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澈悟之地——菩提迦耶（Buddha Gaya）

我们在瓦那腊西遇见的中国同胞里唯一的那个男孩子要回到德里去，剩下三个MM和我们同行去菩提迦耶。

从瓦那腊西到GAYA火车运行220公里，大约需要5个小时。我们是在瓦那腊西托旅馆的伙计代买的车票，通常这种代劳需要支付每人每票60卢比的跑腿费。因为印度的车票是会把同行的人打印在同一张票上，所以跑腿的人不肯按照票的张数计算而是算人头。空调车厢已经卖完，大家只能坐普通卧铺（Sleeper coach）。而且由于我们的票买得比那三个MM早一天，所以大家的座位不在一个车厢，结果还导致到站以后互相找不着人，我以为她们提前下错了站，到了菩提迦耶才又碰头，虚惊一场。

深夜钻进Sleeper coach也看不清座位干净不干净，只听见头顶电风扇嗡嗡地响，光线昏暗。火车驶离站台以后，锈蚀的窗户栏干外面很快沉入一片漆黑。P兔头枕着背包睡觉，我也不敢太迷糊，生怕贼手光临。

天亮以后，我们一直也没看到列车员来查票，倒是每经一站就有各种小贩随意上车兜售生意，有卖瓶装水的、卖袜子的、卖热咖啡奶茶的、还有背着箱子擦皮鞋的，川流不息。光线亮起来以后，发现车厢地面还算干净，铺位上虽然没有白床单，但是除了有些浮灰也不算很脏，而且看不见虫子。这种普通卧铺的票价可比空调车厢便宜太多了，通常能省一倍，照这样的硬件对比来看，还是比较划算的。

到站以后，我们找了半天那三个MM也找不见，只好自己先出站，照例是不理出口处拉客的人，径直跑到最外面的停车场去找了一辆摩的前往菩提迦耶。一路上并没有看出此地有什么特别不安全的征兆，出了城区以后甚至看见路边有不少军事管理区模样的大门，周围绿化搞得井井有条，看起来完全不象有劫匪会愚蠢到在这种地方出没。快到菩提迦耶的时候，野外的景色很养眼，由于刚下过雨，田野里一片润润的绿色，空气清新。偶尔路过的池塘里还有红莲点缀，静静地衬托着这片净土的安宁。

菩提迦耶原先只是一个村落，由于佛祖的缘故，被全世界的信徒尊为佛教圣地，因此建了许多寺庙，分别以各个国家的名字命名。朝佛的人可以选择住在旅馆，也可以申请干脆住在寺庙里。中心区域最主要的一个标志建筑就是为纪念佛祖在此悟道而修建的摩诃菩提寺（Mahabodhi Temple），人们在那棵至今存活的大菩提树边上建起一座高52米的尖塔。全世界每天到这里来朝佛的信徒络绎不绝，也许大家都想亲自看一看，触摸一下这棵神奇的大树。在它下面，曾经有一个伟大的人以无比的勇气与智慧澈悟了宇宙和人生的真相，对人类自我探索和认识世界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进入菩提迦耶景区后，发现这里出奇地干净，与印度其他任何地方截然不同。路边没有垃圾，房屋修建整齐，商铺、旅馆和餐厅井井有条，甚至盯着游客乞讨的孩子也几乎看不见。这一方面是政府加以管理的结果（比如我们后来看见，还是有专人负责在游客大巴到达寺庙之前驱赶流动小贩和乞丐），令一方面，也许是广大佛教徒的自律促使这里保持着干净祥和的气氛。

我们在摩诃菩提寺边上找了一家很不错的旅馆入住，名字不记得了，它提供的倒是真正的标准间，但遗憾的是热水仍然很糟糕，几乎等同于没有。由于志愿军MM有印度当地的手机，所以赶紧用座机电话联系到，告诉她们投宿的旅馆名字。对于一个观光者来说，菩提迦耶除了Mahabodhi Temple以外没有太多值得游览的地方。如果不打算找寺庙住下体验修行的感觉的话，在这里逗留一晚足矣，因此我们在瓦那腊西就买好了次日下午前往德里的车票。

午后稍事休息，大家就一起去摩诃菩提寺。这里并没有大殿，佛像和佛塔都在日光下没有遮拦，唯有大塔中间的室内有一座释迦牟尼的金身。塔的后面背阴处立着那棵枝叶繁茂的大菩提树，树身被围栏保护起来，长长的枝干象伞一样伸出，已经有些难以负担自身的重量。人们在四周用粗大的铁棍将枝干撑住，以防折断。信徒在塔下环行，用自己的额头和手掌轻触贴近围栏的树枝。有人在树下寻找枯黄落下的树叶，但是没有人去摘落树身上的绿叶。很难找到形状和颜色完整的落叶，它们一触地面，很快就被人收起了。我和P兔转悠了几圈，各自只捡到一片，其中一片很难得，几乎是绿色的。菩提树叶很好辨认，它如同一把长柄的芭蕉扇，但是顶端有一个优美细长的尖尖。寺庙的大门口有人兜售用菩提树叶干燥加工后的工艺书签，声称都是这棵菩提树的叶子。不过我不太相信，还是亲自等到它们落下的时候捡起，才算眼见为实吧。

