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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阿格拉(AGRA)的泰姬陵
阿格拉(AGRA)以泰姬陵闻名于世。关于这个美丽的建筑的背景故事我不想多说了,书上很详细。因为故事很传奇,加上建筑确实很漂亮,所以泰姬陵成了来印度绝对不得不看的一个经典,AGRA因此成了热门的旅游城市。遗憾的是,AGRA也只有泰姬陵而已,除此之外几乎一无是处。来AGRA,计划好一天行程足矣,如果确实时间紧张,甚至可以当天看完即走。不过这个宫殿一样的建筑,只有在日出日落时才显得魅力非凡,因此还是选择在AGRA住一晚比较合适。
我们从马图拉出发到达阿格拉(AGRA)车站以后,照例是下车就直奔售票处买下一个目的地的车票。AGRA的售票处就没有德里那么轻松了,必须在窗口排队。事前准备不充分,想买的前往瓦那腊西的直达票没有了,只好买备选的前往MUGHAL SARAI中转的车次。窗口里的老头翘着长长的八字胡哇啦哇啦地说了一通口音浓重的英语,我在玻璃外头整个不知其所云,努力听了两遍,只得放弃了,示意他怎么样都OK,只要把票给我就好。由于后面有不少人排队,我花费了不少时间有点过意不去,所以拿到票就赶紧退出队伍了,结果发现老头少找100多卢比。书上说得果然没错哦!!不管是买票还是换钱,再费时间也要仔细核对钱款以后才离开,后面排队的人只能说声对不起了。售票员大概是长期和外国人打交道养成了习惯,故意错钱给你,知道你手忙脚乱没心思数清楚。我想了想还是没有再挤进窗口理论,那边几个洋人正在费劲地听老头的印度腔英文,忙得很,还是不添乱了,洋人都和他说不清楚事情,我哪里能三句两句把钱要回来呢?
这回买到的票就是附录里提及的那种RAC的票,暂时心里疑惑得很,打算回头找个英语利索的人问清楚。
车站里里外外照例是紧紧盯着外国游客的出租车皮条客,我们接受了一个面相还算和善的年轻人。本来以为我们上了车他就会离开,结果他还坐上了副驾驶,一路跟到旅馆,为的是游说我们进一步包车观光。我婉言拒绝,只说还没有计划怎么安排观光顺序,也不清楚AGRA有什么可看。他执意说等我们安顿好以后,下午他会再来,我说我不能确定一定会租车,他也不管,只说一定会来。
我们选的这个旅馆叫作MAYA HOTEL,位置很理想,离泰姬陵只有走路5分钟路程,上到天台就能看见泰姬陵。导游书上对这个热门旅馆的评价也不错,假如不是现在这个淡季,象我们这样没有预订的游客,一般是没有空房可住的。MAYA的老板是个犹太人,旅馆里到处都能看到蓝色的六角星装饰。四处都很干净,硬件条件就一个中档旅馆来说还是不错的了,只是房价比预期的高,每晚700卢比不含早餐,不接受还价,老板只答应提供本店餐厅的消费折扣20%,真是会做生意,既让你感觉稍有便宜,又引诱你在他餐厅继续消费,一举两得,不愧是犹太人。不过MAYA二楼的露台餐厅还真是不错的地方,设置了席地而坐的矮桌,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
下午那个年轻人果然又来了。我们实在找不到借口推脱,因此想杀一杀价,他不同意也就算了,结果因为完全不了解行情,大概杀得显然不够高明,因此谈成了这桩生意。包车半天,目的地包括泰姬陵(他答应带我们去河的对岸看泰姬陵)和AGRA城堡,总共250卢比。这样的话,我们今天下午就可以把除了泰姬陵内部以外能看的全看完了(其实也就是一个AGRA城堡),第二天一早日出时再进入泰姬陵看个正脸,就结束了。火车票的时间是第二天中午12:40,衔接得十分理想。
