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TPP衔枚疾进 APEC或临拐点.
2、美国的新合纵连横.
背景阅读:2011美军重返亚洲.
3、TPP的资源版图.
4、日本将交出生存命脉.
5、美国的控制力在哪里?.
6、劳动力资源再均衡.
7、TPP构建危机后信用体系.
TPP在未来是否能够发挥美国希望的作用,成为危机后一个主导全球的新的信用体系,关键在于协议的执行和发展。但是协议中各国承担义务是不对等的,以后的摩擦会很大,甚至有破裂的危险,因此TPP的未来道路还有很多问题,就如婚姻容易持家难。
问题还在于,一旦有更多的成员加入TPP,兼顾各方利益的难度就将加大,TPP的各项规则将受到影响,高水平的自由贸易将可能打折扣。虽然日本宣布拟加入TPP谈判,但是否会接受TPP的规则还不清楚,甚至在面临强大的国内压力下有退出的可能。
TPP也可能像一些国际组织和多边协议那样,缺少强有力的执行力,在面对有争议的跨国政治经济议题时常常表现得软弱、低效。而TPP协定本身,必然会影响到成员国内部的经济调整,如日本的农业就是一例。日本加入TPP以后如果在对美贸易上吃了亏,国内反对的声浪就将更大。
同样的考验也发生在韩国身上。2011年11月24日韩国国民大会已经批准了韩美自由贸易协定(FTA),对于韩国来说,协定将使韩国成为惟一与世界三大经济集团(另外两个是欧盟和东盟)签署此类贸易协定的国家。有韩美FTA为基础,加入TPP对韩国来说收益并不多却要承担更多的义务,而韩国的农民对于韩国政治的影响力巨大,加入TPP以后如果韩国农业受到巨大影响,韩国的政治稳定也将受到威胁。
事实上,对于已加入TPP的成员国来说,收益也没有预期的那样好。2010年美国成为新西兰第三大乳制品出口国,新西兰出口到美国的乳制品为7.11亿美元,然而并没有详细数据显示自由贸易在这一方面的贡献。相反,可信数据显示,澳大利亚向美国的出口额从2008年的179亿美元元下降到去年的145亿美元,算来算去,还是美国占便宜,小国想从中获利难如登天。
加拿大加入TPP谈判,在乳制品、禽肉、禽蛋等供应链管理政策等方面需要巨大的改革以满足TPP成员要求。加拿大能否加入TPP取决于其能否开放本国乳制品、禽肉等农产品市场,以及TPP是否最终放宽农产品市场准入谈判标准。
TPP协定与原来TPP成员国之间的双边协定怎样整合也是一个大问题,其衍生出的利益冲突会成为未来TPP矛盾和争议的源泉。除了刚刚生效的韩美PTA,TPP成员间的自由贸易协定还有多个。除最初4个创始国签署的“P4”外,其他协定(生效时间)包括:澳大利亚-智利自由贸易协定(2009年3月6日)、澳大利亚-新西兰更紧密经济关系协定(1983年1月1日)、澳大利业-新加坡自由贸易协定(2003年7月28日)、澳大利亚-美国自由贸易协定(2005年1月l日)、美国-智利自由贸易协定(2004年1月1日)、美国-秘鲁贸易促进协定(2009年2月1日)、美国-新加坡自由贸易协定(2004年1月1日)、秘鲁-新加坡自由贸易协定(2009年8月1日)、智利-秘鲁自由贸易协定(2009年3月1日)、新西兰-新加坡更紧密经济关系协定(2001年1月1 日)。此外美国还与越南签署了双边贸易协定(2001年12月10日)。因此这些复杂的协议,以及这些协议与TPP的不一致,也是需要长期磨合的。
中国没有被邀请加入TPP,成为国内外议论的焦点。美国用此举来制衡中国是显而易见的,但这还不是问题的全部。英国《金融时报》认为,任何没有中国参与的协定都将缺乏“关键规模”。华盛顿或许有意借此制衡中国,尤其是美国在亚太地区相对实力及影响力下降的背景下。但美国寻求的未必是强硬的“遏制”,也可能是平和的“均衡”。
