一部分人则强烈推崇，其实任何极端都是不可取的。

当年共产党打天下是为了实现共产主义理想，这目标当然没有缺陷，真正拿下天下的时候发现这一理想像地平线，可以看到，却永远走不到，所以也失去了意义。那么只好造神，于是产生了癫狂的文革十年，直到今天还有人沉浸在敬神的状态，糟糕的是造的神还是有缺陷的，导致很多人不愿意去正视一些东西，反思一些罪恶，这样不利于人类前进。

中国人还有一个更不好的习惯就是总指望别人，自己缺乏独立思考，没有自己琢磨出来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总是希望别人振臂一呼，特别是眼看要胜利的时候，大家一拥而上，这样可以共同享受胜利的成果。越是这样就越不可能发生像阿拉伯之春那样的变革。

近些年来，极左的势力逐渐抬头，发展到今天竟然提出要给文革平反，回顾中国近代史，每一次暴力都会导致极左的思潮泛滥。暴力，只有靠更极端的暴力方式才能平息这一切。这也就是所谓中国式的革命只有那些不择手段，心黑手辣的人才能胜利，而中国人又有“打江山者坐江山”的误区，那么让这种人坐江山便形成“用暴力推翻暴力统治，然后产生新的暴力统治”那种怪圈。

我在很多年前就阐明自己为什么不遗余力地宣传民主，就是希望中国人能够在意识上打破“打江山者坐江山”的定律。独裁可恶，利用民众的牺牲实现自己的皇帝梦更可恶。经常听到人们说，要是让你们这些人执政就如何如何，这就是封建的思维方式作怪。争取民主与治国完全是两种行为，所具备的是两种能力，真正的民主实现了，老百姓用选票来决定谁有治国能力，要是我手里拿着选票，肯定不会选打天下的人去管理天下，尽管我对这些人非常敬重。我们从华盛顿的故事当中或许能够受到启发，而中国历史上孙中山不也让位了吗？

如果有人说中国人的奴性不适合于推动变革，我觉得这不是根本。根本原因是中国人思维当中的那种极端化，赢者恨不能把弱者弄死的心态是政治改革的最大阻力。也许这种心态来自于文革时期，人们看到政治斗争的那种血淋淋，不但要把你弄下台，而且让你死都死得不痛快。那你说现在手里掌握国家机器的人一听政治改革还不吓死了。

政治本身就是一种妥协的艺术，我们看到阿拉伯之春各个国家的结局不同，完全取决于双方如何妥协，妥协程度越深，这个国家就越平静。有人说中国的百姓最能吃苦耐劳，已经妥协到了极点。这个问题要从全面的情况来看，表面大家是什么事都忍着，还有心里呢？都憋着一肚子火，中国这个社会到了现在就是一堆干柴，有个火星就容易着，烧着了就会陷入无序的混乱。为什么？就是那种极端的思想，恨不能把败者弄死的心态。

民主改革是一个过程，这个过程的关键不是中国式的革命，那只是一个暴力的代名词。非暴力不合作是近代促进改革最不坏的方式，实际上对百姓有利。而对当权者的宽容也是必须的，因为无论任何的制度，管理国家的人一定要有一定的好处，只要这个好处不是凌驾法律之上，百姓一定要容忍，美国人那么讲求自我，照样能够容忍奥巴马去度假，小布什的迟钝，克林顿的花心，但他们的所有行为没有超越法律。

新的一年，重提非暴力不合作的话题，因为这一定是个多事之秋。百姓为了自己的利益抗争是必然的，但千万别让那些打着民主或是反民主的人闹了革命再当皇帝，而自己缺胳膊少腿，或是在九泉之下。有人会说，别担心，我过得很好，但是你放眼周围，有人却过得很不好，利益总是受到侵犯，你不能总是含泪劝告吧。可以劝告非暴力，但不能劝告去合作。

尽管中国的经济和政治想软着陆都难，但是总要落地，我在太平洋的彼岸祝愿中国太平度过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