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老师——一位普通的中学退休教师,2011年12月14日下午因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撒手人寰,悄然离开了她那时时牵挂的女儿、学生、同事和朋友。而正是由此开始,那一段段演绎几十年感人的母女情、师生情、同事情、朋友情才突显在我们的眼前,让我们为之动容,为之感动,这是我们当今社会由大爱汇聚的一曲人间真情颂歌。
邢老师所属学校的领导虽然当时只安排了陈美茹、文道芬两位女教师去往医院,但是该校的刘启军老师、张老师二人也主动一同前往医院;随后又有顾明兰、任慕齐两位老师乘出租车赶到,后来又有苏伟、陈秀梅两位老师也先后赶到医院。在医院的抢救室里,大家看到邢老师已经停止了呼吸,医生随后宣布病人死亡。
在场的人们悲痛万分,陈美茹老师将邢老师去世的情况向校长做了汇报。当时在没有任何领导在场的特殊情况下,大家开始研究料理邢老师的后事。最后大家一起商定,一是要尽快联系邢老师的女儿(养女)和亲属,有些事情好做安排;二是赶紧去买寿衣给邢老师换上,不然过一会遗体僵硬就无法更换。可是,由于邢老师没有随身携带其记有女儿及亲属(后来有知情的老师告知,邢老师目前已经没有任何亲属了。)的电话本,无法与其女儿取得联系。最后通过邢老师女儿的原初中班主任,才辗转得知其女儿在平房区附近的一所高中上学。由于担心孩子道路不熟悉走丢,文道芬老师又不顾疲劳,亲自驾车去接邢老师的女儿。守在医院的教师们又赶紧个人凑钱,去附近的寿衣店购买来寿衣。看到有一些事情还需要钱,任慕齐老师又用自己的银行卡,到银行提取了2000元支付相关费用。
当文道芬老师将邢老师的女儿乐乐接到医院后,在大家的搀扶下,乐乐看到与之相依为命的母亲,已经穿上寿衣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时,亮亮一声撕天裂地的惊叫,身体随之瘫了下来。大家一起含泪安慰乐乐节哀,要挺住,要坚强起来。可是,一个年仅15岁的女孩怎能经受起这突然丧母的打击呢!曾经是母亲掌上明珠的女儿,瞬间使其成为了孤儿,而且还没有留给女儿一句话,莫说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就是成年人也难以承受啊。
大家考虑到为了乐乐今后的学习和生活,丧事尽量从简。 等到乐乐稍稍平静后,由苏伟老师和张老师在殡葬司仪的安排下,将邢老师的遗体护送到香坊区的一处安息堂存放;另一部分教师带乐乐回家整理物品,准备办理邢老师后事所需的材料和物品。苏伟老师、张老师将邢老师的遗体护送到安息堂存放好后,又与殡葬司仪赶回乐乐家,与先期到达的老师们会合。这时邢老师30年前教过的一些学生们,也在得到消息后赶到乐乐家。大家在一起商量料理邢老师后事的时候,更多想到的是瞬间变为孤儿的乐乐,今后的生活由谁来照顾?