这趟包车唯一令我以为值得的,就是日落时分从河对岸看泰姬陵。从这个点看泰姬陵确实不同于正常入内参观,比之更具有路人旁观的视角,显得泰姬陵更真实而平民化,它的美丽也就更加自然纯粹。AGRA城堡就可看可不看了,一个空荡荡的大房子而已,门票还不便宜(每人5美元外加50卢比考古费)。 除此以外,这个年轻的导游就没有一点其他值得称赞的地方了。 直到我们离开河岸为止,我的心情也还没有被搞坏,我们在泰姬陵的脚下和几个当地的少年人聊得很愉快,还看见有人居然能从我本来以为绝对不可能有鱼的浑浊的浅水中只用线和钩徒手钓起鱼来。可是,回去旅馆的路上,就不太妙了。年轻导游先是反复要求我们去一家旅游纪念品商店呆上十五分钟,并表示即使不买东西也可以帮他赚一点拉人过去的酬金。可是这时候P兔有点不舒服,我只好拒绝了他的要求,心里打算回去给他几十卢比小费作为补偿吧。然后我问起关于票上的RAC是什么意思,得到了胡编的回答(参见附录2介绍),其目的是让我把票交给他退了重买,幸好我没傻到轻信他。回到旅馆以后年轻导游彻底地搞坏了我的心情,原以为我主动多给他一些钱大家就好聚好散了,结果他拿了说好的250卢比车费和我加上的50卢比小费,居然一丝谢意也没有,还故作吃惊地表示我少给了一份司机的小费。他并且反复解释因为我们在河边等待日落时间太长,必须加50卢比的等候费。我实在是不想再争辩这等候时间本就是事前协议好的范围之内的事情,只是很后悔不应该没等他索要就主动付他小费,要知道中午的时候明明说得很清楚车费以外没有任何其他费用的,更何况印度并不流行支付小费。而且当时谈判车资的时候我也明确提出过不要带我们去不想去的地方,到头来我好心要补偿他没有得到商店的拉客酬金,却点着了他得寸进尺的念头!我心情大坏,只同意加上等候的50块,坚决不加司机的小费。他继续唠唠叨叨没完没了地纠缠,说什么车费全是上交老板的,他们什么也没有云云,最后居然反问我:难道你觉得我们一下午的服务只值这50卢比小费吗?我只好心安理得无比坚定地回答:是的,这足够了!他临走前我没有忘记送给他一包河边答应他的中国香烟作礼物,尽管这时候已经心里老大不情愿。他也不推辞,老实不客气地揣进口袋走了。
结论是,天下乌鸦一般黑,还是不要对印度兄弟太客气了,谈生意只要照规矩办不亏良心就行了,你对他太善意,他会变本加厉当你是笨蛋,这经验在此后屡被验证,真实不虚。
第二天一早日出以前我们就排队等着进泰姬陵参观,得知印度兄弟进去的门票只要25卢比,心里不爽。外国人被要求支付每人5美元外加500卢比考古费!花那么多钱进去逛一圈完全是象征意义上的走过场,从这一点来说,泰姬陵绝对是颗摇钱树。不过,我还是竭力推荐你在日出或日落时分去河的对岸感受一下她的别样魅力。
参观后回到旅馆的早餐对P兔来说是一段美妙时光。犹太老板会顶着他那颗圆溜溜的卷发脑袋在露台餐厅做瑜珈体操,一边吃着美味的恰巴提卷咖哩土豆一边欣赏他胖呼呼的瑜珈身姿,P兔觉得很享受。那时候我的胃还没有被印度菜彻底搞歇……
四,瓦那腊西(VANARASI)
恒河,一个充满历史感的美丽的名字。瓦那腊西(VANARASI)矗立在这条母亲河的西岸,河水在它脚下拐了一个大弯,向东流去。在印度教中,恒河是一个极其崇高的象征,众多的神灵都同这条河的起源相关。瓦那腊西(VANARASI)作为恒河中下游的一个圣都,已经喧哗了几千年。人们来瓦那腊西(VANARASI)观光,无非是冲着恒河的传奇而来,在游客的眼里,瓦那腊西是触摸恒河文明不可替代的一站。
