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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04 12:43:26 编辑 删除

归档在 他山同文 | 浏览 910 次 | 评论 0 条

12
  段小兵把情书偷偷塞进戴雪蝉抽屉,开始扳着手指过日子。
  一个星期过去了,没有动静。此后,我又帮他写了好几封,皆石沉大海。
  我帮段小兵分析,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戴雪蝉不喜欢你,但不好意思当面拒绝,于是冷处理,不理不睬,要你知难而退;二是戴雪蝉确实不知道DXB就是你。
  在我的力劝下,他鼓起勇气在最后一封的落款写下“段小兵”三个字。
  仍是杳无音讯后,段小兵知难而退了,看来他是个识时务的人。
  段小兵说,去个鸡吧,她还真没看上我。
  那时,学期快结束了,学校要搞一台全校性的晚会,他被选去和初三的几个男同学跳霹雳舞,每天训练,所以也没见他有多伤心。
  我被选去做主持人,搭档是戴雪蝉。
  关于戴雪蝉,我喜欢过她,但我并不想花太多笔墨去描述我和她之间的种种。不过,她的出现也确实左右了我和段小兵之间感情的走向,所以我又不得不多次提到她,只能后面力求简略。
  那段时间,段小兵学霹雳舞尤其卖力,经常逃课练舞。由于是差生,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知道,他是希冀通过舞姿作最后一搏,以打动戴雪蝉。
  晚会相当精彩,气氛非常活跃,尤其那个压轴的《现代霹雳舞》,更是技惊四座。那个时候,非常流行霹雳舞,个个痴迷到了如醉如痴。
  六个阳光帅气的青春美少年刚一登场,就响起了排山倒海的惊呼,火爆连连。此后,掌声、叫喊声和口哨声连绵不绝,一秒也没有停过。结束后,大家意犹未尽,震耳发聩高喊再来一个。
  他们表演得是一招一式的集体舞,登台再重复一遍总归不大好吧。
  怎么办?
  戴雪蝉出场了。
  戴雪蝉说,现代集体霹雳舞固然精彩,但望江中学真正的霹雳舞之王大家知道是谁吗?
  台下说不知道。
  她又说:你们想不想知道呢?
  台下大声喊想。
  她接着说:那好,我们一起有请迈克DXB,望江中学霹雳王子代雄弼。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在台后愕然看着台上向我频频招手的戴雪蝉,她也不客气,直接过来把我推到台上。
  戴雪蝉说,来,一二三,我们一起邀请霹雳王子代雄弼秀一段好不好。
  台下做起了声浪,一半高喊霹雳王子,另一半高喊来一段。
  音乐响起,我只好硬着头皮跳了起来。
  台下炸开了。
  我越跳越兴奋,越兴奋越觉得西装碍事。我跳着跳着,干脆把西服一脱,再往台下奋力一甩,台下炸成了一锅粥,尖叫声快把棚顶掀翻了。
  我足足在台上跳了半个小时,把在少年宫学的那点霹雳舞技淋漓尽致发挥了出来,光芒完全盖过了段小兵他们的集体现代霹雳舞。说到底,他们只是一些简单的动作和招式。
  但,这是我和段小兵隔阂的开始。
  他连招呼也没和我打,就回老家过年去了。
  等他再回来,我和戴雪蝉谈了一个寒假的恋爱。


13
  事情就是这么巧。
  大家也许看出来了,我叫代雄弼,和段小兵一样,都是DXB。
  但我发誓,建议段小兵落款用DXB,自己没动心眼。之前,我从来没缩拼过自己的名字。戴雪蝉在台上说有请DXB的时候,我还替段小兵高兴。在我的潜意识里,DXB就是段小兵。段小兵就是DXB。
  戴雪蝉,DXC;代雄弼,DXB。
  显然,戴雪蝉认定情书是我写的。D她太熟悉了,第一反映当然是戴,全校也就我的姓“代”和“戴”谐音,她很容易就猜到我。
  于是,戴雪蝉暗中打听我,知道我在少年宫学过霹雳舞和小主持人。于是,她向学校推荐我做她的主持搭档。
  可能,我当时确实喜欢戴雪蝉,也可能,段小兵的不辞而别让我不舒服。于是,鬼使神差,我和她好上了。我不装清高,我真架不住一个自认喜欢的人频频来约自己,哪怕中间还夹着我最要好的朋友段小兵。
  就好像一个发高烧的人手里端着一杯满满的冰水,尽管他知道应该等一等,但他无法把这被如此甘美的水从嘴唇边移开,因为他被高烧煎熬得焦渴难忍。
  我和戴雪蝉的恋情一直瞒着段小兵。
  开学后段小兵还和我解释,说他农村的哥哥娶老婆,他着急回家帮忙,没顾上和我打招呼就走了。
  我轻松一笑,不以为然——我似乎不那么在意了。
  这种感觉很微妙。
  可能,和戴雪蝉有关吧。
  不过,我和段小兵还是不错。他心情似乎未受太大的影响,仍然飞飞长飞飞短地叫着。想必,经过一个寒假的调整,他把戴雪蝉放下了。偶尔在路上邂逅她,他甚至还会当着我的面开骂:“去个鸡吧,那个骚包没看上我!”
