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

解说：女孩水中神秘死亡，宁静县城爆发群体暴力冲突。

解说：是一场黑社会参与的暴动，还是社会淤积矛盾的总爆发？
肖：由于这些问题和不足，没有引起重视和及时得到纠正。

解说：官员、战士、民众、死者家属、参与打砸者，记者深入瓮安县城，寻求事实真相。

子墨：瓮安是贵州省北部的一个小县城，因为富产磷矿而闻名。2008年6月28日，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让这里成为了新闻焦点，当天在县政府和县公安局的大楼前聚集了大规模的群

众，不仅发生了围堵的现象，而且还有不法分子打砸抢烧的现象，最终使得县公安局、县委县政府的大楼数间房间被损毁，数十辆车辆被焚毁，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源于当地一名普

通的女中学生。

解说：来到瓮安的时候，这个小县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不过，从街上随处可见的各种标语以及四处巡逻的公安人员和武警战士，我们还是可以感受到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风

暴。

记者：现在您感觉瓮安县里头已经稳定下来了吗？
群众：稳定下来了，恢复原来的样子了。
记者：会不会担心继续闹事，会不会害怕？
群众：不会怕了

群众：关了一天的门了，关了一天的门，怕了。
    记者：给你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
群众：昨天有解放军在那维护我们还是不怕了，是不是，解放军维护，正常的，我们昨天生意还，我们还好些。

   
解说：这就是6月28日当天发生集体暴力冲突的地方--瓮安县委县政府大楼和公安大楼。从墙面斑驳的痕迹，以及大楼内的瓦砾废墟，不难想象当天冲突发生的惨状。

    当天下午，瓮安县副县长肖松正和其他领导一起开会，突然接到电话听说有上千群众向县委大楼聚集。
  
子墨：6月28号那天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肖县长：当要到公安局门口的时候，我都看到大概有，我没具体数，都有一大堆人，老老少少都围在这个公安局的大门口，与此同时呢，我就看到起这个从雍阳镇这边游行队伍就

过来了，过来主要是一些青年，也有这个中年人，反正参差不齐，都拉起横标过来（停，画面）
    我就跟部分群众讲，我说你们在这里聚集起干什么，有什么问题可以按照信访条例的规定，派出代表和我们对话
    后来就有两个我认不到的一个青年，从来没看到过的，我判断可能是乡下的，就拿着这个矿泉水瓶瓶指着我的鼻子就骂了我

解说：县领导干部的劝阻没有让到场群众的情绪平息下来，下午4点半左右，事态开始失控，公安局干警组成的人墙被人群冲开，一些人冲进办公楼开始打砸和焚烧办公用品。与此

同时，另一些人开始打砸、焚烧停靠在公安局门口的警车，还有人冲进附近的县政府、县财政局、县委办公楼打砸。
    公安局对面的商埠也被殃及，这家理发店老板的车在冲突中被毁。

理发店老板：当时停在这个地方。
    我一听到起有爆炸声，那个火苗子燃的那种声音，唰唰的那种声音，我就感觉到很危险，那么我就爬到楼上去看，一看我看到确实，火光燃得很大，燃得很大以后，我想到起

，我开了个车在坝坝头去，我一看，坏了，四脚已经朝天了。我说完了完了，完蛋了。

解说：住在公安局对面的楼上的居民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居民：看得到嘛，荷包里面揣东西，不晓得揣什么，在办公室撬箱箱，撬了过后，揣东西揣好后，不用的像电脑，你看那张桌子，已经三个人搬，搬了可能好一会儿，要从那