寺庙西头有一个放生池，水中立着一尊塑像，是佛祖在一条巨大的眼镜蛇遮护下打座，这个是出自经书上的典故。如果抓一把食物（比如面包屑）撒进水里，你会瞬间看见无数条黑胡须冒出水面，都是些硕大的鲶鱼。池子里的鲶鱼数量极其惊人，看胡须翻滚的样子，决不亚于水产市场鱼池里的密度。

第二天一早，阳光不错。今天大家会在此分手，回到各自计划的旅程中去。厦大MM已经在昨天就马不停蹄地搭长途车去了那烂陀，继续完成她一个人的旅行；志愿军MM们要去AGRA看泰姬陵；而我和P兔临时决定改变计划，回到德里然后去北面的恒河之源哈里德瓦尔（HARIDWAR）和里希盖什（RISHIKESH）。

我们趁着离开前的空闲再次去菩提树下享受清静的时光。早晨来的人更多，树下盘腿坐了一大片小孩子，大概是某个学校的学生。他们在年长的同学带领下颂读经文，然后一排一排轮流到最前面磕头礼拜。孩子们背诵梵经的音调很好听，这富有韵律的声音在早晨湿润的空气中缭绕上升，从菩提树的枝叶之间一直飞到塔顶，消失在金灿灿的阳光中……

六，神河之源——哈里德瓦尔（HARIDWAR）

2381次Poorva Express列车从GAYA到德里将运行988公里，费时16小时。到达德里的时候已经是清晨。

一出站台照例是遭遇无休止的拉客战。在印度混了一个多星期，终于琢磨出对付拉客的最有效的回答是：告诉他你已经来印度一个多月了，你什么都知道，不需要他的帮助。通常对方会立即打消继续纠缠的念头。

我们仍旧回到之前住过的VIVEK HOTEL。当天早上赶紧回到车站预订此后行程的所有车票，我可不想在以后的路程中再次遭遇车站买票的麻烦。我们仔细考虑了后半段旅程的日程安排，将火车票一直预订到最后一个城市孟买为止。然后去康诺特广场找中国餐馆吃饭。这时候我的胃已经显示出不堪重负的迹象，消化不良症状越来越严重。可惜广场的中国菜馆完全牛头不对马嘴，大概唯一有点中国饮食风味的就只有馄饨汤，炒菜根本没有。对印度人来讲，中国菜大概只意味着炒饭和炒面，再高级一点就只有火锅了，而这必须要到相当大的城市里相当高级的中国菜馆才有得吃。

次日一早我们搭2017次Dehradun shatabdi列车前往北方的圣城哈里德瓦尔。

这个目的地是我们在菩提迦耶临时决定的，因此删除了原先计划的另一个城市乌代浦耳。原因有三，一是因为厦大MM去过那里，说不好玩；二是因为原先计划中没预料到从焦特浦耳到乌代浦耳的火车很不方便，要转车，还有回头路；三是我自己由于在瓦那腊西一直没见到太阳，心有不甘，指望到恒河源头再看看日出沐浴的景象。

火车从德里到哈里德瓦尔，路程268公里，正常行驶大约4小时左右。印度铁路沿线的风景看起来完全和中国一模一样，如果农田里不出现印度人的话，没人能分辨出这是哈里亚那邦还是安徽省。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在这里的野外很容易看见大鸟，印度教信奉不杀生的观念挽救了它们。

哈里德瓦尔是个比较小的城市，从市区的一头步行到另一头也要不了一个小时。这里以恒河最热闹的沐浴场而闻名。城市的东头有神河源头上的第一大码头，每天早晚人流不绝，许多穷人从远处来此沐浴朝圣，都露宿在河边的简易窝棚里。这里和瓦那腊西的一大区别就是，每天傍晚都有盛大的宗教仪式，而不仅仅是早晨才有人面对太阳在水中沐浴。

由于导游书上没有任何有用的住宿细节介绍，我们只能自己去找。我选择临近码头的地方住宿，这样早晚去河边会方便一些。可是码头边上仅有的几家象样的旅馆差不多都客满，而且哈里德瓦尔似乎不象一个旅游城市，因为住客几乎一个外国游客也没有，90%是外地来沐浴朝圣的印度教徒。这一点令人很意外，照理说这样的地方应该是很有卖点的，可是从几个旅馆的接待柜台来看丝毫不象是经常服务于外国游客的样子。这带来的另一个影响是，旅馆里很难找到适合外国人哪怕仅仅是西方人的饮食，要吃炒面都只好到别处去找餐馆。不过也有可能是我们没有找到真正的背包客聚集区，但是我在哈里德瓦耳的两天里所遇见的西方游客总共不超过10个，这甚至已经包括在车站等车时所看见的。房价倒不便宜，带空调每晚800卢比。

当晚太阳西下的时候，旅馆楼下就开始热闹起来。人流慢慢涌向码头，很有秩序地排坐在引渠的两侧台阶上。这条引水渠道被人工从宽阔的河面中隔出来，为的就是方便人们沐浴。河水在这里十分湍急，如果不抓紧安置在岸边的铁链，很容易被水冲走。只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我才弄明白人们排坐在台阶上的原因。码头中央几个塔边会有不定期的歌舞演出，然后法师打扮的人开始在托盘中点起火盆，做些奇怪的仪式，把河水洒向围聚的信众。这样的活动通常持续一个多小时，但是码头附近的吵闹要持续到很晚，旅馆对面一个商店门口的录音机里播放的印度歌曲会在一整天里持续近18个小时，这是我亲自测算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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