  寒假过后,我的身子开始草一般疯长。
  终于,在一个雨夜,我陌生而形影不离的朋友终于挣脱我身体的牢笼,像困兽一泻而不可手,我遗精了。那年,我15岁。
  遗精让我一夜之间长大了。
  我变得深沉起来,无端思索很多问题。想的最多的就是,我是不是可以和戴雪蝉行男女之欢了。这么想着,夜夜掀起的爝火的高潮,几乎淹没了我。我频繁在梦中支起了天罗地网,身体打开了某个缺口,粘稠的泥石流一泻千里。
  我的成绩直线下滑。
  段小兵看出了苗头,他说我变了,变得不爱说话,不参加集体活动,对什么事也提不起兴趣,喜欢一个人坐在教室发呆。变得不爱去他家,不爱吃他的东西。
  有几次,我和段小兵在路上走着,他一个人说了大半天,要分手时我竟然又问他刚才说什么了。
  他哭笑不得。
  这种状况的改观,是在他摔伤了之后。
  段小兵好几天没来上课。我以为他又是不辞而别,回农村老家了。去他家才知道他把胳膊和腿都摔伤了。
  “去个鸡吧,踩着一块石头,没站稳,滑了下来。”
  他半躺着,满脸的轻松,左腿和右胳膊打着厚厚的石膏。
  那时,段小兵父亲的病很严重了,他母亲每隔两三天就要陪着去望江厂的医院打吊瓶,一打就是五六个小时,根本顾不上他。
  段小兵就像一具僵尸,躺在床上。每见了我,他大呼小叫,飞飞,我的恩人,快扶我去厕所。
  段小兵说最麻烦的就是上厕所,左手根本使不上劲,有一次皮带扣的太死,解了半天也没解开,都要把他憋疯了。段小兵还说上厕所要去屋后菜园子的拐角,菜地泥多,水多,道滑,拄着拐杖就怕摔跤,白天还好说,晚上可就遭罪了,尤其是半夜,憋的肠子都要爆了。
  我说那好办啊,白天我过来扶你去一次厕所,养成习惯就好了。至于尿急起夜,买个尿壶不就得了。
  段小兵伸展左胳膊,像只断翅大雕,说,还是咱哥俩感情好,来,哥拥抱一下。
  其实,我是帮他整理乱糟糟的房间和桌面时,看见一张没画完的画,一棵很大的榆钱树,上面开满了一串串铜钱大小的榆钱花,有个男孩在树上摘榆钱。由于没画完,男孩只露出了脑袋和一只胳膊。下面有一行七拐八拐的字,我看了就想笑,写着:去个鸡吧,断臂山的榆钱还不开花。
  我把画拿给他看,问他是不是上断臂山把胳膊和腿摔断的。
  我真是害怕这样的事情发生,简直就像中了符咒。
  他矢口否认。
  他说他是去过断臂山,他去看看那些榆钱树活过来了没,不过没摔断腿,更没摔断胳膊。他是在江边的一个陡坡上看见一棵桃树开花了,那是一棵本来枯死了老桃树,不知怎么又活了过来,他过去折枝,老桃树的枝桠断了,他没抓住杆,重重摔在了陡坡的石块上。
  “好好的,你折桃花枝干什么啊?”我真是诧异他的闲情逸致。
  “装进瓶子,在家放着,多好看啊。”段小兵轻松地说。
  “你又看上学校哪个女生了。”看来他真是闲的,我过去,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我看上东家妞了。”段小兵笑嘻嘻说。
  “哪个东家妞,望江厂的?”我没拐过弯来,傻乎乎地问。
  “就是代雄弼这个东家妞啊,哈哈”段小兵大笑。
  “你敢拿我开涮。”
  我一拳锤了过去。

14
  我每天去一次段小兵家,有时中午去,有时下午放学后去。
  去的次数多了,他越来越放肆。
  “飞飞,帮哥把皮带解了。”厕所里,他命令我。
