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走了。
当我知道时,姥爷已经长眠两个月了。而我——姥爷最大的外孙,一直被家人瞒着。所有的人都在瞒着我,只因怕影响我学习。
这个出于好心的理由让我恼悔许久。姥爷走了,没有理由不告诉我!刚刚结束的学年的最后两个月,我常打电话回去,问姥爷的身体怎样了,能不能吃下饭…每次都会有家人相似的答案:吃饭还是那样,你好好学习就行,别操心啦。这样的回复我听了太多遍,心中还盘算着硬朗的姥爷一定能撑到暑假我回家看他,他会的!五月底有一次我让妈妈把电话递给姥爷,她说“你姥爷说话费劲,别让他说话了。”我相信了,而且一直相信着。但是妈妈没有告诉我实情,那时姥爷已经不在了。
五一假期回老家,家里提前给老爷过了生日,那是我见姥爷的最后一面。那天,除了三姨夫和表弟没不在,全到了;那天,照了一张以姥爷和姥娘为中心的全家福;那天,我第一次知道姥爷的名字—王仕泽。
那时的老爷已经很憔悴了,面无血色,眼球发黄。我握着他的手,搂着他合影,起初他没有笑,我装的很负责任地说“这张不算数,你没我笑得好看。”果然,照第二张时姥爷笑了,但我心里猛地一酸,想起春节去医院看他,躺在病床上的他哭了,我的泪也滴在他的手上,我对姥爷说“坚强”。后来怎么琢磨怎么觉得这不像孙辈说给姥爷的话。不过看到平日高大的身子虚弱到那样,“坚强”是我对老爷的最后一点索求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姥爷流泪,不因病痛,而是不舍。
去年姥爷过生日,我从学校打电话回去,我给姥爷说:“我回不去,让我爸替我敬你一杯酒吧,明年我肯定回去。”姥爷很高兴地说:“中!”今年同样提前庆生,我回来了,但是姥爷已经吃不下饭了,酒更是不能动了。姥爷,你不该失约的。
五月二号,给姥爷庆生的全家福之后,我给姥爷和姥娘照了几张合影。有一张会永远是我最美好的记忆。姥爷和姥娘在板凳上坐正,我的第一反应是“太刻板了吧”,然后就撮合他们靠近点,挽起手来。全家人都笑了,他俩更不好意思了,“老夫老妻了,怕啥呀。”姥爷笑了,“中!”然后他们把手互相放在彼此腿上,就这样,四十余载风雨,一路搀扶走来的‘革命夫妻’最亲近的合影完成了。说实话,照这张照片是有缺憾的,总觉得可以更好,甚至可以当‘婚纱照’来补,但是我更庆幸自己当时想到了照一张这样的合影。
那天我们回家时,姥爷没有出来送,唯一一次没有到门口送。再没有那熟悉的“玩几天再走”的留住,也没了“路上慢着点”和“有空再来”的叮嘱,以后再也不会听到他那磁性略哑的声音了。
车慢慢提速,和姥爷的直线距离越来越远,现实残酷地告诉我,那一天的一切都是最后一次。现在,我仍旧不能平静面对“永别”这个词。
记得我去看姥爷时,姥娘拉着我的手,悄悄对我说:“你姥爷还年轻…”。姥娘的难过透着无助。才六十多岁啊,就撇下姥娘先去了,姥爷,你太急了!外孙还没毕业啊。
妈妈至今还不肯跟我正面说姥爷的事,她很难过,也不想让我难过。三华姨开导我说:“你姥爷没福,别难过了,想也没用。他活着还得受病折磨,看开点,以后多疼你姥娘,好好学习就行了。”
我会的。
姥娘听到雨的声音就睡不着,她把耳朵塞上也会觉得吵。爸爸就把姥娘接到了我家住,她不习惯市里的楼居生活,我尽可能多地陪她出去转转。姥娘走路不像以前那么快、那么有力了,不曾喊累的她现在走一会儿路就会显得费劲。姥娘,越发老了。
眼前浮现了醒目的“疼惜你的父母吧,趁他们还健在”一句话。人在病魔面前是无力的,终也拗不过‘命中注定’。生老病死,我们都逃不掉,能做的只有珍惜眼前,活在当下。
姥爷,希望你在那边过的很好。
我们过的也会很好。
亲人的离开,确实很痛苦.
人生是一次痛苦的旅行 始终追寻不到真正的自我 路,延伸着 你都来不及回头看 看看是否错过些什么 长路漫漫,通向命运的极终 步步唯艰,是你的人生 放弃了苦旅余生 也放飞了自由的灵魂 无奈的泪,凝聚眸中 朦胧中,远去一个高大的背影 你的行程已中止 只能在路边 观看---前行的我们 那段时光 是由你守候的风景 经过你身边的人 始终都会记取 你--- 美好的笑容......
你是哪里人?北方的吧?
河南。
“子欲养而亲不在”,这是人间莫大的遗憾!看了这篇文章,我想起了家中年逾九十的爷爷奶奶。是啊,还有什么借口不回家看他们呢?工作真的很忙吗?虽然我经常回去看望他们,但想到每次进村时爷爷那欣喜的眼神,离别时失落的面容,我觉得我做的真的很不够。把握今天,孝我所孝吧。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