火车从阿格拉到距离瓦那腊西17公里的MUGHAL SARAI需运行十六个小时,总路程602公里。这趟叫做TOOFAN EXPRESS的火车是个低档车次,尽管名字是快车,但是其实速度很慢。此车最高等级车厢只有3A。这是我们头一次乘座长途卧铺,没有想到的是,空调车厢里小型蟑螂和硕大的蚂蚁四处出没,时不时会从铺位的夹缝里爬上床单,防不胜防。当时我以为大概3A级别就是这个样子了,后来才知道是因为这个车次比较烂而已。可是,连接这两个城市的车次也几乎没有第二个选择,只能如此。由于到达时间是凌晨三点,我们比较担心深夜找旅馆的安全问题。恰好阿格拉MAYA HOTEL的那个犹太老板有个弟弟在瓦那腊西开旅馆,因此介绍我们去住,临出发前他帮我们联系好了旅馆接车,算是了了一桩麻烦事。
这趟车上我们撞见一桩希奇事情。
由于担心夜间坐过站点,因此我们上车以后就打听有谁在同一站下车,指望到时候能得到提醒。可是上下左右没有一个人对这条线上的站点熟悉,他们甚至在几点到达MUGHAL SARAI的问题上出现了很大分歧,令人不敢轻信。我可不想深更半夜在印度火车上坐过了站头,只好到别的隔间再找人问。
隔壁下铺躺着两个看起来穿着体面的印度人,但是其中一个年长的人说他们在MUGHAL SARAI之前很早就会下车,因此帮不上我。正要离开的时候,他对面那个穿了一件红T恤的稍年轻的印度人邀请我坐下聊聊。我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到站还早得很,就聊聊吧。他问我哪个国家人,我说中国。话刚开个头,就被人打断了。走廊里哗拉哗拉跑过来一排人,前面几个穿着列车上的黑制服,后面居然跟着两个拿着冲锋枪的士兵。然后忽然不知道哪个角落就钻出来一个跟班模样的老头,举着一个托盘到我们跟前,上面摆着咖啡壶和几杯牛奶。然后就听见穿制服的叽叽呱呱地说了一通印度话,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这时候我知道这帮人很明显是冲着床上这两个人来的,估计这两个人来头不小,看大家的神色似乎那个红T恤倒是主角。
红T恤邀请我喝奶茶。自始至终他都没怎么开口,基本上是黑制服们在说话,他只是听着。然后跟班老头伺候完奶茶还留下几个蛋糕就和黑制服们一起撤退了,当兵的却没有走,并且人数不知何时多了出来,四五个挤坐在隔壁我们那个座位的下铺,有一个兵甚至拿了一把很大的自动步枪。
这时候我就是想回到自己座位里去也没有地方可坐了,红T恤示意我可以叫P兔过来,用他们旁边那个Side Berth来休息。要知道现在他们这一个隔档里从上到下包括Side Berth都是没有别人的,估计是隔离措施。
我们接着聊天。出现了这样的架势倒是使我有点不太自在。不过,无论如何我也不是印度公民,他官做得再大跟我是不相干的。倒是那帮黑制服令我开了眼界。照说中国官场的阿谀也是常见的事情,但我还真是头一次看见公共场所伺候官老爷的嘴脸可以下作到此等模样。无论是黑制服们还是端茶倒水的跟班,其神色绝对可以用奴才样子来形容,丝毫不过分。红T恤的脸色也一丁点都没有上级官员的哪怕是逢场作戏的关怀与和蔼,几乎是冷漠和没有表情的,似乎被奴才服侍本来是天经地义的,完全不象政府官员而更象是皇帝老爷。不知道这是不是从侧面映射了印度社会中十分突出的等级制度。