  我帮他解着皮带,为了保持平衡,他左手搭在我肩上。
  “还要我帮你脱吗?”解开后,我故意问。
  “脱!”他倒是很爽快。
  “服了你,一点不害臊。”
   “靠,都看多少年了,有几根毛毛你都瞅的一清二楚。”段小兵说。
  “去个鸡吧,你脸皮可真厚!”我一点辙也没有,只有学他口不择言。
  哈哈,段小兵大笑着,笑的时候,鸡胸一挺一挺的,发育出来的喉结小耗子样乱窜。
  这话倒是不假,他从来都不关厕所门,在那张特制的木凳上一坐就是半天,要我陪他聊天,我几乎天天能见他那个部位好几次,都麻木了。
  一只鸟而已,没什么奇怪的。
  有时候,他抽着烟,和我说话,抽完,烟头一扔,伸手就去抓自己那个部位,像是挠痒痒,拉的长长的,突地的一松,弹了回去。
  我肚子都笑疼了。
  由于实在太近了,近到就在眼皮底下,我甚至都能看见上面残留的尿液飞溅出来,溅到他自己眼睛上,他手忙脚乱擦着眼睛,嘟囔着:去个鸡吧。
  穿裤子更是离谱,他揩完屁股就赤条条站起来,用命令般的口气说:飞飞,过来,帮哥哥系皮带。
  他倒是挺会用词,说成哥哥,而不是说哥,故意显得两人的关系既是亲兄弟的亲密,又是好朋友的无拘无束。
  “你先把裤子提起来。”我不买他的帐。
  “靠,怎么提?”为了保持平衡,他把左手撑在墙上,冲我歪歪地笑。
  我过去帮他穿裤子,提裤子的时候我说:“靠,你真是脸大,就不怕我搞你两下。”
  “搞,随便搞……六年前你就搞过啦——”他玩世不恭地回应。
  “靠,谁搞你了。”我故意在他那个部位狠狠弹一下。
  “靠,你轻点。”
  两个既是好兄弟又是好朋友在身体方面的过于坦率,或者说在性方面的过于坦诚,总有一天会有事情发生,不管这种事情是故事,是冲动,还是游戏。
  有一次,他坐于木凳,照旧抽烟,和我说着话。
  不同的是,我也尿急了。
  可能,他在我面前总是过于随意,让我也无法不对他随意。
  这种感觉,就好象两男人在一块儿洗澡,一个拘谨,一个大大咧咧。前九次,大大咧咧的光着屁股洗,拘谨的穿着裤头洗。到了第十次,拘谨的那个自然也会把裤头脱了。
  于是,我不加掩饰,面对着他,当着他的面脱裤子。
  由于我穿的是没有眼的校裤,我只好把裤子整个拉下,身子一揽无遗,暴露在了他面前。
  问题出来了。
  刚拉下,就听见他哇的叫起来。
  我吓一跳,说,靠,你叫什么啊。
  他抽着烟,吐了一口,憋了半天,慢悠悠憋出一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又接着说,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毛万毛鸡上开。
  我当即笑喷了。
  其实,我是初一上学期末开始长毛,不多,浅浅的一圈而已,经过一年多的疯长,虽然还没有段小兵那么多那么长那么茂盛,可也显山露水,逐渐有点小气候。
  回屋后,我们聊起了鸡毛。
  这真是一个很好的共同话题。
  段小兵有兴趣聊,我倒也乐意奉陪。我特想知道,段小兵有没有和女生做过,如果有,我打算讨点经验,比如,紧张吗,舒服不舒服,该怎么下手,步骤有哪些,有什么注意事项,出血了怎么办,会怀孕吗。
  我就因为一直在纠结这些问题,迟迟未对戴雪蝉下手。
  我都要急疯了,这种事情能问谁去?