TPP目前肯定有孤立中国的含义,在TPP的框架内中国经济的竞争优势被限制,TPP所要求的开放农业、金融和私有化等问题是中国不能接受的,这样的条款也起到了限制中国参与TPP谈判的作用,而且如果中国也加入TPP,势必会带动更多国家加入,对于现在TPP国家的竞争力进行了摊薄和贬值,TPP就将成为另外一个WTO,这对于已经在WTO中起主导作用的美国是没有意义的。由此可以推论,美国主导的TPP就是要把一些国家隔离在外面。
但另一方面,中国如果加入TPP谈判,虽然在农业、金融等领域中国难以让步,美国其实也有难以让步的地方。首先是美国高科技贸易的放开,美国一直限制中国购买美国的高科技;还有就是金融等投资领域开放后,中国也可以到美国进行投资,现在美国限制中国在美投资,中国投资都被视为“威胁国家安全”予以否决,加入TPP以后中国能够进入了,这是美国人不愿意的看到;再有就是中国市场经济地位的问题,如果中国加入了TPP,在TPP内部不能以所谓的中国不具备市场经济地位为由对中国产品进行不公平的反倾销,那么美国遏制中国经济崛起的王牌就又少了一张。
回顾历史,中国加入WTO之初充满了疑虑,但事实证明WTO的开放给中国更多的产业带来了机遇,尤其是有些原来中国弱势的产业,反而成了龙头,比如汽车产业取得爆发性增长,这与中国加入WTO是分不开的。美国等国之所以不邀请中国加入TPP,确有对于中国忌惮的成分,中国如果加入了TPP,那么中国制造的竞争优势将更上一层楼,这是美国人绝不愿意看到的。
美国之所以不邀请中国加入TPP,更重要的原因在于美国已经在中国取得了TPP所能给出的利益,中国过去30年的“请进来”的招商引资政策,让外资在中国获益良多,国外资本实际上已经大大分享了中国的经济发展成果;而中国企业现在如果走出海外收购或者创建一家企业,所受到的阻力是空前的。
更进一步的是,中国在WTO当中承诺的农业开放比日本和韩国都要多,美国的大豆已经彻底打败了中国大豆;美国的转基因种子也占领了中国市场;美国的粮商巨头在中国成功布局,大肆收购农产品加工企业和建立粮食购销渠道;高盛也进军了中国的养猪业,在进军中国农业上美国已经颇有斩获。
再有就是金融市场上,我国的大型银行都有美国机构参股,而且美国机构“帮助”中国设计了金融体系,对于中国金融的情况也非常了解,但是美国可能让中国资本这样影响其核心银行吗?更进一步的是中国的审计市场完全被美国控制的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左右,通过对中国核心企业的审计,美国人对中国的核心经济信息了如指掌;
最后就是中国的富人大量移民外流,中国富人的移民主要就是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TPP国家,这些富人在移民的同时,也带走了中国大量的财富。
以上这些都使得美国已经实际在中国取得了TPP协定所约定的利益的大部分,美国让中国加入TPP的结果就是美国要付出更多的利益,因此美国等国不愿意中国加入TPP。
认清这些利益关系后,中国目前亟需做的:就是大力扶植民族企业,无论国资还是私人资本,都是民族企业,而要改变外资优待的经济环境。
中国的经济能够崛起,中国制造影响世界的关键因素是在于人,在于中国的劳动力。虽然中国人口出现老龄化的趋势,人口红利即将过去,但是中国的劳动力资源仍具有很大优势。
笔者认为中国的经济未来就在于中国的核心劳动力资源,这些劳动力资源就是高端工业人口,是有技术密集型的人口。印度人口也很多,但是印度人口形成的劳动力与中国是不同的,印度更多地是走向了服务外包而不是加工生产,工业生产需要的是有工科素质的人口,在这方面日本和韩国有很大优势,德国人的工业素质举世瞩目。在美国的TPP体系当中,关键的着眼点也在于日、韩的高端技术人口。
中国被定义为“教育落后的国家”,但笔者为什么还是要说中国的劳动力王牌是高端工业人口呢?
