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1-01 03: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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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天来，一则“洪湖小学女教师直接晋升副市长”的新闻闹的沸沸扬扬。说的是主人公胡纯玉之前还在任洪湖实验小学任教研室主任，随后便晋升为洪湖市人民政府副市长。看到这则新闻感到有些诧异，因为胡纯玉早在2004年洪湖市第五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上，就被选举为洪湖市副市长。对于知道的人来说，这只是一个7年前的旧闻了。现在之所以旧闻新炒，无非是因为另一则新闻——“女待业人员7年升至吉林四平副市长”。由于现在舆论关注该新闻的当事人高京燕的升官过程，于是同为女干部、有类似升官经历的胡纯玉，便成为这一新闻的“衍生品”。
高京燕和胡纯玉之所以受到关注和质疑，无非一是她们“直升机”似的升官速度，在“一步一个脚印”的官场实属罕见。二是因为她们的女人身份。在潜规则盛行的今天，女人要在娱乐圈或者官场出人头地，如果没有靠山和家庭背景，很多人是靠躺着进入这些名利场的。由于现在公开的资料没有显示高京燕和胡纯玉有所谓靠山和家庭背景，于是舆论一边倒地质疑她们是靠潜规则上位的。
高京燕升官的内幕我不知道，所以无从评价。但作为胡纯玉同乡，而且有同学、朋友曾与她共事或者与她认识，所以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所谓胡纯玉升官的内幕，当然，这些在当地都是众所周知的。
说到胡纯玉，就要先讲讲她的前任、同为女性的龙副市长——在当地长期担任副市长的龙XX到了退居二线的年龄了，依据党重视提拔女干部的惯例，洪湖市必须又要推选一位女干部继任。
中国官场历来是男人的天下，但是毛泽东说过：“妇女要顶半边天”。虽然中国官场从来没有妇女“半边天”过，但是每一级政府部门还是需要至少一个“星星”来点缀男人的天空。即使妇女干部极少担任正职，或者只是担任非关键职位，但她们的存在宣示着执政党对妇女的重视。在中央一级，以前是女性元老，如宋庆龄、康克清、邓颖超等。元老们渐渐凋零后，接着是陈慕华、郝建秀、彭佩云、吴仪、陈至立等，直到现在的刘延东（下个应该轮到孙春兰或宋秀岩了）。各级政府也是这个传统。只是各地妇女干部政策执行的力度有所不同，并不是每个地方和部门都有正副职女干部。但是在重视的地方，都硬性规定每级领导班子都必须配备至少一名女性干部。记得前几年看过一份文件，说现在妇女干部数量有所减少，要加大对妇女干部的培养提拔云云，正是这一政策的体现。
话说龙副市长要退居二线，市委和市政府对继任人选当然十分重视。按照现行法律，对于副市长这个职位，需要走选举程序才能任免。也就是说，即使上级或者市委和市政府属意某位人选，也要另外再找一两个人选，再经过人大走走民主选举的形式，才能任免。而另外的人选，按照当地俗语，叫“陪绑”的。选举前，按照惯例，会有各级领导向各个人大代表暗示上级属意的人选。人大代表们当然心领神会，“陪绑”的更是心知肚明，于是，大家共同配合，完成“民主选举”的仪式。这也是当今中国官场的另一个潜规则。需要指出的是，当时担任洪湖实验小学教研室主任的胡纯玉，并不是上级属意的人选，恰恰原本胡纯玉只是个“陪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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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洪湖市人民政府副市长胡纯玉 |
本来教师担任政府官员并不稀奇。刚改革开放时，邓小平提出干部要“四化”（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除去政治上没问题，不是文革中的“三种人”，年轻化和知识化成了最重要的指标。当时符合年龄的知识分子不多，国家也才恢复高考，所以知识分子集中的学校成了提拔干部的来源之一。当时甚至有小学老师从政后，最高做到省委书记一级的。虽然此后老师在教育以外的系统能有机会从政的越来越少，但是老师毕竟也是事业编制，也是属于吃政府财政饭的人。有此先例，在符合条件的女干部不多的情况下，担任实验小学教研室主任的胡纯玉被列入女副市长候选人也并不稀奇。反过来说，如果要选的是位男性副市长，胡主任这辈子连做“陪绑”的机会都没有。
当时上级真正属意的人选，其实是农业局的一位女干部。这位女干部之所以最后落得煮熟的鸭子都给飞走的下场，据后来洪湖当地流传的说法，说前任龙副市长的外表不是那么对得起观众，而偏偏这位候选人更为甚之。人大代表们再也不能忍受出现第二个龙副市长，说洪湖人民已经有了一个龙XX，不想再有一位影响洪湖形象的女市长。于是把外表顺眼得多的胡纯玉女士推上了台。当然这只是市井笑言，不足为据。但是在现实中，“陪绑”的最后成为正选并不罕见，特别是在人大代表选举中。以前就有个人大代表选举中做“陪绑”的高中同学，不甘心作陪衬，自己到处拉票，最后成功当选的。而胡纯玉最后能当选为副市长，同样也是出于这个不甘心。