里推下来，搬不动，就让那个桌子，走完了就点火烧，一间一间的烧，一间一间的烧。

子墨：这个时候能估算得出来吗，在公安局门口大概有多少围观人员

    肖县长：这个时间应该说，当时来势很猛，聚合很快，当时的人员很复杂，我当时亲眼看到的有吸毒的人员，还有些曾经两牢人员放出来的，各种人员嘛，反正都很复杂，来

围观的群众呢，在前面的多数都是一些青年，都是一些青年，小青年
    子墨：现场的那么多人，你怎么能够判断出来，其中一定是有吸毒的人员
    肖县长：我认得到有一个，其中我认得到一个
    子墨：是您原来都认识
    肖县长：有一个我认识，其中有一个我认识，他从围观的，我们外面停得有小车，从车子上跳下去，就跑到大厅头闹，骂。反正都是污言秽语，情绪很激动应该说，

解说：晚上6点以后，大楼和多辆警车被点燃。
    公安大楼的警察只能聚集到三楼的一个平台躲避火势。这时，前来救火的消防队员也被暴力分子攻击。他们占领了消防车，并追打消防队员。

    火警：我是第一个冲进去，然后提起水袋进去以后，那些不法分子就在抢我们的水袋，我的任务就是接水箱，刚刚接好水箱以后，就被他们抢起去了。
    火警：那些人就把我们甩开的水管全部扯，扯烂以后就用斧头砍，砍烂了，其他的就把我们还没洒的水的水箱，还有一个小扳手全部抢去了。

解说：这种橙色是我们在四川大地震中最熟悉的颜色，然而此时，身着橙色服装消防官兵们却成为了暴徒攻击的目标，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没有一次还手。

火警：他们首先有一个用斧头的把他头盔劈烂了，劈烂落到地上以后，他就把他的头盔捡起来，用他那个头盔砸，砸了以后，砸到脑壳，人又比较多，就把他推倒在地，推倒在地

上，用脚踩，用石头砸，用棒棒打那种。

解说：在失控的人群中，前去救人的普通群众也没有幸免遇难。
    画面中被围攻的是一名老师，叫周超富，当时他看到一名身受警察重伤，就背着他往外走，

    周老师：先他们不准我们通过，不准我们通过呢，后来小个的着我们震住了，不知用的盾器，不晓得是刀背，不知是什么钢管那些敲那个。

解说：这名蔡老师前去帮忙，结果也被围攻。
蔡老师：喊了一句的，我说我们是老师，大家不要打了，我就喊了一句，有几个人退回去了，更多的人蜂拥而上。
    周老师：我们刚好，我浪浪跄跄的，有人（削）有人推，浪浪跄跄地走到粮食局门口，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我头上敲击了一下
    蔡老师：我又折回去救我们周老师和这个警察，然后我就站到周老师和警察的面前，双手就排开就拦推这些歹徒，我说你们不要打了，人家已经受伤严重了，你们有点良心好

不好，但是这些歹徒仍然不顾，仍然就是上来蜂拥而上的，用这些棍、棒、刀那些不停地打我们，攻击我们。

解说：看到是两名手无寸铁的老师，有的群众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呼吁停手，但是此时暴徒的情绪已经失控。

 蔡老师：一个群众，一个女群众又爬在这个警察的身上，抱到这个警察，保护他，后来有几个老百姓就上来，把这些推开，就是阻拦这些，救我们了嘛，阻拦这些歹徒，就说他们

已经受伤严重了，你们不要再打了，把他们赶忙送到医院，歹徒太厉害了，因为来帮我们的人当中，来救我们的群众当中，都有人一样地受伤。

    周老师：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有我们的严军，连局长，护着，用他的身体爬在我的身上，我也仿佛天到脚尖和棍棒在他的身上那种声音
  

（字幕：教师周朝富重伤住院，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还时常昏迷；
    教育局副局长严军则被打成脑震荡及其全身软组织受伤，仍处治疗观察中）

解说：暴力冲突一直持续到29日凌晨，3点左右，上万名群众才逐渐散去。
   据统计，这次暴力事件共造成两栋大楼151间办公室、4间门面被烧毁，刑侦大楼14间办公室被砸坏，县公安局户政中心档案资料全部被毁，另外还烧毁22辆警车、15辆摩托车，

