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千孙子罗世先在藏区的生活
压根儿没有想到，那么多老师里，罗世先先生会是我屈指可数写进博文的一位，年前听说他已经去世于我的家乡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忽然就产生了非常悲怆的感觉，即可涌现在脑海里的是一个硕大的句号：就这么结束了？
罗先生给我们教数学时，不论那时还是现在，都是个大大的笑话。1982年我高考惜败，进入县一中补习，数学教材后面有很奇妙的两章，即逻辑代数和微积分。明文规定不是高考命题范围，学校却为我们安排了课时，这两部分的老师就是罗先生。高考命题的范围由别的教师担任。
罗先生毕业于四川音乐学院，每次上课，起立坐下后，满面笑容对我们这些一线的高考生说：唱支歌吧？怎么样？没等我们回答他就开始了：“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唱——”，我们笑着唱，接不上气，完了笑闹。久而久之，他问大家唱歌好不好时没人再做回答，他只好一个人唱，还讲一个有一个故事。记得讲完《最后一片落叶》时，他眼里闪着泪光。磨叽完了便讲错误百出的数学题。我们抗议说错了错了，他笑眯眯地顺着我们改正。后来，管他在讲台上如何折腾，我们也不再搭理，课和他都是多余的。
课余听说过关于罗先生的几件事：他是张大千先生的孙子；背着妻子周辉女士淌冰碴子河水；没有子女；自学了英语读海外亲属来信；以往在雪峰的气象站工作，吃的用的都是自己往上背。高山上的开水没有温度，一锅米饭吃好久，坏了关节等等。年后过了没多久，大千先生逝世，他去香港参加了悼念活动。
以后上了大学，他这样无关紧要的老师自然不在我的记忆里。直1990年，尚是在读研究生的我们夫妇有了儿子，上京读书前为孩子无处可托发愁时，有人提议把半岁的他托给罗先生夫妻办的幼儿园抚养时（其实离上幼儿园还早呢），我又一次知道了他们的行踪。最终孩子没往那里托，他们再次滑出了我的记忆，直到听到罗先生的死讯。
虽然可能是猜测，不过他能到县一中当教师的原因大致可以推断，那就是改革开放后落实政策的结果，亦即是对台湾统战政策的一部分。我不记得那所重点中学里有音乐教师，于是就让他上逻辑代数和微积分，那是在基础阶段跟文科没太大区别的内容，就让他混着等退休。
在网上模糊搜索了一下，2010年天祝县的诗刊《天祝放歌》里竟然有罗世先老师的一首，找不到内容，但放歌总不会是消极的，想必这是他去世前的作品了。健忘？超脱还是麻痹？抑或宿命？不知属于哪一种。那时我们笑他的荒唐时，娱乐而轻盈，直到自己成年和他的死亡已经尘埃落定，才见隐约中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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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金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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