  只是,聊到天都要黑了,也没套出我想要的答案。
  别看段小兵平时一副大大咧咧无所谓的样子,他还是处男,压根就没和女生做过。他只是不停说,村里的那个小香很喜欢他,他摸过她的咪咪,很好摸,软软的,像刚出笼的馒头。还说,可惜了,小香和邻村的刚子订亲了。
  我说你怎么不和她做。
  段小兵说,我当然想,她不干,我先是摸她的咪咪,摸着摸着,我就忍不住扯她的裤头,她不让我扯,我就偏要扯。
  我问,你扯下来了吗?
  段小兵说扯是扯下来了。
  我又问,那怎么没做成?
  段小兵说,别提了,那个死丫头,我刚压上去,她就哭,不停哭,像只被人掐住脖子的猫,越哭越大声。
  你下来了?我问。
  段小兵说,她哭那么大声,我怕有人进来,就赶紧下来……唉,真可惜,她要不哭就好了。
  我跟着惋惜起来。
  过了一会,我又忍不住问,小香的身子好看吗?
  段小兵似乎还在回忆,恩,好看,真白……压上去舒服死了,软软的,滑滑的,舒服啊真舒服啊,就像一张席梦思床。
  段小兵说着说着,声音开始走样,断断续续哼哼着,像是小奶猪鼻腔发出来的声音。
  由于没开灯,我看不清他的脸。
  我问,你怎么啦,腿疼了?
  他哼了一会,停了下来,突然来了句:飞飞,你打过飞机没?
  我一楞,不知道他所说的打飞机的具体含义。
  关于自慰,他有很多种版本的说法。比如,手淫、打飞机、放炮、自己搞自己,最形象的说法就是“夹马”。
  我多次撞见过段小兵“夹马”。
  有一次,我领着一个同学上门找他,他正半躺在床上看金庸的武侠小说。
  看见我们,他松了松两条紧紧夹成一堆的腿,脸像松花蛋,一阵红、一阵黑、一阵白。
  那位同学走后,他很是不高兴地说,飞飞,你干嘛领他来啊。
  我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也知道他在干什么,说是说看武侠小说,其实是边看书边用他的两条腿,像是骑手夹马似的紧紧夹着档里的老二,双腿瑟瑟抖动。
  之前,我碰到过一回,没打招呼,推门直接进了他的屋,看见他半躺在床上,眯着眼,脸色通红,呼吸急促地做着这些动作。我当时吓坏了,以为他抽疯,或是犯了癫痫之类的急病,连忙跑过去问:
  “毛毛,你怎么啦?”
  他一惊,停止了抖动,睁开眼,发现是我,哭丧着脸说:
  “飞飞,你打扰我啦——”
  段小兵称这种解决性欲的方法为“夹马”。
  有时,中午,我在教室写作业,他在我旁边翻着一本书,前一页后一页地乱翻,翻着翻着,他扔下一句“我要回去夹马了”,拍拍屁股,人影就没了。更多的时候,他是中午夹完了马才过来的。还是来到我旁边,还是拿着一本书装模装样翻着,我逗他说:
  “哎,该回去夹马啦!”
  “早夹过啦!”他头也不抬。
  他甚至教我怎么夹,半躺在他屋里那张靠椅凳上,教我怎么掌握要领,一边眉飞色舞地讲,一边手舞足蹈做着示范动作。
  我没那方面的邪念,嫌他恶心,揣他一脚,说:“靠,可以啦,你个流氓!”
  他摸摸被揣痛的屁股,嘻嘻哈哈地说:“哎,你试试,很舒服的!”
  段小兵夹马时的表情还是令我羡慕不已。不瞒你说,遗精后,我偷偷试过几次,可我根本体会不到他说的心荡神驰的快感。
  我在考虑如何回答时,我的那个敏感部位突然被一只大手捉住。
  段小兵说,哈,硬了,还不小咯。
  我承认,我确实硬了,尤其在他说压在小香身上是多么多么的舒服时,我就硬了。我在想,戴雪蝉身子是不是也是白白的,压上去是不是也是软软的,滑滑的,很舒服舒服。
  段小兵推了推我,问,嗨,你想不想搞出来?
