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人被骂之后没有赢家

慕毅飞

近日，爱国者公司员工张恩源，听到一个武汉孩子，用一句难听的话骂父母，怒不可遏，在微博中对武汉人大爆粗口，斥责武汉是“全国最大的农村土鳖城市”，引发了一场由数千网友参与的“骂战”。爱国者公司董事长兼总裁冯军要求张恩源道歉，否则，要开除他；但在张恩源道歉以后，公司还是开除了张恩源（1月29日《楚天都市报》），进而引发网友新的热议。

是非曲直，姑且不论；如此结局，并无赢家。

张恩源愤而痛斥的是一个没有教养的孩子，抱怨的是教养无方的父母，抨击的是他以为世风不古的武汉和武汉人。用语固然太重，杀伤面固然太广，以“土鳖”骂城市固然太不文雅；但他毕竟表现了方刚的血气。如果不计较他的方式方法，他痛斥的是该痛斥的，抱怨的是该抱怨的，抨击的也是该抨击的。若说爱之深恨之切，若说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都未尚不可。张恩源道歉了，道歉的方式是引用《弟子规》“入则孝”的章句，其实是另类的回击。道歉的结果，不是公司的原谅，而是公司董事长言而无信的开除。张恩源输得有几份滑稽，提醒旁人如何教子，却被人赏了个响亮的耳光。

张恩源固然不该骂武汉人，骂人不够绅士，用不文明的言词痛斥不文明的人，本身就没有文明可言，反讽得有点搞笑。但武汉人也太经不起骂，尤其是所骂之事确实该骂。愤怒的武汉人，又在维护什么呢？鲁迅说他“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推测中国人”，换来中国人的尊重；张恩源痛骂武汉人的不够文明，为什么就不能引发武汉人的一点反思，换来武汉人的一点理解呢？张恩源在武汉读的大学，对武汉并非不了解。事后网民在跟贴中评价武汉的文明状态，恶评更是不少。我第一次到武汉，半天时间，遇到三个想用同一手法骗我的人，全是打扮得如同职业女性的那种。更意想不到的是，看到了一个年轻女子，当街追打一个推自行车的男子，据说他们是夫妻。说实话，武汉给我留下的印象，确实不好。我当然不会糊涂地认为武汉人都该骂，但被张恩源认为确实该卖的武汉人，我以为肯定有。张恩源的开除，如果被认为是武汉人不依不饶的结果，这对于改善武汉的形象，不会有任何好处，武汉也不是赢家。

张恩源用的是爱国者公司的认证，公司将这件事视为一场危机公关，可以理解。先是董事长兼总裁冯军表明了自己的观点：“我认为他是错误的，不应该因为对某一个人有意见而伤害所有武汉人。”继而作了明确的表态：张恩源必须道歉，否则公司只能将其开除。让公众大跌眼镜的是，张恩源作了几次道歉，结果还是被开除。我以为，爱国者公司的危机公关非常不成功。企业的形象不仅没有挽回，可能会有进一步的毁损。如果坐实网民所指的“言而无信”，对一个商家来说，意味着自我抹黑。既然张恩源已经道歉，“开除”就不应是合乎逻辑的选项。武汉人未必会因此感激爱国者公司，但不少网民却会因此觉得这家公司缺失诚信，它就更不是赢家了。

善良的围观者，只能更真切地感受到世风的颓败：文明程度最高的互联网，成了竞爆粗口的地方；最该具备文明素质的白领、教授，纷纷坠入“粗口门”；本该引发一个城市的文明反思，该有一个理性的处理结果，却以更为粗暴的行为作为结果，也许只有无聊的起哄者会成为惟一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