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林这两天超郁闷,头都大了两圈。刚才,前准丈母娘的电话追过来了。和前几次一样,她先阴阳怪气,西林刚应了一声:“阿姨、、、,” 听筒那头已经发飚了。三下五除二,西林又被煸成了脑瘫。那女人爱拿西林的单亲家庭说事,骂西林是个“有人生,无人教,缺爹少教养的货。”
临了,她威胁西林要给他们全家,全部亲戚一个说法。不然,“ 我兄弟是警察,你给我好好掂量掂量。”
西林挂了电话,气得两手发凉。他和春艳婚事吹了,准丈母娘翻脸成了灭绝师太,三天两头来电话追剿,一回比一回骂得难听。
说起婚事,西林心里多少也有点虚。本来两人的婚礼半个月前就该办了。布置新房、预定酒席、计划邀请的客人、、、千头万绪,双方做长辈的跟着忙活了有小半年。
分手是西林提出来的,春艳也倔,分就分! 春艳爸妈从闺女那儿知道消息时,正喜滋滋要往外发请柬。
春艳妈咽不下这口气,打爆了西林的手机,每次都声嘶力竭,疯了似地骂。想想这母大虫差一点成了自己的岳母,西林后背直冒冷汗。
读本科时,西林曾有过一个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女友。偏要作,因为一些芝麻大的磕碰,掰了。按捺了一年,他找那美眉想破镜重圆。哪知江山易主,前女友早成了某太太,肚里都揣上2000后了。西林心灰意冷,考回母校读研究生。
后来他陆陆续续也见了几个女孩。条件强点的,一问男方,没房没存款,硕士学历又不能当饭吃!条件次点的嘛---这个你懂。几年过去,西林的感情生活死水微澜,一晃三十了
两年前,西林认识了在银行上班的春艳。这妞长相和性格都不出众,好在人本分,也算单纯。她从来不伸长脖子窥探男友的行踪,也没有检查西林手机通话记录的嗜好。西林很看重这点。
不过,春艳有一毛病,大小事都得“等我问问我妈。”
春艳的娘家在百十公里外的一个县城。父母是烟厂的退休工人,小有家底。大学刚毕业,家里就在省城给她买了一套两室的公寓。春艳妈好似神话里的田螺姑娘,每十天就会在闺女的公寓里出现。洗衣服,收拾屋子,煎煮烹炸,把后面十天的饭菜都做好了冷冻在冰箱里。二十六七岁了,春艳对家务活一窍不通。
对男朋友,春艳倒也满意。西林这人脾气好,又不抽烟不喝酒。弱处就是穷了点。这哥哥在航空港当个工程师,责任大,挣得少,还不如自己。不过西林的业务在单位顶呱呱的,英语又好,工作才三四年,欧洲美洲,走了几趟了。不是培训就是参加商务谈判。上头几个老板,对他都还不错。闺密们都替春艳看好西林的将来,她自己也这么想。
为了西林娶媳妇,早就退休的西林妈,又去找了个值夜班的活。加上微薄的退休金,一分一厘仔细攒着。母子俩辛苦了几年,总算凑了个首期,30年按揭买了一套三居室的公寓,两人心里稍稍有了点底气。
在春艳妈看来,西林的房子说明个屁!亲闺女一嫁人就得背上债务。你瞧满大街都是开车拉风的美眉,这穷小子怂得连只轮胎都买不起。
“我就这一个姑娘,别人有的,我家春艳也得有。” 春艳妈每次跟西林唠叨起这个都忿忿的,字字打牙缝里往外蹦。
与春艳好了两年,西林听了两年她妈的唠叨和抱怨。到谈婚论嫁时,春艳妈找出了各种各样的名目让西林母子出血:相亲钱、亲家见面钱、定亲钱、春艳父母养女儿的辛苦钱、、、、、、婚没结,五、六万已花出去了。春艳妈那嘴撇得还是很难看。
掐 着西林的经 济软肋,她相当地强势。
和王妃黛安娜一样,西林的恋爱里也是三个人,他,和春艳娘俩。女友凡事问她妈,已是相当的不爽。纠结的同时,他也开解自己尽量随和,别太较真。后来发现春艳妈插手他俩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有那么两次,明明是春艳单独约了西林到她公寓吃晚饭。吃饭、聊天,两人有说有笑,突然门开了,从屋里竟冒出了春艳妈!嚷嚷着就参与到两人的谈话中,仿佛她本来就一直坐在这儿一样!西林懵了,彻底崩溃。
西林试图改变女友,鼓励她要独立。但一看到春艳倚在她妈身上那娇滴滴的样,算。
把结婚提到议事日程上是年初的事。春艳妈的意思两点:先举行婚礼,等春艳以单身资格得到单位的另一套优惠集资房后再领结婚证。西林的那套按揭公寓要写上春艳的名字。
西林不明白要那么多房子做什么?两人各有一套,已经是相当大的经济压力。先婚礼后领证也让他觉着别扭,这到底是结了还是没结呢?见春艳妈执意要再买那集资房。西林扭不过,只好建议那就等买了之后再结吧。我妈说不行,按她说的办。春艳捎话给西林。
“ 春艳,你自己什么意思,嗯,说说呀。”
“也就和这个意思差不多,我听我妈的。”
婚礼在倒计时中,亲戚和朋友都说西林这婚结得莫名其妙。他自己感觉何止莫名其妙,还有别扭、窝囊、和惶惶不安,唯独没有期待和幸福。
一个晚上,春艳约了西林,催促把他的房产证添上自己的名字,赶紧去公证处办了。“我妈说,如果不添上,婚礼以后也不会去领结婚证。”
次日早晨,西林特意请假,约了春艳见面说分手。春艳很诧异,脸色铁灰,狠狠咽了咽往出涌的眼泪。分就分,不过你家给的那些礼钱不可能收回去,责任在你不在我。
西林搞不清春艳最后这句话是她自己的,还是她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