在乐乐的家里,通过邢老师生前留下的电话本,大家又联系上了邢老师的一些生前好友,她曾经在哈尔滨89中学、94中学教过的学生来了,她的生前好友也赶到了。其中有一位被乐乐称之为大姨的好友,其老伴因病刚刚在医院手术取出治病的钢钉,也在两个女儿的搀扶下赶来了。 最后在征得乐乐的同意后,还是这位大姨和其女儿王巍带乐乐到自己的家里去住,照顾乐乐的生活起居;而且在后来的六天中,一直是由这位慈爱的大姨和其女儿王巍看护着乐乐。当天待大家离开乐乐家时,已是晚上十点多了,很多人连晚饭还没顾得吃。
面对变故 爱心团队浮出水面
面对邢老师离世的瞬间变故,人们开始还有些猝不及防,大家担心的倒不是邢老师的后事如何料理;最担心的还是邢老师那15岁的女儿乐乐今后由谁来抚养。而也正是在此时,一支由邢老师教过的学生、新老同事、朋友汇聚的爱心团队浮出了水面。
这支爱心团队的主力——邢老师生前教过的学生们,对邢老师不离不弃的感人故事也跃然纸上。邢老师的学生徐清回忆,邢老师和我们学生在一起的时候,让我们学生总有一种亲切感,邢老师对我们学生严爱并济,所以我们学生都很爱我们的邢老师。虽然,邢老师教过的这些学生已经毕业都近40年了,邢老师已经60多岁了,她的学生们也都是五十出头了。但是,就是这些普普通通的学生,三十多年来时时惦记着他们的恩师。邢老师家里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是她的学生们知道了,定会全力相助。大约是在20年前,邢老师的父亲去世,也是这些可爱的学生们,帮助邢老师料理老人的后世,为邢老师的老父亲送行。每年的正月初二学生们都会汇聚到邢老师家里,与邢老师一起欢庆佳节。每到这一天也是邢老师最高兴的日子,哪个学生进步了,哪个学生家里又有什么好事了,邢老师都会喜上眉梢。
邢老师去世后,"手机记者"联系到邢老师曾经教过的学生张凤滨——当年的班级团支部书记,想了解30多年来这些学生们为邢老师所做的无私奉献,但却被张凤滨婉言谢绝。张凤滨感慨地说,我们对邢老师所做的一切,都是我们这些同学出自内心的,最后我们又一起把邢老师默默的送走,也是尽了我们学生对恩师的最后的一份心意,是我们应该做的。就不要对我们做宣传了,我们真的不想再有人来关注我们。尽管我解释我的用意,是同学们的这种对老师的爱心,这种博大的师生情,这种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值得弘扬,可是张凤滨还是没有答应我的要求。
面对社会上尚存的物欲横流、道德底线失守的一些状况,这些学生们的行为更是让我们肃然起敬。2011年邢老师曾高兴的告诉大家,她的一个学生,在北京事业上小有成就,夏天曾邀请她带着女儿乐乐去北京旅游,虽然自己多次推辞,但还是拗不过学生的盛邀,在北京游玩了一周。拿着在北京拍的照片,邢老师高兴的让许多学生、同事和朋友观看,那是自己的学生对老师的一片爱心啊。
邢老师的同事白桂菊老师,为了关心乐乐,欣然把乐乐认作自己的干女儿,家里有什么好事,有什么好吃的,都忘不了邢老师这娘俩。如果听到谁欺负乐乐了,或对乐乐不公了,白老师都会仗义执言,为乐乐讨回公道。
被乐乐称做大姨的王建丽老人,是在30多年前与邢老师结识的老朋友,几十年走过来,两人成为至交,平日里两个老姐妹至诚相待,邢老师个人和家里有什么事情都愿意找王建丽商量;有的时候,邢老师的学生学习考试需要参考书之类的事情,也是王建丽帮助解决。王建丽不仅自己从很多方面帮助邢老师,而且还让自己的爱人及两个女儿也加入了爱心相助的行列。每当王建丽行动不便时,就让自己的女儿去邢老师家看望,邢老师的女儿乐乐对也对这两个姐姐特别亲切,个人有什么私事都愿意和姐姐说。两个姐姐也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着乐乐这个小妹妹。邢老师离世后不久,王巍同邢老师的学生们一起,用了一天的时间整理乐乐的家,使其换了新颜;又为乐乐买来全套的新衣服,让乐乐从里到外,从头到脚焕然一新,真可谓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慈母恩师益友 我们为你送行