150余人受伤。

群众：我真的觉得这个事情，我到现在我都不相信做这个事情可以说，这种事情，发生在我们瓮安，而且是我们瓮安的耻辱出现这种事情。

解说：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场严重暴力冲突的发生呢？这是一场黑社会策划的暴动，还是社会淤积矛盾所致呢？李树芬的死亡和这场冲突又有什么关系呢？

Part 2

解说：暴力冲突发生以后，网上立刻传言四起，说这次冲突的导火索是当地一名女中学生李树芬的死亡，死者家属对警方调查结果不满，与警方交涉过程中被打被抓，甚至李树芬

的叔叔还被警察打死。
    这一切是否属实？我们首先找到了李树芬的叔叔李秀忠。

子墨：很多人都说，28号之所以发生这样群体性的事件，是因为民间有传言，你被打死了
    李秀忠：可能，这个事情我不是很清楚，他们当时就说我的很多亲戚，很多朋友都说什么我被打死，当时我在医院里面没人告诉我
    子墨：你在医院里面没有和你的亲戚朋友发生联系吗？
    李秀忠：我的亲人，只有我爱人在医院里守着我

解说：李秀忠是第一个见到李树芬尸体的亲人。21日晚，李秀忠得知了李树芬死亡的消息，当即来到瓮安县西门河边。在众人的围观之下，他自己打捞起了李树芬的尸体。

子墨：有警方在现场吗？

    李秀忠：当时我到的时候，警方在现场，但是后来警方走了
    子墨：警方为什么没有负责去打捞尸体？
    李秀忠：这我就不知道
    子墨：你们有没有对警方提出这样的要求？
    李秀忠：提出过
    子墨：对方的回应呢？
    李秀忠：当时他到的时候说什么，没有带什么工具，还有那个警方，派出所那个110说，他们不会水，当时天黑了，可能人已经死了，就等到明天吧，他们从安全考虑这方面问

题，等到明天，明天天亮了再去找船什么的打捞

解说：现场围观的人群中，还有李树芬的同学和另外两名男青年，他们是最后见到李树芬的人。
    第二天上午，警方就做出结论，李树芬是自己跳水而死，与在场三人无关。李秀忠和家人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一气之下，把尸体放在了河边，直到６月３０号才送走。

    子墨：放了接近整整十天，为什么要放这么长时间
    李秀忠：就是开始我们想警方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后来警方就是说什么，一直就认定她是什么，自己跳水死的，我们无法理解，无法理解这事情，就说通过法医鉴定说她

是溺水死亡，但是溺水可能这个大家都可能好理解，但是怎么溺水的，是她自己跳水，还是被逼下水的
    子墨：你作为李树芬的亲人，能够想象得出，或者能够分析出有什么样的原因会让李树芬自杀吗
    李秀忠：想象不出来，就是想象不出来，警方开始说的时候，我们就是真的无法接受，开始他们就是说叫我们埋，把我的侄女的尸体拉回去埋了以后，我们就是无法接受这个

事情，为什么拉去埋，事情没搞清楚，怎么埋？所以这样一拖就拖到后面

解说：这期间，李家人又几次找到当地警方协商。最后一次就是6月25日的上午。

子墨：你自己怎么出事的
李秀忠：我到公安机关去配合他们调查，当时在公安机关有一个同志发生了一点摩擦，
    他问我干什么，当时我心情也不是很好，因为我甚至想是他们刑警的一个领导叫我去的，他应该知道我去干什么，所以我当时就说，没有正面回答他问我来干什么，我就说了

一句，我来玩。他说你来玩，你就给我滚出去。当时我就没出去，他当时很生气，当时就抓着我的头，然后就打了我。

解说：发生了这起冲突之后，当天傍晚6点多钟，李秀忠在街上遇袭，袭击他的是五六个陌生男子。

子墨：这五六个人你认识吗
    李秀忠：不认识
    子墨：从来没见过
    李秀忠：因为他是从后面来，当时天气已经比较晚了，我眼睛本来也是近视，没有戴眼镜，所以就对当时的人不认识
    子墨：他们穿着什么样的衣服，是便装吗？