对于这个问题,首先要从中国的教育说起。中国的教育在这方面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不同于西方的应试教育使得中国的创造性人才比较缺乏,但是应试教育也培养出了最好的工科人才。因为,工科人才在更大范围内,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创造,而是更严谨地解决问题能力,也就是应试能力。中国的数理化教育水平在中学阶段远远高于欧美,因此会有欧美报纸把中国中学生的试题登出来让他们的国民看有多难。
美国的教育是让人的思想开阔,但培养了创新力的同时,其对知识掌握的深度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与中国学生相比是不行的,关于很多美国孩子笔算加减乘除都困难的报道常见于报端。中国理科学生在中学毕业后的水平,已经可以满足很多工科项目的实践需要,如中国技校毕业生的水平,已达到西方很多工科大专院校毕业生的水平,所以在中国找工作,技校生比大学生更受欢迎。
甚至中国的很多农民工也是高端的工科人才,这一点是国人不容易认识的。因为中国的农民工搞建筑等行业,是需要手艺的,就如一个泥瓦匠,要培养起来成本同样很大,要学徒很长时间,干活质量不好的话,返工成本很大。中国建筑工人大军的背后,是这些人有干建筑活的手艺。而中国的其他行业,如修理等也是需要手艺的。中国制造的工厂里,技工是重要的财富,这个人群是中国经济发展的关键,增强未来中国的竞争力,也是要保持中国的高端制造业的人口。目前中国技术工种的工资暴涨,未来他们的工资还会且应当更高,中国教育应当给更多这样的高端技术工人学历,在社会当中给他们正名。
中国的未来就是要让制造企业高级工人的收入高于一般文员,中国能够有今日的经济规模和制造业大国地位,与上世纪80、90年代的下海、企业人员收入高导致大量人才涌入是高度相关的。现在中国进入到了产业升级阶段,如果中国的产业对人才没有足够的吸引力,让大量人才冗余到公务员队伍,那么中国的核心竞争力是必然要下降的。
跟社会舆论中的某些担忧相反,笔者认为,中国高端技工涨工资,不仅不会削弱中国的竞争优势,反而会吸引更多的人才加入到中高端制造业工作中来,从而加强中国的竞争优势。美、日、韩、德等国相同人才的收入都比中国高10倍以上,而印度、越南等国家虽然人口众多,但缺乏高端技工。中国当年的“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和“艺不压身”的传统观念,造就了当前中国优良的工匠传统。如果中国工匠的收入水平大涨,那些消费中国产品的发达国家就要为之买单。但是中国目前的工资体系对于工匠手艺的劳动力价格溢价不足,尤其是建筑业当中的农民工工匠们,他们的工资低估使得建设成果分配中,占据资本、资源的人和炒房者得到了大头。中国工工资水平匠的低估使得资本得到了利益,外国贸易得到了利益。让中国工人的工资涨起来,同时还会让西方算计中国的反倾销不成立,中国将获得更大的利益。
针对TPP构建的信用体系,提高中国信用的根本在于人才,中国自身的制造业高级技工人群是中国产业升级的根本保障,是中国经济发展的未来,中国博弈TPP的关键王牌在于中国的人才,在于提高这部分人才的收入和经济地位。
西方发达国家遏制中国的关键,就在于把中国人的收入压在低位,使得中国制造所创造的财富在分配上被他国剥削。因此中国一定重视人才、提高产业人群的劳动力价格,不要让西方给中国的劳动力定价才是问题的关键。这需要从中国国内的分配体系改革、户籍制度改革等进行系统性改变。笔者相信,这样的改变将提高国内资源配置的效率,这本身就是最好地提高中国国家的信用,最好地提高国家竞争力,中国涨工资,全球都要买单。
中国成为东亚的区域核心已经不争的事实。中国的崛起,就需要有自己的资源版图,应对TPP就是需要中国构建自己独立的资源版图。
在资源版图的构建方面,中国是有地缘优势的。因此对于TPP的博弈,中国也要搞好地缘政治,远交近攻。当前日本离不开东亚市场,日本在经济上对东亚的依赖度已超过对美依赖度。韩国为什么对加入TPP也不是太积极。日本和韩国对于中国的出口均是顺差,中国给韩国提供了主要的外汇来源,如果没有中国的进口,韩国的外汇收支平衡必然出现巨大问题;而日本的出口和外汇收支平衡在TPP打开日本市场以后,预料对美顺差将下降,日本的外汇平衡也亟需中国的进口。
