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裸”的恐惧中死亡
裸露,在中国的词汇中变得万分恐怖。从什么时候视裸露为罪恶的,已无从考证。反正中国传统雕塑作品中,非常缺少大卫、维纳斯那样的作品。
在晚清到民国初期,女子稍微露出一点胳膊,某些道学士都认为大逆不道,国将不国了。后来女子穿短袖衫和裙子的越来越多,曾经对此愤怒的道学士无可奈何,在那个时代死去了。
1949年之后的三十来年间,中国在服饰上又向过去倒回去几分。女人一度视穷男人服为荣,中国人又偏爱藏青色,老外看见的中国是灰头土脸。到了1980年代,T恤、短袖、裙子又回到女人的身上。在这基础上,无袖衫、超短裙、内衣外穿等陆续出现,甚至比基尼也在一定场合亮相,有人又大为惊慌,大逆不道和国将不国的言论不绝于耳。可更进一步,电影中的裸体也出现了。这新的道学士只要在绝望中死去。
时代的发展不能控制。从电影里假做爱到真做爱录相被公开,全国哗然。这如何了得?如何了得!大逆不道!国将不国!又有道学继承人溘然而死。
在泸轱湖,向有男女共浴的传统。男女之间无大防,似乎那儿的人也没有什么淫乱。倒是在道学的腹地,不但卖淫嫖娼禁不了,而且还不断传出贪官有很多个小情人的丑闻。在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一些国家允许红灯区合法存在,却正像澳门可以合法办赌场一样。澳门有赌场,澳门人自己却不爱赌,更绝对鲜见澳门贪官在赌场输了几千万甚至上亿的闹剧。
惧怕裸露,除了针对女人身体和性之外,还有就是针对言论自由和新闻自由。我们一些人以为有些事不能说,有些话不能讲。讲出来,就天下大乱了。所以,要对言论严格控制。
在中国历史上,是敢说真话的人,敢于自由表达的人,屡屡遭到迫害乃至残杀。可他们肉体被消灭了,却死不过去。正像藏克家一首哲理诗所述,有的人死了,却还活着;有的人活着,却已经死了。
那些残暴对待言论自由的人们,历史证明没有一个活着的。辛辛苦苦堵住别人的嘴巴,最终除了阻止国家进步,民族复兴之外,再不会给人留下什么忘记忆。而他们这样做,最多也就只配做沾脚沙(绊脚石的资格都不够),他们让自己变做一堆历史的垃圾。
勇敢地展示自己,没有什么掖掖藏藏,那是最美的。孩子们为什么可爱?因为他们不必装腔作势,随时可以把自己脱得一个精光。
反对裸的恐怖,并非走向另一个极端,把天体主义也当作教条,变成不脱光衣服反而是恐怖的。正常状态是对于裸不要那么在意。明星露出乳房或底裤,值得媒体那般大肆渲染吗?一个女子公布自己的做爱录相,值得社会超级关心么?
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是越是对裸产生畏惧,反而越不尊重他人的隐私。但凡精神上扭曲的东西,就会形成如此吊诡的效果。
从对裸的态度,可以看到中国文明的成熟度。一个对裸太抗拒的社会,其实是肤浅的。事实上,越是存在对裸的恐怖,越是会挑逗国人的好奇心。一些地方政府严密封锁糗事的新闻,结果坏消息通过民间随着流传,谣言也跟着满天飞了。
呜呼!惟愿害怕裸的假道学、假别的什么,好好想想生与死的问题。不恰当地把一些事的公开上纲上线,说到关系国家存亡的份上,那是借死亡威胁别人。可最后,死得快,不得善终的却全是他们这号人。这就是天地大道,玄之又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