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大胡同说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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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奉先
40年代初的北京前门大街
民初北京名妓赛金花
八大胡同,在清末民初时便很有名。从概念来说,实指则有八条胡同组成,虚者则是“八”为虚数,言何其之多。八条胡同位于北京前门外大栅栏附近,因妓女密集而与之宵夜进口金库。陕西百顺石头城,韩家谭则名之玄歌丛生,王广福斜街,万佛寺里确存在一小横巷。貂裘豪客,梦里不知身是嫖狎之辈,登徒子簇簇胭脂,鳞次栉比。
可这里的确是一等一的妓院。王蔡朱百,柳石光火,燕莎皑皑,妓院生意火爆,无照的暗娼和游娼戏子摇曳在胡同巷口巷尾,这街口是鬼是盗,真是唏嘘世界,令人咋舌。
民初北京汉族无名妓女
一条这般存在萧索落落的超市,可它以残留着深刻的社会和人文气息,民瘼清楚转型期,可国民道德的沦丧至此间已到阿勒极致。杀人放火,嫖妓吸毒,以及一切鱼肉的都做鬼混混,真是人心日下了。妓院于是成了病态的社会排遣寂寞的安全阀了,“我天天在这个鬼地方见不到人,这地方尽是鬼!”大白天里,有人打着灯笼在胡同里晃悠,可妓女的世界比找人的人活得精彩。
妓女与嫖客合奏一曲
旧时的八大胡同却有着庞大的生物链,妓院的老板,老鸨,服务人员,打手的,狗腿子泥,野鸡嫖客水鸭子大烟馆,茶庄钱庄,无所不囊之。妓女们当然是这儿的生态核心,但是生物链的最底层。这个圈圈,三教九流,鱼目混杂,鲍鱼之肆,还久而不闻其臭。拉皮条的,卖大烟的,黄包车的,说书卖身卖唱的,打把式的,卖膏药的卖壮阳大力神的比肩接踵,好不热闹。
晚清“清吟小班”中的姐妹
一等妓女,大多归有头有脸的临时叫条子。他们寻欢作乐一直到鸡叫,还缱绻造型,乐不思蜀。这些上品的妓女,一般都是卖身给鸨母,很少有自混的。鸨母多半是饱经风尘的半老徐娘,有白相的靠山王作保,可谓一本万利,有的甚至无本而万利。有小性子的妓女是他们的聚宝盆,因为有个性的更好抛售,还能加倍地收回成本。妓女大多熟悉琴棋书画,有修养,识大体。嫖客大多也是军政大员,士绅贵族或掮客。这里可是恣意享乐的地方,彩旗飘飘,风月卖笑。这里也是卖官鬻爵、贪污受贿、搜集情报、挑拨内战的地方.
二等妓女都是从一等中筛选掉的,多半人老珠黄,皮袄家的是些地主商贾或浪荡纨绔。
三等的要么年龄大了,要么长相一般,嫖客都是些做小本生意的店员、小商人。
四等的很惨,她们生活在妓院的最底层。窑子,土娼,“老妈堂”。三轮车夫,脚夫,短工土帽子经常光顾她们,身体有病,死了拉倒。
旧社会的妓女们麻木地吃自己的青春饭,没有爱情,只有交易。老板们把她们只做商品驱使,不管其死活。有的被毒打得还没死,便被活埋。性病以三四等妓女较多,每周体检一次,清歌并落泪无声。
凤仙与小桂
八大胡同也有男妓,古时叫“兔子”,后来称“小手”或“像姑”。“像姑”就是像姑娘,谐音是“相公”,或称之为“下处”,自名“堂名中人”。男妓史料,在嘉庆时已有记载,同光时期,相公业超过了妓女业。笑语喧门,朱门酒肉,宁做牛马不为娼,何其惨耶!
笔者翻阅八大胡同烟赌书籍,恻然心悸。宵金窝里无道德,残阳衰草找遗迹。可叹可哀,一文难书之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