因此如果我们限制日、韩对中国的出口,将直接影响日本和韩国对于中国的态度。中国进口日、韩的产品,很多是所谓的“刚需”,比如液晶屏等,对日韩的贸易限制会加大中国内部的成本,但是如果没有进口限制的保护,中国的高技术产业就难以发展。没有了中国市场,将是对日韩工业的重创,他国对于中国的支持是求不来的,需要的是利益交换,需要的是“打谈结合”。
鉴于中国对于日、韩的重要性,日、韩在拟参加TPP谈判以后,也对中国进行了“绥靖”。根据日本新闻网消息,在印尼巴厘岛参加东盟领导人峰会的中、日、韩三国首脑在2011年11月19日上午举行三方会谈。三国领导人都表示,将目前正在研究阶段的FTA(自由贸易协定)向更高级别推进。
这则报道更多的是外交辞令,因为没有具体的谈判进程时间表。中国要想真正抓住日、韩,就需要对日、韩的在华投资和日、韩的对华贸易进行一定限制,有限制才有筹码。等到中国与日韩等国建立了自由贸易协定,中国大量的产品成为了日韩商品的零部件,难以分割,中国也就实际融入了TPP。
博弈TPP也要放眼全球,培育新的贸易增长点。2011年1~11月份海关数据显示:我国对东盟出口1535.1亿美元,增长23.4%;自东盟进口1754.5亿美元,增长26.5%;对东盟贸易逆差219.4亿美元,扩大53.5%。对澳大利亚、巴西、俄罗斯和南非等国家双边贸易进出口总值分别为1063.5亿、775.6亿、720.5亿和414.5亿美元,分别增长33.8%、36.7%、44%和82.5%,均高于同期我国总体进出口增速,表明我国对新兴市场国家贸易增长强劲。
对TPP的压力,中国寻找TPP之外的增长点,寻找欧美日韩之外的贸易伙伴也是非常重要的,加强与东盟的区域关系,加强中国和非洲的关系,加强中国与其他金砖国家的关系等,也是博弈TPP孤立中国的重要套路。
而对于澳大利亚等资源国家,他们金属矿藏资源的主要买单者也是中国,中国如果限制对于这些国家资源的进口,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我们总说中国不能不买铁矿石,但实际上澳大利亚等国也不能不卖铁矿石,没有了铁矿石等高额收入,他们国家的经济和外汇收支平衡也要被打破。近期中国经济减速,铁矿石降价,澳元的汇率马上就有所反应。中国也可以对一些垄断铁矿商进行反垄断特别征税,让世界其他地方的小矿商成长起来,
反垄断从来都是国际间博弈的筹码。中国反垄断法的制定对于国际间的博弈考虑不足,西方遏制中国常搞反倾销,中国限制西方同样可以搞反垄断,只有让他们受到利益上的压力,他们才会坐到谈判桌旁边,这个道理跟朝鲜战争时的板门店谈判是一样的。
商场就是战场。对于外国在华投资,同样要施加一些压力,不能也不应给他们太多的投资便利,让他们取得额外竞争优势,从而抑制本国民族企业的发展。应该建立法制原则,即便不给外资歧视待遇,至少应当内外资同等待遇。
所以中国应对TPP,最主要的是修炼内功,只要国内政策有针对性地进行调整,对待TPP国家中对中国依存度不同的国家有的放矢,各个击破,就可以分化他们在TPP组织内对华的态度。
在中国加入APEC二十年的整数关口,美国衔TPP疾进,虽然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但是,在以“自主自愿、协商一致”合作原则的APEC舞台上,中国依旧能够有所作为。因为中国的发展是和平发展,对外合作是友好合作,这与美国的强权政治有着根本区别。因此,中国仍然可以借助APEC大舞台,寻求与其中的TPP国家签订双边或者多边贸易投资协定。中国不断单独地与TPP缔约国签署独立的协定,本身就能够起到架空和抵消TPP的作用。中国制造的很多产品也可以成为TPP缔约国产品的部件,从而融入到TPP组织的产业链条里面去,笔者认为,这将是中国博弈TPP的有效战略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