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水污染又是“谣言”？

彭玉宇

过年期间，报上可看的东西不多，但有则新闻赫然写道：柳州市民误信谣言抢购饮水，将超市里的瓶装水都抢空了。原来传说珠江上游龙江河段发生重金属镉污染，龙江河拉浪水电站出现死于现象，人们担心自来水被污染，于是纷纷到超市抢购饮用水。据称“该市应急指挥中心对社会上流传的谣言进行了澄清”云云。心想这柳州的市民真是吃饱了撑的，大过年的不抢年货抢啥子水嘛？

可转而又想，咱中国人谁不想欢欢喜喜过大年，是凡有点办法谁会要慌慌张张抢什么水！是啊，就算是谣言，这谣言难道是空穴来风？再说，真就是谣言吗？我看未必，江水里的鱼儿都不能活了，这水人还能喝吗？

果不其然，长假最后一天报上又来了篇“龙江镉污染事件追踪”：广西投放中合物降低镉浓度，污染团进入柳江，柳州积极寻找备用水源。1月26日，柳州上游的宜州市正组织人手不停往河里投放石灰水和聚合绿氯化铝，以综合水质，大坝附近的河水已经变成了乳白色；河池市在辖区内设立了五道拦截防线，1500多名武警官兵、保障人员奋战在一线。柳州市更是严阵以待，市政府要求市区有地下水的单位和消防部门要做好准备，随时按照需求统一调度为市民供水，同时立即在周边寻找备用水源，从洛清江等安全的河段或水域为市区水厂取水。

前前后后的报道一联系，至少可以断定一个简单的事实，即柳州市民“抢购水”并不是庸人自扰没事找事，也不是误信谣言，而是因为水源被污染事实的存在，市民抢购水正是基于对饮用水源污染后果的担忧而采用的自救措施，这是在为政府分忧，急政府所急呢。

那天“误信谣言”的报道，我没认真看，也没弄清楚那稿子是政府通稿还是记者采写的，我揣测是通稿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这样的文字在记忆中存储得已经够多了，所以经验告诉我一般不要去相信它，信了才有可能真“误信”。而且，所谓谣言大多是无风不起浪。

比如，柳江水源被污染饮用水源告急，前两天还被说成是“谣言”，现在就报道沿江各级政府正在采取措施为力保市民用水尽心尽力了，如果前面是谣言还会有后来的一系列行动吗？相互矛盾的报道人们到底该信谁？

长期以来，某些人的思维定势是，一旦出了公共事件，首先想到的是“捂盖子”， 能捂多严捂多严，能捂多久就捂多久，仿佛只要人们不知道事情真相就不是事件、社会就会和谐安定了。继而，相应的各项工作都紧紧围绕“捂盖子”而开展。为了搞得真像那么回事，还声言要追查谣言来源云云。在这些个事情上，一些媒体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纷纷帮场苦口婆心结伙“解释”。细想想，这些年来大概只有“含碘食盐防辐射” 真正属于谣言范畴，这在繁多的各类“谣言”中恐怕只是孤例，因为其他的似乎纷纷都被后来的事实所证实。

在纷繁复杂的社会现实中，尤其是在当今各类利益主体诉求很难统一的情况下，想要偌大社会真正做到绝对“和谐”几乎是一厢情愿的事情，出点事是不可避免的，人们要做的主要是防范于未然，让影响社会安定、和谐的事情尽量不要出现。可出现了，出现了就去解决嘛。这就像有了期货点就要设法扑灭，而不是去遮遮掩掩，因为遮掩反而会使火势燎原。因此说，发生公共事件不可怕，可怕的是首先想到“捂盖子”，但能“捂住”的 还会是事儿吗？倘若柳江水源被污染事实可以瞒住，人们或许真就可以糊里糊涂过下去，大家当然也就“皆大欢喜”了。然而，在讯息高度发达的今天可能吗？显然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