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尘话厨】西瓜盅——与公婆相处的日子之九：续写无声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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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08-07-11 13:23

昨天晚饭后，公公告诉我们他们准备回老家了。说实话，有些突然。因为公公一直流露出来的意思是不想走，要在我们家常住。婆婆虽然惦记着老家，但我看得出，她也希望能和这个儿子多呆一些日子。对于这个勤劳、善良的老人来说，三个子女和老公是她的全部生命。而我们婆媳俩的第二个战场就发生在这里。

我一直在想，对于一个老年女人，老公和儿子到底哪个在她的心中更为重要？

最初刚到我们家时，婆婆给我的感觉是，她更在意自己的老公。我记得每次做饭吃饭，她都要把我公公搬出来做挡箭牌：我想换着花样做早餐时，婆婆会说：不行，你爸每天早上要喝甜粥。从那以后，我家早上的粥是雷打不动的，想给他们换别的吃还不行。除了粥、主食，天天早上必须还得有一两盘菜，因为公公早上习惯要吃菜。诸如此类的，在婆婆眼里，公公的习惯、公公的喜好应该是我家行动的唯一标准。甚至可以不管她儿子的需求。

有一次很可乐，那是晚饭时，婆婆做的煎饼，她让我负责炒土豆丝和拌黄瓜丝。土豆还有两，够炒一盘的，可黄瓜就剩一个小小的旱黄瓜了。我就说要出去买点黄瓜回来。婆婆立即阻止我：不用买了，煎饼卷土豆丝和黄瓜丝就够了。我不明所以：这怎么够？四个人就两个土豆和一个黄瓜？！黄瓜还那么小？那么老？婆婆说：你爸爸不吃卷黄瓜丝，我们三个吃这个黄瓜就够了。我哭笑不得，心里话：爸爸不吃就不让我们吃呀？这是什么道理？你搬老公我也搬老公，当即说：不行。爸爸不吃您儿子还吃呢。婆婆说：你咋不听话，这个黄瓜够了。我晕死！还没我手掌长的一根黄瓜咋够三个吃呀？没理婆婆，转身出门了。买了四个黄瓜回来，凉拌了两个，结果那天晚饭土豆丝、黄瓜丝都卷光了，婆婆可没少吃。

还有一次婆婆的言语给我的暗示更强烈：老公绝对比儿子重要。

那也是个晚饭时候。婆婆说今天的晚饭就把剩的粥加点水热热，凉拌个柿子椒吃吃得了。我这生了锈的大脑转了半天才想起来冰箱里确实有一碗早上剩的粥。啊？就把这碗粥加水做成四个人吃的？还就只做个凉拌？这这这……哪里够吃呀？况且，粥加水是我超级无法忍受的。这哪里还是粥哟～。我说天热，您就别管了，我做吧。婆婆说，别做了，就这样吃，晚上少吃点好，你爸爸这样吃就行了，不能吃太多。我晕！爸爸可以这样吃，我老公不行呀。我笑着告诉婆婆：您儿子这样吃不饱的。婆婆说没事。我的心火哟～腾的就起来了。不能只顾你老公不管我老公呀！没错，晚上是不能吃太多，但也决不能这么糊弄呀～我想继续挤出点笑容，可是很困难，我告诉婆婆：您儿子中午在单位吃，本来就不合口味，就晚上还能在家吃点可口的，怎么能不让他吃饱呢？他的身体哪受得了！况且，您儿子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喝粥，就那么一碗粥加点凉拌，怎么可以呢？！

真是服了我的婆婆了。

可是说她以老公为天而毫无怨言甘心服侍吧，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婆婆经常和我念叨，公公如何如何是个甩手掌柜，从来不知道心疼她。什么家务活都不帮她做，她生病了也不接管家务，一般情况下都会把她送到她姐姐家去，实在不行就接她姐姐来家里照顾她，而且还要等着她姐姐把饭菜端到他面前。说到伤心处，婆婆眼泪巴巴地埋怨她的奶奶，说她爸爸都想让她们姐妹三个去读书，可是奶奶不同意，说女孩子应该在地里干活，让男孩子去读书。就因为她没读过书，所以现在落得要伺候别人一辈子靠别人养活一辈子还不能有怨言。在这点上，我很同情婆婆，严重鄙视不懂得照顾婆婆的公公。每次婆婆和我唠叨这些，我就给她讲道理：夫妻是平等的，照顾女人和妻子是男人和丈夫的义务。不能说家里的钱都是爸爸挣的，您就应该做佣人来伺候他。爸爸挣的钱里也有您的一份。要不是您在家种地照顾三个孩子，他哪里能安心去读大学？哪里能安心去教书？哪里能踏踏实实地挣回这份工资？

我希望每次的讲解能解除婆婆桎梏在心里的那份自卑和压力，重新审视自己的价值。也就因为这样，婆婆和我关系在微妙之上又多了一份亲近和怜惜。

对于公公，不用婆婆说我也看得出来，他真的是个比较自我的人。从来都只等着婆婆去照顾他，而从来不懂得给予婆婆少许的关怀和爱惜。一切言行举止都只考虑自己的需要，不管不顾别人的感受。我和老公讨论过公婆之间的这个问题。老公告诉我，他和他弟弟曾经无数次说过他父亲，但是，他父亲很顽固，就是不改。说多了就急了，对他们发脾气。转而将矛头对准他妈妈，让妈妈受更多的委屈。他们很无奈，看着妈妈难受却无力帮忙改善状况。