  怎么搞?我鬼使神差问。
  段小兵把手伸了进来,手掌包着我的坚挺,快速撸了一下。
  我突然就像被电击了般,禁不住哆嗦了一下,差一点儿叫出声来,一股麻酥酥的快感弥漫开来。
  用手搞出来,就这样。段小兵说着又撸了一下。
  来回多搞几次就搞出来了。他接着说。
  我学着他,搞了起来。
  搞了几下,我停止了,我说,不搞了,不舒服,痛。
  段小兵也在飞速地搞着自己,他说,怎么会,明明很舒服,你再搞几下试试。
  我又搞了几次,还是不舒服。
  我说,去个鸡吧。开始提裤子。
  段小兵拉住了我,说,来,我帮你搞。
  我说,算了,你自己搞吧。
  段小兵说,我帮你搞完我再自己搞。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真的不一样,比自己搞起来舒服多了。
  我就想,怪得很,同样是手,同样是搞,为什么自己搞会痛,别人搞马上就全身发酥发软,软得骨头都要冒泡泡了。
  段小兵搞了一会儿,就在我身体里蕴藏的能量,聚集成一个点,快要找到到宣泄的出口时,我打掉了他的手。
  我说:去个鸡吧,想撒尿了。
  我跳下床,往外跑。
  段小兵笑嘻嘻说:快了,你自己再搞两下就出来了。

15
  我和段小兵嬉笑打闹间的暧昧行为就此拉开帷幕。
  我不知道这些行为于他意味着什么。
  但我知道,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成为我性质未卜的记忆。当这些记忆拉开帷幕时,痛苦和纠结也随之而来,并一直延续到我们成年,无以摆脱,直至老去。
  事实上,那次被段小兵的手搞过之后,我很少在他家多做停留。
  我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想。
  那时候,并没有什么同性恋的概念,我不知道这个词,也没觉得有多大的不对或是过错,但我下意识,还是觉得,这种事情,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搞的好。
  可能,自己还一直惦着戴雪蝉吧。
  和戴雪蝉搞肯定很舒服。
  我呐呐地想。
  这么想着,我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就是要搞一下戴雪蝉。尤其在段小兵用手帮我搞了之后,这种想法日趋浓烈。
  戴雪蝉才是个女人!
  机会终于来了。
  我过生日那天,我约戴雪蝉去望江厂的电影院看电影,看完电影,我领着她准备去一个我早以筹划好的隐秘地方——我希望她能自己送给我作生日礼物。
  路过“林家杂货铺”时,看见一个女人在冲我招手,走去一看,是段小兵的妈妈。
  她是来买豆面粉,她告诉我说段小兵去望江厂家属大院找我了。
  段小兵的妈妈说她要赶回去做榆钱饭,还说既然碰到了,就随她一起过去。
  我头摇得像拨浪鼓,赶紧说,下次吧,下次再去。
  段小兵的妈妈平时话很少,更很少勉强人,这回她却异常的坚决,咦,那怎么行,小兵说今天你过生日,他一大早就去摘榆钱,我们忙了一上午,就等着你去呢。
  戴雪蝉当然不明白我的心思,她说,什么榆钱饭,我怎么没听说过。还一个劲问好不好吃。段小兵的妈妈说,好吃好吃,当然好吃。
  戴雪蝉顿时就来了兴趣,代雄弼,一起去吧,刚好我也打算去看看段小兵。
  戴雪蝉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兼文娱委员,作为班干部,去探望受伤的同学也是应该的。
  为了不让段小兵知道我和戴雪蝉之间的事,我买了几斤水果,把戴雪蝉拉到一边,千叮咛万嘱咐,告诉她说是你自己买的,路上无意碰见了我,就一起过来了。
  段小兵见到戴雪蝉非常意外,眼神像燃烧过的灰烬被风吹了一下,他捧着她递过来的水果惊喜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起初,我们三个在段小兵的房间说着话。但我实在忍受不了戴雪蝉每说一句话,段小兵那种眼睛突然一闪,马上又移开的表情,我借故去了厨房帮忙。
  榆钱饭真的好吃,吃的戴雪蝉手舞足蹈,一点也没有之前的淑女形象。