邢老师是在50岁时收养女儿乐乐的,15年来,母女俩相依为命。这份迟来的母爱,让邢老师倾其所有,只要是女儿乐乐需要的,她都会毫不吝惜。邢老师把自己的母爱全部倾注到了女儿乐乐身上,为了乐乐的成长,她可以不顾自己年岁大,带着女儿四处奔走,学习绘画,学习书法,学习舞蹈,补习文化课。每次乐乐在室内学习,邢老师就带着食品和饮水在外面等候。为了女儿的安全,邢老师每天都要到学校接送亮亮上学、放学,即使在寒冷的冬季,也经常会看到她在校门前等候的身影。女儿乐乐是邢老师放不下的牵挂,她比一般亲生母亲对孩子的付出还要更多。在邢老师的精心抚育呵护下,乐乐如今已经从一个啼哭的婴儿,成长为一个婷婷玉立大姑娘。
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邢老师在欣慰的同时似乎又添了一丝牵挂。在南岗区教育局退休办活动时结识的退休教师郎谊玉回忆说,邢老师曾在其去世一个多月前,托付她:一旦自己有意外不行的那一天,一定要帮自己的女儿乐乐找到她的亲生父母。为了女儿,一个自己一手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邢老师没有女儿乐乐当做私有,而且还能有如此的托付,更让我们看到了一位普通退休教师的博大胸怀。
邢老师不仅是一位慈母,也被她的学生们尊为恩师。邢老师的学生徐清回忆:邢老师对我们学生可以说是情深意重,她关心我们班里的每一个学生,该批评时也批评你,但是总是让你能诚心接受。学生周雅娴不无激动地说,我们曾对邢老师表示过,这辈子只有我们学生欠您的,您不欠我们的。
在邢老师结识的朋友中多数应该说是她的同事,因为有工作时认识的,也有是退休后认识的。我们暂且统称做新老同事。不论对新老同事还是朋友,邢老师都是让大家感到她为人正直、热诚。退休教师谢淑英说,邢老师为人处世总是那样热情,说出话来总让你感到心里温暖。邢老师总是愿意为大家做点事情,哪怕是朋友们随便说的一句话,她也会认真去做,让大家感动。
经过以邢老师的学生为主的爱心团队12月15日一天的紧张筹备,12月16日,大家在香坊区幸福安息堂聚集,一起为邢老师送行。邢老师的女儿乐乐来了,邢老师的新老同事们来了,邢老师的朋友们来了,邢老师的学生们来了,邢老师那位在北京工作的学生也亲自驾车赶来了。近百人自发赶来的人们向邢老师做最后的告别,场面虽然不算隆重,但是却很庄重感人。一位已经退休多年,无任何亲属的普通教师辞世,能有这么多学生、朋友和新老同事为其送行,当今确实是不多见的。当看到有人自发的为邢老师送葬时,新老同事们100、200、300、500的随礼时,竟让有些人震惊,他们可能永远也不会理解,一位逝去的退休教师为何会有如此的凝聚力。
邢老师,您可以放心地走了,这些来为您送行的学生,会把您传授的优秀品德继承,是您教会了他们怎样做人做事,怎样面对人生。
邢老师,您可以欣慰地走了,为您送行的新老同事们,从您的身上又有了很多为人师表的新的感受,重新审视自己,进行灵魂拷问。
邢老师,您可以安心地走了,因为来为您送行的好朋友们,会向您一样呵护乐乐,按照您的托付,定会为孩子找到一个最好的归宿。
悲喜交加 亲生母亲千里来相认
送走了邢老师之后,2011年12月20日,经过邢老师学生们的多方联系,邢老师养女乐乐的亲生父母终于找到了。从河北一路赶来的乐乐的亲生母亲张颖和妹妹、弟弟来到哈尔滨。 “我看见乐乐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我的女儿”,乐乐的亲生母亲张颖含着眼泪告诉我们。乐乐的舅舅张微说:得知我的外甥女找到的消息后,我们太兴奋了,当即就决定立即放下所有的事情,赶往哈尔滨去相见我们找了多年的外甥女。
