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郑州“偷肉母亲”的新闻,想起三年前写的一篇评论,同样关于“吃肉”。
《南方都市报》16日、18日、19日连续报道建筑工人余成福先生的遭遇,从“好想吃顿有肉的菜”,到“还没吃到肉,已被炒鱿鱼”,再到人才市场“连走麦城”。我们看到的是这样一幕:一个生活在底层的人,因为一句怨言,导致处境每况愈下。所幸在最后看到许多善良的人,愿意为48岁余伯提供数十岗位,让我们在寒心之后感到一点温暖。
关于肉的故事有很多,有一千里外带来的“新奥尔良烤翅”,有一千年前的“何不吃肉糜”,有半个月前吃了有毒鸡肉死去的三岁小孩,还有三天前没吃到肉反倒被“炒鱿鱼”的余伯。我刚刚吃过饭了,菜里有肉。我现在坐在这里,看着余伯背着行李走出工地的照片,良久无语。
报道中有一句话触动了我——“即使遭受了不公平待遇,余成福似乎并没有怨言”。道理很简单,因为怨言只会给自己带来不利。报道中还有一句话触动了我——“开除他(余成福)还要理由吗?”道理也同样简单,因为即便有媒体的介入,雇主仍然可以我行我素。
小人物的悲哀总是微不足道的。肯德基新奥尔良烤翅里面的“苏丹红”,已经引起了举国关注,讨论的媒体数不胜数,新浪、搜狐等网站都设有专题讨论。这是吃饱了饭的人的故事。我们都已经吃饱了,有足够的精力来关心它。就如张楚在歌中所唱的那样:“上苍保佑吃完了饭的人民,上苍保佑有了精力的人民。”还有一些人,如余成福先生那样,就只有“眼泪眼屎意守丹田,我们也只能这样忍受”。
因为余成福先生不是我自己,所以总有一天我会忘记。可是有一些事情我不会忘记。我不会忘记我的父亲是何等节约,以至于到今天还舍不得经常吃肉;我不会忘记我的朋友,曾经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建筑工地的活,干了三个月却没有得到一分钱;还有一幕我不会忘记:八年前,我背着蛇皮编织袋走在东莞的街头,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濒临死亡——那时候我是如此地神伤,那不仅仅是出于悲悯,还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会陷入同样境地。我突然发现,余成福先生很像我父亲(也许我们的父辈总是如此相像),也很像我朋友,同样,也很像我。
因为,这个世界已经密不可分。
凤凰评论评中评:今天你吃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