  段小兵很少说话,但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吃完饭,我要送戴雪蝉回去。
  段小兵一把推开我。
  段小兵说,飞飞,戴雪蝉是来看我的。
  声音像一颗坚硬的石子飞过来,我有点眩晕。
  我看了段小兵一眼,我除了看见他对戴雪蝉的一往深情外,还看见了一些血淋淋的东西。这东西在和平的背景之下是美好的,但是此时凶险得惊心动魄。
  这东西叫做“爱”。
  我偷偷跟在了他们后面。
  我只是想再把戴雪蝉约出来。这,大家都懂的。
  但,这真是个糊涂还错误的决定。
  段小兵送完戴雪蝉,往回走时,发现了鬼鬼祟祟的我。
  他叫了声:代雄弼,你给我站住。
  我一个激灵,僵住了。
  天上的月亮很厚,像块浑圆的大饼,挂在天上,泻下清冷的光辉。
  段小兵来到我跟前。
  起初,他不说话,点燃一支烟,很凶很凶地抽,烟雾笼罩他的脸。我就在他面前站着,但是看上去很远,远远地,段小兵像一捆被大雨浇淋的干柴垛。
  抽完烟,他靠过来,一只手扒在我肩上,说,走,跟我回去取礼物。
  到了他家,他指了指那盆榆钱树,说,你的生日礼物。
  我抱着榆钱树,说谢谢。
  他把我堵在门框,问我想不想喝点酒。
  我一楞。
  我说,喝酒就算了,你还没好利索,再说我也不会。
  段小兵心像被什么锐利的东西狠狠拉了一下,他嚷嚷说,去个鸡吧,你想什么我会不知道?
  这是段小兵第一次冲我嚷嚷。
  我们坐了下来,喝着酒。
  酒在我脸上发烧,身体却冷得出奇。
  我没有回去,一直陪着他。段小兵说,他想与我“卧夜”长谈。
  我知道,他是要我谈戴雪蝉。
  戴雪蝉的意外探望,让他本来已死的心又动了起来。
  但,他也知道,他和戴雪蝉之间绝无可能。戴雪蝉见过大世面的,从江苏跑到我们这个城市,那么漂亮,成绩又好,还是工程师的女儿,她怎么看得起段小兵这只从乡下来的小公鸡呢?
  于是,这种身体的早熟与情感的不成熟之间的反差让他倍受折磨,我在他脸上读到了一种无法平衡,却又欲罢不能,还无可奈何,甚至绝望的东西。
  我不知道怎样去安慰。
  虽然,段小兵比我大,但在感情方面,他也还是个孩子,而我,更是孩子中的孩子。
  卧夜长谈的内容很长,但大多与爱情和友情有关。
  段小兵问我,什么能阻挡咱俩的感情呢?
  我说没什么能阻挡。
  好,段小兵喝了一口酒。
  我也喝了一口酒。
  就冲你这句话,段小兵拍拍我的肩说,我一辈子认你这个兄弟。
  我说,不认也不好使。
  段小兵又问,你说爱情能阻挡友情吗?
  我说不能。
  段小兵盯着我看,看了很久,才问,你真是这么看的?
  我说,当然,我就这么看。
  段小兵又拍拍我的肩说,好,是我好兄弟。
  我说,我们六年前就是好兄弟。
  段小兵一直纠缠在爱情和友情这个话题上,车轱辘话来说,我也没必要赘述。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认为是影响到了我的人生轨迹。
  有人说,月圆夜,总会有故事发生,幸的,不幸的。
  我不知道我和段小兵之间的故事是幸还是不幸,但我想,同性之间的那点事,再怎么幸,也应该是从不幸开始吧。
  不幸的是,我喝了酒。
  不幸的是,我和段小兵睡在了一起。
  不幸的是,这是个月圆夜。
  不幸的是,段小兵一直在梦中叨念着戴雪蝉。
  不幸的是,我梦见了戴雪蝉。
  我梦见自己牵着戴雪蝉钻进了望江厂锻造车间围墙旁边那个水泥做的长长圆圆的下水管道。我脱了自己的衣服,又脱戴雪蝉的衣服,铺在圆形管道内。戴雪蝉的身子好白、好软,好光滑……
  醒来,我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压在段小兵身上,一动不动。
  段小兵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说:去个鸡吧,飞飞,你射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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