奇怪的是,红T恤的英文似乎不是特别好,不象一个英文成为半官方语言的国家的官员。我们寒喧了几句关于中国的常识以后,他问我对印度的旅行印象如何。我开始思考要不要吹捧一下他们的国家,然后决定还是应该客气地吹捧一下,接着再指出令人遗憾的方面。我说我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印度不选择把路修修好,包括城市内部以及连接城市之间的高速公路,另外就是大城市街道上的牛和垃圾实在很令人吃惊。红T恤十分简短扼要地告诉我这跟他们现今阶段的民众素质教育太弱有关。“人们普遍受到的教育程度太低”,他说,“相信中国也可能有这样的问题。” 红T恤接着跟我扯了一通关于一个印度旅行作家的话题,说此人的一本书对他产生过很大的影响,并问我知道不知道这样一个印度人。遗憾的是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红T恤说完就上厕所去了。我得空赶紧问那个随行的年长者他是不是政府高官,长者告诉我,红T恤今年不过才33岁,最近刚刚被任命为本邦(相当于中国的省,但是印度的邦政府是有很大的独立权限的,更象美国的州政府)的商务部最高官员。长者还就我刚才对道路建设的问题作了回答,他说由于各邦的自主权限很大,因此在跨邦界的道路建设的意见上很难达成一致,所以导致现在全印度境内的道路建设都很不理想。我猜这最终还是由哪家出钱修路谈不拢的结果,看来地方权力分散的印度,在资源配置的问题上远不如中央集权的中国效率高。对于红T恤的年龄我早有预料,看样子最多也就是三十七八,没想到实际上只有三十出头。如此年轻就位高权重,恐怕不是太合适。
直到红T恤下车以前,兵们都神情专注地捧着他们各自几乎锈迹斑斑的冲锋枪守在走道上。这里我想插一句,走完那么多印度城市,我发现所有警察包括眼前这些兵们手中的枪支看起来都极象是二次世界大战以前的产品。虽然我不是军迷,但是仅从样式以及外表锈蚀的程度我敢说绝对是有年头的东西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好莱坞大片看了不少,电影里二战时候的武器模样都明显好过如今印度武装警察手上的家伙。也许政府觉得管管没文化的印度教徒这些旧家什足够了,警察们甚至人手一根长木棍来作为日常指挥民众的主要器械,而先进的苏-30MKI什么的都放到边境上去对付巴基斯坦和中国人了。
夜里三点左右,肚皮饿得发慌的时候,火车终于到了MUGHAL SARAI。一下火车,看到都三更半夜了月台上依然乱糟糟的,连个出口都不好找。幸好旅馆接站的摩的司机很快找到了我们,因为黄种人的脸对其来说还比较容易辨认。
三轮摩托在黑暗的路面上跑了近一个小时,上了一座大桥以后渐渐看见前方昏暗的万家灯火,原来车站在恒河的另外一边。进入瓦那腊西(VANARASI)的街道以后,我对这个城市的第一印象是:很破烂。后来才知道原来游客聚集的破烂地区都是恒河边上历史久远的老城区。不过新城区也好不了太多,仍旧是遍布坑洼的马路和毫无秩序的复杂交通,尽管在那里还能找到麦当劳。
我们被径直带到一个五层高的楼房。这个名叫“SANDHYA GUEST HOUSE”的旅馆面积倒是不小,从二楼到顶楼天台全是它的。不过地理位置不是很理想,它距离主要观光区——主码头比较远,大约步行要花上半个小时。不过由于老城区是沿河分布的缘故,绝大多数旅馆都建在河边,因此从旅馆前往最近的SHIVALA码头只有两三百米的距离。然而也有一个优点,旅馆很近的地方就是导游书上介绍的名叫“Bread of Life Bakery”的西式餐厅兼面包店,那里的腰果蛋糕十分美味。