不过，现在事情有了转圜。因为我急了。

有一次我们一家人出门，中午在上海城隍庙小吃店里吃的面，婆婆把碗里的肉都夹给了公公，公公很坦然地接受了。这让我老公看不下去了：你就顾自己，肉都给你了，妈吃什么？公公说：她不喜欢吃肉。我也生气了：没不喜欢吃肉的人。我把自己碗里的分给了婆婆一半。本来一人碗里就一块肉和两根青菜，都给公公我婆婆就只剩面和汤了。我和老公都气鼓鼓的。在公园休息的时候，下起了小雨，我看到对面一对男女撑着伞过来了，我想借机敲打敲打公公。就问婆婆：妈，下雨的时候是你撑着伞还是我爸撑着伞？婆婆回答：我们俩一起。我知道她没理解，就继续问：我是问是你举着伞还是我爸爸举着伞？婆婆笑了没直接回答。我说：是你给爸爸撑着伞是吧？婆婆答是。公公那边回复说：我可以不需要伞。我这火呀～腾的又上来了，又是以自己为中心！立即笑着回了过去：您不需要我妈妈需要，您就不能给她撑着伞了？啥叫夫妻呀？夫妻就应该互相照顾、互相扶持。男女是平等的。婆婆接过话：男女怎么平等，男人能抗一百斤大米，女人抗得动吗？我立即纠正她的错误：妈妈，男女平等指的是人格上的平等。妈妈没读过书，但爸爸最理解这个意思了，是吧？公公那边不吭声了。此时，那对男女从我们眼前过去，是男人给女人撑着伞的。

晚上回来，我气得睡不着。和老公唠叨公公的事：爸太自私了，这样妈妈没好日子过。得和他好好谈谈。老公说，没用，我们说过那么多次，他还是这个样子。我说，那你们就妥协了？就任由他这样下去？让你妈妈继续受苦？老公无言。我说：你不说我来说，我是儿媳我怕啥！大不了他不认我。老公没吭声。

后来就发生了婆婆睡觉时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的事。那两天我和老公回了趟我父母那里正好没在家。我们回来后，公公就履行了一下通告义务，告诉我们婆婆摔下来了，好像还挺严重，而且不是第一次摔了。我们目瞪口呆！他居然都没说带我婆婆去医院。背着公公我问婆婆：怎么不去医院？婆婆眼泪又快下来了：我当时摔得很疼，他就说没事。也不带我去医院，也不说给我买药擦擦。早饭还是我来做的，端到桌子上叫他他才来吃。我很气愤，对婆婆说：爸爸太不关心你了！婆婆说：没办法，他从小就是家里的宝贝疙瘩，人人都照顾他，他不知道照顾别人。我严肃地告诉婆婆：妈妈，你这样想就不对了。他以前在家怎么被宠爱都是以前的事，现在他的身份是你的老公，是一家之主，他有责任和义务照顾这个家，照顾您！而不是单等着别人来照顾他。

第二天我给公公写了长长的一封信，以此事为切口，用儿媳和晚辈的身份提醒公公应该履行作为男人和老公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其实，信悄悄塞到公公的书里之后，我也惴惴不安。我给老公发信息：我已经把信的内容存底了，如爸爸发火了，你要怪我的话，你得先看看信的内容再怪我。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发生了什么，那以后你家的事我就再不管不吭声了。老公的回复是：我给你撑腰。嘿嘿～～我心中暗想：你都不敢找你爸爸理论，还能给我撑啥腰呀？反正我是儿媳，我怕啥，大不了不认我罢了。

那封信之后，日子很平静地过去了。几个星期以来，公公的表现越来越好，不仅主动干些擦桌子、擦地、洗碗的活，还知道给流汗的婆婆拿毛巾；我和婆婆出去晒粮食，公公自觉地跟了下来搭手帮忙，还经常带着我的蓉儿出去遛弯……我很开心，时不时地故意哼着不知哪听来还是自己瞎编的一句歌词：我们是一家人，幸福快乐的一家人……我在暗示公公：他的表现我们大家都很满意。嘿嘿～～

以上说的是老公和儿子在婆婆心中的地位问题。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是儿子和儿媳在她心中的地位问题。再举一个例子：有一次老公去银行交费，回来得晚，我和公婆都先吃了。婆婆给儿子留了饭。正收拾厨房的我听婆婆说：面可能留多了。如果多了你帮他吃一点。如果不够，你就别吃了。我想告诉婆婆点什么。就笑着说：妈，应该这样说：如果不够你帮他吃，如果多了就不管他。婆婆正色道：不行。我儿子还饿着你不能吃。我无意追究婆婆的偏心，还是笑着说：不行！妈，男人应该照顾女人，更何况，我是他老婆，他更应该照顾我让着我。这回婆婆也笑了，无话答我。

下午老公回来后我还和他学了这段，我告诉他，我希望你妈妈明白，她应该得到爸爸的关爱，那是女人的权力。

现在，自我感觉，婆婆和我关系已经近似于母女了。虽然婆媳永远到不了亲母女的程度，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事实毕竟是少了几十年亲手养育的过程嘛，所以，这样也就已经很不错了。

昨天他们提出要回去了，我倒是很希望他们再住些日子，八月一日京津城际快车开通后，我好带他们享受一下现代化的交通设施，去看看海，品尝一下海中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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