    李秀忠：有白的，有黄的，一些衣服，还有一个比较胖，有几个，那个头是长短不齐的那种头发
    子墨：发生冲突对你袭击的时候，他们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李秀忠：没有说什么，就从后面给我一顿打，当时我的头，我头现在一直都还在，虽然在医院里面那么久了，都还是 怎么样，不清醒。

解说：遭受这次不明的殴打以后，李秀忠住院。他并不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李树芬的尸体停放河边的期间引起了众人的围观，各种谣言不胫而走。有人说她是被奸杀，有人说凶手是县长家的亲戚。这使得本就对当地公安部门颇有不满的民众更有怨言

。

子墨：公安局的民警和干警你怎么样来评价他们平时的工作？

    肖县长：不回避地讲，由于这支队伍它来自各个方面原来，也有些是警校毕业的，有些是复退军人，有些是面向社会公开招考的，那么人的素质都参差不齐，有好有差，有一

般，那么难免就说是这个综合素质，职业道德差的人，难免可能在工作上要出现这样和那样的一些问题会不足，由于这些问题和不足，没有引起重视和及时得到纠正，那么肯定都

要对我们这些老百姓当中带来一些积怨、过节，我是这样认为的

群众代表：这些有些警察，个别的，就说是穿着警服的土匪，我是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个话，但是是个别的，也不是那个，但是整个那样还是算好的，但是这几年确

实是破案率低，比如说就是上次，就是在几月份的时候，我们瓮安不是几次那种爆炸，爆炸案件，就是炸了四个地方，但是居然都没得破案。

群众代表：这一次事件并非是一个简单的事件，它是有深层次的矛盾，最主要的是我们一些执法部门在工作上不作为，没有给我们老百姓有一个平安，老百姓的信誉度低。导致在

砸公安大楼的时候，老百姓起哄拍手，这样就滋长了一些坏分子。
群众代表：群众实际有些问题，他也是很讲道理的，他只是没有得到讲道理的这个机会，或者根本没给他讲，好多东西过压等等问题，而引发出这种深层次的问题，导致与6·28那

天起哄。

解说：这样的社会环境给群体暴力事件的发生创造了条件。
　　王某（化名）和李某（化名）是两名高中生，他们和城里的一个黑社会团体素有来往。６月２８日下午，他得到通知，要去砸县公安大楼。

    犯罪嫌疑人：我开始说不去，但他们用那些棒棒，棍棍那些出来逼，拿起刀那些出来逼我，他说你不去，我今天砍死你在这里。
    犯罪嫌疑人：他们叫我砸，怕他们打我就砸。
    记者：如果你不加入他们会怎么样
    犯罪嫌疑人：着打
    记者：怎么样打你
    犯罪嫌疑人：反正得到棍棍，是什么就拿什么打
    犯罪嫌疑人：如果你不加入，你会被打得很惨
    犯罪嫌疑人：讲了，他说你讲了，今天砍死了这些…
    犯罪嫌疑人：最初会被他们打，树枝被劈下来乱打。

解说：除了他们，还有一些十二三岁的未成年人也在当天下午受到了教唆。

    记者：这么做呢
    学生：有人喊我去的，他们说学生不会被警察打

记者：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学生：受一些社会上的人指使的
    记者：这些人都是什么人？
    学生：就都是那些没有读书的，没有读书的，还有经常受兄弟，问人家要钱的那种
    记者：那如果你不去的话，他们会对你怎么样呢？
    学生：他们会打我们，还有问我们要钱