旅馆房间设施和德里差不多,房价每晚500卢比,摩的接站300,这是在AGRA就谈好的。这家旅馆因为楼层高,因此阳台上的视野不错,而且值得称赞的是热水很烫,这在印度低档旅馆中可是很难得的。
第二天一早,即使非常磕睡我也强迫自己起床,打算去恒河看日出。结果上阳台一看,天上厚厚的云,基本没戏了,只得接着睡。阴天即使去坐船也没什么好拍的,这一个白天只好步行去闲逛,打听打听游河的船资,顺便浏览一下这座著名圣城的样貌。
我们在主码头上意外地遇见了两个中国同胞,然后,更意外的是,大家说话的时候又找上来一个MM问我们是不是中国人。从德里到这里,几天观察下来,以为这趟很少会遇见中国人了,今天居然一下聚拢好几个。起先这两个,是参加国际文化交流活动的志愿者,为某个国际间非赢利性组织工作,他们在回国以前顺便作一次旅游。后来的这个MM厉害了,厦门大学在读大学生,跷课跑出来玩,独身一人怀揣8000人民币居然可以从福州一直玩到拉萨,然后从樟木口岸出尼泊尔再玩到印度。碰见我们的时候,她已经从印度西部地区逛了一圈回到这里了,接着还要继续从北部再一次经尼泊尔回到拉萨去。照她的话说,“回到国内就不用担心钱不够了,到处有朋友嘛!”现在的女孩子胆识足足令人叹为观止,不说单身异国旅行的安全问题(印度是出了名的不适合单身女子旅游的国家,因为性骚扰现象非常严重,我们在斋浦耳一个旅馆的墙上居然发现有外国女游客写下TIPS,还画了漫画,大意是“白人单身女子在印度旅行,就好象是给自己额头上贴了一个标签,上书:FUCK HERE!”哈哈),仅仅只带8000块人民币走那么远而没有任何备用措施,已经是不可思议了。不过也难怪哦,人家是“厦门大学”的“吓大MM”哦!她说一路上自己都睡最便宜的大通铺,坐最低档的火车车厢,吃路边摊上的食物,至今没有什么肠胃问题,这一点尤其使我肃然起敬。我知道这种最低限度预算的旅行方式普遍存在于西方年轻人之中,象我在本文开头提到的那种档次的房间,甚至是更便宜的以床铺为单位出租的旅馆,在瓦那腊西比比皆是,上面睡满了欧洲的、北美的、日韩的年轻背包游客。现在中国新一代的驴友们也开始毅然决然地混出门去,这是个好现象,愿意吃点苦头总好过在家好吃好喝做个缺乏自理能力的书呆子强。
我们兴高采烈地到Bread of Life Bakery去聚餐聊天,忘记了阴天在瓦那腊西的无聊。那两个文化交流志愿者的另外一个女同伴也随后加入进来,这是一个藏族女孩子,正打算去菩提迦耶朝佛。我们于是约好两天后一起出发去佛祖悟道之地,看一看那颗至今还健在的菩提树。
次日早晨我继续早起,期待晴天。可惜天气仍旧不作美,云层虽不太厚,但是太阳最终只露得半边脸就匆匆隐没了。P兔贪睡,因此我独自去河边找船。
关于恒河租船观光,我想对摄影者提些建议:一是最好日出前就出发(如果有日出的话),整趟行程往返大约需要一到两小时,可以看完恒河沿岸的所有码头;二是尽量选择在下游端出发,因为水流的规律是中间急两岸缓,逆流而上的时候船夫都会自然选择靠紧岸边行驶以减小水流阻力,这时候船速很慢,游客正好能在日出时间里近距离拍摄照片(印度教徒的沐浴都是选在日出时分,如果你日出前就上船,但是却选择上游出发,那么船夫必定会先驶离岸边,在中流快速下行到最下游,回程时才贴近码头慢行,要知道顺流下行尽管快速但也最少需要20分钟才能走完单程,这样你就会错过日出拍摄时机)。
这时候就看出我们住的旅馆位置不理想了,它在上游。我从SHIVALA码头找了一条船,每小时100卢比。顺流而下的时候,根本无法靠岸行驶,因为逆流而上的船都挤在靠岸一侧,自然形成单向分流行驶,何况即使能靠过去速度也慢不下来。不过今天既然反正没有了日出,船怎么开都无关紧要了。