乐乐的亲生母亲张颖姐妹兄弟四人,生长在黑龙江的一个贫困乡村。因为家境贫寒的关系,17岁时张颖就结婚了,在生乐乐前就已经生有两个女儿。乐乐出生后,当时的家庭状况实在无法把她养大,才忍痛割爱将乐乐送人。虽然在当时是由于生活所迫的无奈之举,但是时至今日张颖仍然无法原谅自己,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啊。张颖在7岁时就失去了父母,所以早早的结婚,也是为了自己的弟弟更好的生活。如今自己和弟弟妹妹南下艰苦创业,奋力打拼,生活条件好了,最大的愿望就是早日找到自己的亲生骨肉,让孩子回到自己的身边,这成了全家人最大的。张颖曾经对自己的孩子说,妈妈今生一定要找到自己的那个孩子,哪怕是让我在背后看上她一眼,我这辈子也放心了。
实际上在几年前,张颖一家人就托在哈市居住的乐乐的姑姥爷周绍仿寻找女儿。周绍仿也是邢老师教过的学生,几经周折,他终于找到了张颖女儿的下落,可是了解到是邢老师一个人养育这个孩子时,周绍仿的心软了,他不忍心让邢老师知道这个消息,那样对邢老师的打击将太大了。所以他只好告诉张颖,还没有找到他的女儿。
失散十几年的孩子找到了,作为乐乐亲生母亲的张颖一家人虽然把握十足,但是,邢老师的学生、同事、朋友们,为了保护乐乐,还是坚持要求做亲子鉴定,认为科学的鉴定更能说明问题。经过鉴定,张颖与乐乐的母女相对机会率为99.99%,张颖是乐乐的亲生母亲有了科学的根据。
瞬间痛失和自己相依为命的母亲,让乐乐悲痛不已;思念的泪水尚在流淌,转眼间亲生母亲又千里来相认。这些突如其来的悲喜,来的竟都是那样快,真的让这个15岁的花季少女一时难以接受。虽然,乐乐一时还难以立刻接受这一事实,但是母亲张颖、舅舅张微等亲人都能够理解此时乐乐的心情,因为他们也曾有过幼年失去父母的感受。因而即便是乐乐怨恨她们,母亲、舅舅等亲人也不会怪孩子。毕竟在那最困难的时候是她们把孩子送人,做错了事情。幸运的是在她们把乐乐送人后,乐乐得到了养母邢老师15年的悉心培育呵护,及身边那么多好心人的关心疼爱。如今失散十几年的孩子乐乐,终于在她刚刚失去养母之后被找到了,应该说这又是不幸中的万幸。
自古以来都说血浓于水,但是,邢老师这位与乐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普通教师,却在15年间把母爱全部给了乐乐。张颖一家人对邢老师的人品更是敬重万分,在去祭拜邢老师时,乐乐的母亲张颖面对邢老师的遗像,痛哭流涕,真诚的向邢老师——这位未曾谋面的老大姐道谢,感谢邢老师把乐乐从一个刚满月不久的婴儿,养育成今天一个健康漂亮的大姑娘。她表示一定不会辜负邢老师对女儿乐乐的期望,珍惜这段亲情,用母爱和亲情去温暖乐乐那颗受伤的心。从现实来讲,乐乐与亲生母亲相认,无论对乐乐今后的学习和生活都是一个最好的归宿,虽然很多关爱乐乐的人或许还有些依依不舍,但是大家还是会为乐乐——这个幸运的女孩送上真心的祝福。
龙江大地,这片祖国的沃土,养育了无数中华民族的优秀儿女,传颂着一个个感人的故事。就是这些普普通通的人,用那些点点滴滴的人间真情,汇聚成大爱,传承着我们民族的传统美德。让我们记住这些普通而优秀的学生:张凤滨、林永胜、宋卓义、孙忠义、曹滋芬、周雪梅梁亚琴、李秀花、谢云英、李华、吴侠、徐清、相天芝、刘纪英、孙燕霞、赵颜华、王玉梅、窦桂林、马秀山、高坤、于丽杰、夏建国、王祝燕等,他们不仅曾经让他们的老师感动,也让我们这座城市引以为自豪。
2012年1月5日这天,乐乐和她的妈妈、舅舅等人来到黑龙江省交通厅,将一面写有“尊师爱心四十载 美德相传感天地”的锦旗,送给在黑龙江省交通厅工作的张凤滨同志,感谢他多年来带领他的同学们对邢老师的无私奉献精神。乐乐的母亲张颖还用那民间最纯朴的方式,跪谢张凤滨的领导,感谢他们培养了张凤滨这样一个好人。
2012年1月5日下午, 随着列车的一声长鸣,乐乐和她的亲人踏上了南去的列车,乐乐挥手告别了这座养育她的城市、悉心养育呵护她15年的养母,去开始她新的生活。但是乐乐和她的亲人不会忘记这座令他们感动的城市,那些充满爱心无私奉献的好人。
(注:乐乐为本文使用的化名)
哈尔滨新闻网"手机记者"张惠摄影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