解说：就这样，一个民事案件终于酿成了一场群体参与的打砸抢烧的暴力事件。在这个事件中，受到伤害的不仅有国家公共财产、无辜的民众，还有这些参与了打砸抢烧的未成年

人。

    记者：那到今天你自己的心里面有什么样的想法？
    学生：我想我非常后悔，为什么一定要听他们的
    记者：我听说昨天你带了四个一起参加事件的同学来自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学生：我想我来自首，政府就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想我带他们一来，政府一定会让我们知错就改，给我们重新做人的机会。

Ｐａｒｔ３
 
解说：6月28日当晚，贵州省委得知这一消息后，省委书记石宗源立即指派省公安厅厅长崔亚东赶赴瓮安。
　　6月30日，石宗源又亲自赶赴瓮安，并走进群众家中收集信息。

看到情况怎么样？
当时害不害怕？
害怕我们这边燃起来了
你们听到什么说法没有
你们听到什么说法没有
说法  我们没听到
你们认为他们这样做对还是不对呀
你们对这个事怎么看法
你们自己怎么看法
他们烧这些肯定有点不对
特别是我们的公安要强起来
我们的干部要老老实实为人民服务
不要一开始想着升官发财

解说：省委书记向在场的百姓表示了歉意，而在下午和当晚召开的群众座谈会上，他又两次起立向瓮安群众道歉。
　　而对于当地的官员，贵州则迅速启动瓮安"6·28"事件干部问责程序，先后免去县委书记王勤、县长王海平、县公安局政委罗来平和和县公安局局长申贵荣的职务。

    瓮安位于贵州中部，与遵义等六县市接壤，交通便利、富产磷矿，是黔南地区少数的非贫困县，然而这里的年发刑事案件达到数百起，破案率却仅为50％左右。

    子墨：那接下来瓮安的工作怎么会，接下来瓮安的工作会怎么开展，怎么让社会情绪稳定下来
    肖县长：现在我们就是12个字，应该说，就是第一就是防反弹，防反弹
子墨：那对于化解这些具体的社会矛盾有什么做法吗？

    肖县长：化解矛盾呢，这点我也直言不讳地告诉你，我们现在已经对我们历史遗留下来的44起，昨天已经化解了一起，这个43起这个历来的上访案件，采取了领导包案，部门

落实，跟踪位向，限期办理，及时答复，从30号开始，由于我们的信访局被这个不法分子烧毁了，整个资料、办公设备烧完了，正在维修当中，信访局积极地行动，在我们指挥部

附近打击，用那个救灾救济那个蓬蓬，设置了这个固定的信访接待站，从昨天我们都接待了这个14起这个上访的。

解说：对于李树芬案，当地公安部门也加快了调查进度。另外，在当地宣传部门的帮助下，三位案发现场的当事人也首次在媒体前亮相，讲述了李树芬死亡的经过。

    王娇：就是那天她特别地高兴，还有她平时她还喜欢打扮，平时她都不太喜欢打扮，那天她还要打扮。还没有到桥上的时候，她还在笑，我还在说，我说你笑嘛，星期二那天

就笑了呢，意思说星期二那天我们要期末考试了，考不好就要被惩罚，被家长惩罚，反正在一起，她也跟我讲过，她说她考不好要被她妈妈喉什么那样。
    刘：反正边走边休息，走到桥的时候，陈光泉都睡觉，在桥那里，王娇在桥头，李淑芬就坐在桥上了，我就走过去隔她最近了，我跟她聊天聊一会儿，我说今天晚上有月亮就