从河上看这座城市,仿佛在时光流淌中静悄悄地窥视。沿岸高大的建筑形成于各个久远或新近的年代,那些砖岩厚重的殖民地风格的堡垒夹杂着古代王公的官邸和庙宇,模样千奇百怪,斑驳的水泥外墙上到处都是手绘的旅馆招牌广告。码头都是些陡峭的水泥台阶,象宫殿的群摆一样延伸向水中。人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于清晨时在码头上沐浴祈祷,期望河水能带走生命中的不净与灾祸。在神河面前,人们是没有等级分别的,无论贵贱美丑,神河都将他们一一揽入怀中默默洗涤,使罪恶的得到救赎,使死去的获得新生……
在靠近下游的主码头Dashashwamedh Ghat附近,有一个火葬码头,专门供当地人焚毁尸体之用。游客对这类事情当然是趋之若骛,这些古怪的仪式在这条充满传奇的神河边仿佛也变得更加神秘起来。不过要小心,总是有人想方设法把你诓进圈套叫你付钱,所以,还是尊重当地人的规矩,不要拍照、不要摄像、也不要轻信任何热心向你解说的印度兄弟吧,只要坐在船上静静地观看就好了。
下午,我们和厦大MM一起去看佛教圣地之一的鹿野苑(Sarnath,也叫萨尔那特)。鹿野苑就在离瓦那腊西十几公里的地方,摩的开过去大约40分钟。路上你就可以看见瓦那腊西的新市区了,一个完全称不上现代化的城区。人类在工业化和城市化的道路上总是大同小异,那种在石板路上赤足行走的宁静很快就会被推墙破土的烟尘和高音喇叭的嘈杂团团包围,由此诞生出钢牙利嘴却蓬头垢面的怪胎。而更加糟糕的是,旧的东西已经拆掉一半,新的建设又毫无章法乱七八糟。人们大概总是要在彻底撕烂一件旧衣裳多年之后,才憣然醒悟地藏起几粒仅存珍贵的扭扣,然后长吁短叹。也许在建设与保留中谋求理想的平衡确实很难。人们在争先恐后地改变眼前的生活方式以前,谁也没有工夫去为未来的精神食粮作哪怕一丁点儿的打算,操这份心可比努力用上彩屏手机要乏味多了。
不过,如果你对佛教不怎么感兴趣的话,鹿野苑这个地方,我建议还是不要去了。相比于一般意义上的观赏价值来说,你付出的车资和时间可能有些划不来。包摩的往返至少需要300卢比(旅游旺季可能更高),门票每人100卢比,前前后后包括几个佛教寺庙的参观大概总要花掉半天时间。鹿野苑这个昔日隆重的道场,今天只剩下被铁栅栏圈进去的一个小小公园。里面大大小小的遗迹看起来也就是些圆圆的砖头堆,何况这是不是后来修砌的还大有可疑。唯一一个高高的形如大肚酒瓶的昙麦克塔,大约确凿是几千年前剩下的遗物。相传佛祖释迦牟尼悟道之后,在鹿野苑初转法轮,之后他多年行走于恒河平原,撒下证悟真理的种子。几千年以前这些砖头堆上大概聚满了宽袍大袖的讲经修研者,可怜可惜如今佛法在印度已几近消亡,信众只有不到1%而已。
离开瓦那腊西前的最后一个早晨,我终于还是没有等到期望中的日出,大概好运气都在马图拉用尽了。由于开往下一站GAYA的发车时间是午夜一点多,所以大家只好夜晚出动,早早去车站等候。不过夜车的好处在于到达GAYA的时候是次日早晨,可以避免夜晚到达后找车或投宿的意外。GAYA的治安据传不好,它所在的邦是全印度最穷的一个邦。
夜晚在月台上闲逛,才看见车站墙壁上令人吃惊的景象,成群结队的印度小强爬满了墙壁。这些壁虎个个粗壮肥大,静悄悄地守候着黎明。我很奇怪,这样庞大的族群,白天都躲藏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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