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5月)有时候,唐古拉——那个许多唐古拉原住民喜欢谈论的古老的永恒的唐古拉,似乎就这么延续着。住在风火山、沱沱河,或者住在更远的人都称自己是唐古拉人,他们把西藏的念青唐古拉山也称为唐古拉。“唐古拉”似乎成了一个比唐古拉山脉还要庞大的概念,标识着这里人民的籍贯、身份和信仰。在藏区成为政教合一的时期,唐古拉山神一直是民间最富权势的神,主宰着风雨雷电、狩猎和采集的丰歉。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虽然在1958年以前这个地方被称为唐古拉工委,这一年被改成了“人民公社”,1988年又成立了唐古拉乡,有7个村,每个村下面有4小组。这并不是一个我们经验中的村落。每一个牧民家庭之间很少有往来,即使有了摩托车,从一户人家到另一户人家,也要花上几十分钟、一个小时时间。但这不影响他们每天面向相同的山脉念经;年复一年到同一条沱沱河里砸冰取水;每个礼拜或者每天到沱沱河附近一家很小的寺庙去祁愿点酥油灯。使他们彼此认同这个广袤高原的,是信仰和高原上有限的生活资源。
或许某种意义上,是商品,比任何力量更深刻地改变了后来唐古拉山的面貌:现在我们在这个原本的无人区看到了更多城市里的消费品;沱沱河成了唐古拉山民的集市所在地;现在移民格尔木、原来在唐古拉乡第二生产队当会计的嘎玉对我说,他们这一代都是五六岁父母就帮敲定婚事,而他们的后代都每个星期去沱沱河赶集的时候自由相亲了。
尽管如此,相比而言各种文明经过这里所留下的痕迹远没有在其它地方布下的那么深重。嘎玉下山后,他还有几个孩子坚持留在了上山放牧。总有一群人不愿意离开唐古拉山。他们代表祖先和自己,仍然悲壮地占领着这片高地。(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