好了，她说有星星还漂亮点，但没过好久她就说，我们要聊一下，她说我要跳河，我说你疯了，她说死了就算了，她说后来她就好好地活以后，好好地活，她说了，我说你疯了，

她说完没有好一会儿，她手动了一下，她面朝河了，手动了一下，我看她手动了，我拉她下，她手往回收，我讲她开玩笑，我拉她下来，我说那危险得很，她说没得事的，没得事

的，我看她平时都那样的。

解说：就在其他人打算回家的时候，李树芬却坚持留下来，此后便发生了网络广泛传播的那一幕。
   
刘：我就走过来隔李淑芬有两米那么远，王娇隔她有四五米远，没有好一会儿，我做俯卧撑，做到第三个，…她大喊了一声，我走了，那样，我就听到水嘭的一声，我就翻过去，

跑过去翻过栏杆跳下去。

    王娇：当我听到水咚一声的时候，那时候桥上没有人了，刘言超就已经下去救她去了。

    刘：抓到的，她往下面沉，我不晓得怎么，我都昏了，我不晓得和她分开的，我不晓得了，下去救她的时候，她往下面沉，点都没有挣扎的感觉。反正我感觉不晓得吃了好多

水那种，下面，反正我都没有力气了，我只晓得陈光泉拿衣服救我，他说他下去提

解说：眼看救人无望，三个人选择了报警，并通知了李树芬的家人。

    刘：他们报了警，打电话给她哥，她哥在电话里面还骂人，还说她死了算了，死了好点，骂人那种，我们打几个她哥才来的。

    王娇：在星期三的时候，她给我讲了一些，她说打不想读书了，要离家出走了，那些，我问她原因，她说因为她和她哥哥打架，还有她爸爸妈妈都对她不公平，又不好。她还

说过，她说她妈对她还没有她姨姑对她好。

解说：三个人也澄清了流言，他们和当地官员并没有亲戚关系。

    王娇：他们说我是县长家侄女那些，真的，太那个了。实际上我家没有，实际上我家公安的和哪里都没有亲人。
    记者：你家人都是做什么的？
    王娇：我家人都是务农的
    记者：超超你家在屋头是在草堂子做什么，家里面都有什么人？
    刘：（那江村蓝绵组），家里面有两个公，有个公有个太，我爸妈务农
    陈：都是父母在家里面务农的，我有个兄弟在玉山修车。

解说：对于李树芬的第三次尸检已经于７月２日开始，结果最快在８日内完成。其过程在李树芬家属的见证下进行，并由家属在检验笔录上签名。

李秀忠：就是最一开始的时候，其实如果说这个警方深入地去调查，如果给我们一个，通过广泛地调查了，最后得出了确实是我侄女是自杀的也好，在我们能够让我们理解，或者

让更多的人来理解，他确实通过调查，通过掌握到那些证据，你把他公布出来，然后大家都认为确实是自杀，我们也没有什么话说。

解说：通过几位当事人的出面，李树芬的死亡总算有了一个解释。在瓮安街头，民众的情绪也开始得到平复。他们迎来了新的父母官，面对我们的镜头，说出了他们的新希望。

记者：那像你们对这个处理的结果满意吗？
    群众：处理的结果是满意的
    记者：现在有新的县长到任了，你们对他会有什么希望吗
    群众：我们希望好的县长，为我们百姓多做点事，就是说为群众多办实事，公安局长这些，一定把这些社会上的恶黑势力全部铲除，这个社会得到个安宁的社会，要这样做才

行。

    群众：把我们瓮安一个安定的社会，还有最重要的是把我们瓮安的经济水平提高起来

子墨：关于和谐社会，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理解，有个别的官员可能会认为，和谐社会意味着只有一种好的声音，但实际上能够让民意充分而且自由地表达才是和谐社会真正的标

志。在瓮安6.28事件的处理过程当中，我们看到贵州省的领导干部并没有简单地封锁或者是隐瞒消息，反而是以一种更真诚更开放的态度来面对民众，无论是省委书记石宗源的三

次道歉，还是瓮安对新闻媒体的全面开放，都让我们有理由相信，在我身后这片废墟上重新建立起来的瓮安县政府会是一个真正体察民意，尊重民意的新型政府。

（字幕：离开瓮安的时候，我们看到这样的一幕）

你们是自己自发来的
你是在哪儿工作呀
务农的
就老百姓 
对
这个事你们怎么看
我们是希望趁机把这里彻底地搞一下
不是我们干活都不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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