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 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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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香港.遇见北岛廖伟棠

发表于 2008-07-14 01:20:23 类别:香港.一叶

  黄昏的香港常常天色未暗华灯已上,熙攘街头,行色匆匆赶路的男女不会注意天际色彩的浓淡和街角光线的明暗,不会注意书店一角十数人闲散而坐的小小诗会,当然也不会注意诗会中端坐的北岛和廖伟棠。黄昏的油尖旺,油尖旺的香港,大热闹中藏大寂寥。廖伟棠先生的诗会,就在油麻地的kubrick书店,把这些热闹和寂寥,和着盛夏雨季的湿气,揉捏出一缕小小的诗意。

 

  因着友人婷婷介绍,初识廖伟棠,又在先生的介绍下,得见北岛,算是一偿我愿。

 

  廖伟棠面容祥和,笑容温润,有七零年代文人的谦谦君子气。听他用浓重的南方口音,轻声细语吐出那些诗句,愁绪也就罢了,偏又带出金铁交击的愤怒,我便有些恍然,好像眼前牛仔便服的读诗人忽然披上青衣大褂,眉头紧蹙,对月吟哦些家愁国事。定睛看时,廖伟棠依然微笑,笑容笃定。

 

  “凤凰木,棕榈木,群树在晌午

  骤然静了。你却纷至沓来

  在铜锁的中心、炮火烫透喉管

  的中心”

 

  这是“圣士提反花园,萧红藏骨灰地”中的诗句,廖伟棠用粤语读出,音节铿锵,乡愁弥散。香港阴雨绵绵无有晴时,廖的新诗集便名为《黑雨将至》。

 

 

  诗会落座后,发现北岛坐我身后,心中喜悦且紧张,返身递上名片,口中第一句话便是:“北岛老师,仰慕您很久了……”

 

  谈仰慕,并不过分。七年前,读《北岛诗选》,读到“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震惊后叹气,再读到《结局或开始——献给遇罗克》,脑中还是那两句诗。时间久远,词句也已模糊,只记得诗中满带骨气和血气,血色浪漫。我不是愤怒的葡萄,但从此不爱风花雪月之诗。

 

  眼前的北岛,素衣净衫,眼神安静而温暖,接过名片时,竟有一丝羞涩。仔细读完名片,他问:“你做什么节目?”

 

  “新闻”,我答。北岛已然认真伸出左手,五指笔直,空中微颤。我迅速握住,一时无语,后生晚辈,诚惶诚恐。

 

  这场诗会,他是听众。廖伟棠浅唱低吟,歌之咏之,北岛端坐于后,听得专注而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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