胡纯玉只是一名普通的干部，没有什么大的靠山和背景，不然她也不会只是作为“陪绑”的。但是她也不是完全没有社会资源。既然被拉上了船，胡纯玉就要努力争取自己的船位。据说在其中起重要作用的是她的老公，还有教育局局长：胡纯玉的老公是市纪委的一个中层干部，在官场有一定的人脉，为了让自己妻子上位而到处活动。而胡纯玉所在的教育局局长也鼎力相助——人选是各系统推荐的，作为教育系统一员的胡纯玉没有教育局长的出力，也没机会成为“陪绑”的。最后在两人的大力活动下，胡纯玉终于在2004年1月由人大代表联名取得候选资格，并在洪湖市第五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上被选举为洪湖市人民政府副市长。
至于胡纯玉的老公和教育局局长在此过程中如何运作的，是在此期间找到更高层的关系？是最后让上级对最终人选改变了态度？还是在人大代表中拉到了足够的选票？还是兼而有之？外人不得而知。不过按照惯例，上级对不服从安排的“陪绑”人士，事后会找机会秋后算账的。而胡纯玉做满了两届任期，而且于今年11月转到政协任副主席。看来上级事先至少默许甚至同意了胡的行为，或者即使不满，胡在副市长职位上做的不错，也让上级觉得无话可说。不过实话实说，网上揣测的潜规则可能性不大，在一方面官场暗箱操作，另一方面小道消息又满天飞的当今，如果确有此事，当地早就沸沸扬扬了。
需要指出的是，如果胡纯玉等人在此过程中不涉及到权钱交易，这倒是对另一种官场潜规则的颠覆。因为在真正的民主社会，任何一个公民都可以通过选举出任公职。如果涉及到权钱交易，那只能说是用一种潜规则来对抗另一种潜规则。
胡纯玉出任副市长后，官声尚好。熟悉她的人说她会做人，不张扬。为官与她的前任大不相同。当年轰动全国的蓝田股份有限公司财务虚假报告事件东窗事发后，蓝田股份所在的洪湖市，一大批得过蓝田好处的官员们都被牵扯进来，抓不胜抓。上级只好采取谁主动交代谁过关的的政策。据说胡的前任哭哭啼啼地找到上级，退回若干万（当然数目比民间认为的少得多），得以过关。然后又神气活现地出现在官场，后转任当地人大副主任。这在当时成为洪湖街头巷尾大家谈论的话题。
正如中共荆州市委组织部新闻发言人所说，根据《党政领导干部职务任期暂行规定》中“党政领导干部在同一职位上连续任职达到两个任期，不再推荐、提名或者任命担任同一职务”规定，现在胡纯玉不再作为洪湖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候选人，已于2011年11月当选为洪湖市政协副主席。
纵观胡纯玉的所谓升官“奇迹”，用老话来说，应该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有时某个时期的某些特殊政策，会使某些特殊人群在官场得利：女性、少数民族人士、民主党派甚至无党派人士。如当今的科技部部长万钢，为致公党中央主席，而卫生部部长陈竺为无党派人士。一直以来，各民主党派的主席和第一副主席按惯例，都分别担任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和全国政协副主席，进入国家领导人行列。但是需要指出的是，这些特殊人群虽然因为特殊政策而担任官员，有着较高的社会地位，即使极少数在本部门有一定实权，但也永远进不了核心决策层，更多只是象征和摆设——如万钢和陈竺只是技术官僚，至于民主党派出身的人大副委员长和政协副主席的实权国人也心知肚明。由此我们可以知道，胡纯玉的所谓升官“奇迹”，虽然并不普遍，但也绝不稀奇。
而评价胡纯玉的官场生涯，只能说在当今的大环境下，胡纯玉即使不是主旋律宣扬的那种好官，但也不是网民们所臆想的那样。 在当今的中国官场，黑白分明的官员其实极少，绝大部分都游走在灰色地带，胡纯玉应该也不例外。如今胡纯玉本已开始步入政治生涯的晚期，现又被网上传的沸沸扬扬，上级应该不会再给她机会，以免再次成为舆论焦点。如果不出问题，胡纯玉未来将在政协、人大等部门游走，直到退休。虽然仕途未能更上一层楼，但对于一个曾以为自己在学校终老、甚至连做校长的机会都没有的人来说，最后能做到副市长，这一生也算是未曾虚度了。
这里要说说那个曾在胡纯玉仕途中起过重要作用的教育局长。按照惯例，各级政府的女性官员，一般分管的都是文教卫，包括现在在中央的刘延东。胡纯玉也是如此。对这位教育局长来说，自己推荐的人最后做了自己系统的头，对方当然对他会感恩戴德，至少礼让三分。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位教育局长任职十余年了，谁也扳不倒，在当地权力很大。在官场就怕跟错人，反过来说，也怕提错人。也算是这位教育局长当年“慧眼独具”了。
据最新消息，胡纯玉的继任者是当地一位30来岁副科级女干部，本次也系破格提拔。为确保其当选，荆州市和洪湖市多位领导已向人大代表们强调了组织意图，并特地安排了一名工作时间不长的女士“陪绑”，据说当选绝对无疑。
舟自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