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红丛书(10)

            从西柏坡到北平
                   王先金 编著

 第三章 “二二八”台湾起义
 “密使１号”吴石将军
 “红色女特工”朱谌之  (3)

                  “红色女特工”朱谌之

    1949年10月24日，解放军三野十兵团攻击金门。三个主力团的将士九千多人登陆时英勇战斗，然而由于情报失准，战争连连失利。
    11月5日，三野七兵团攻占舟山群岛中的登布岛，也因情报失准而严重受挫。
    连续两次失利，高层领导当即决策，尽快取回重要军事情报，为解放台湾做好一功必要的准备。经过研究，这项任务落到了朱枫的肩上。
    1949年11月25日，受命入台的朱枫从香港登上了一艘开往台湾基隆的“风信子号”客货海轮。                             朱谌之
 朱枫，又名朱谌之，生于1905年，出身浙江镇海的一个大户人家，父亲朱云水是镇海的渔业公会会长，母亲也出自富户。朱枫原名朱贻萌，后改为朱谌之，是“四小姐”。她的第一次婚姻是由父母做主远嫁东北沈阳，1927年给张作霖兵工厂的总工程师陈绶卿做继室。生下女儿朱晓枫(原名陈沈珍)后，正值1931年“九一八”事变发生，一家人回到镇海，并且接到了南京国民政府兵工署的聘书，陈绶卿却突然因霍乱去世。朱谌之在乡里度过几年家庭主妇的生活。
 早在1925年就在宁波竹洲女子师范参加过爱国反帝学生运动。
 朱谌之参加革命和她的同学陈修良及第二任丈夫朱晓光有很大的关系。
 朱晓光也是镇海人，其哥哥朱曦光娶了朱枫的继女陈宜为妻。朱晓光和朱枫就是朱曦光介绍给了武汉新知书店的创办人徐雪寒。
 1937年，她积极参加了浙东的抗日救亡运动。1938年初，与丈夫朱晓光一道到武汉，投身革命，先后在浙江、皖南、桂林、重庆、上海等地，为革命做了大量的工作。1945年她参加了中国共产党，后调到情报战线，在上海、香港做党的地下工作。
 朱枫妹妹朱启文的女儿顾倬云回忆：“姨母穿阴丹士林旗袍，留短发，十分精干，负责给党在上海的情报部门保管经费，并根据组织指示做贸易，获利颇丰，还7次支款作为革命经费。即使1944年被日本沪西宪兵队刑讯拷问，经多方营救出来后，朱枫仍会买时装，烫好头发，掩护身份，解除敌伪怀疑。抗战胜利之前，仍以体面的形象为书店和地下共产党的商业机构工作。”
 1945年抗战胜利，朱枫在联丰花纱布公司主管财务，此后开办鼎元钱庄。因为公司业务和情报关系，她与商界、政界人物都有接触。直到1948年她去香港加入地下党办的“合众贸易股份有限公司”。香港当时聚集着民主党派和文艺界知名人士。朱枫的主要工作是陪伴他们回归大陆。
    朱枫这次赴台，是以探望女儿一家作掩护的。
 女儿陈阿菊为朱枫与前夫陈绶卿所生两个女儿中的长女。由于前夫病逝，她又参加了革命，阿菊自幼便由她妹妹朱贻云抚养。贻云夫妇一直在国民党的上层机关里做事，为阿菊也找了一个国民党机关的官员做丈夫。大陆解放前夕，她们又一起随着溃逃的国军来到台湾。早在三个月前，她们就给朱枫寄来了“入口证”，希望她与她们来台湾团聚。她们不知道她参加了共产党，只以为她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
    1949年5、6月间，阿菊(陈莲芳)给香港的在朱枫写信，说自己刚生了孩子，欢迎朱枫去台北家里小住。这封信成为朱枫从香港到台湾的最直接理由。
    当她接到女儿来信的时候，只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并没有打算真的去台湾。没想到组织上会交给她一项特殊使命，更没想到女儿寄来的“入口证”成了她这次赴台的一个由头，一个最好的掩护。
    “风信子号”海轮于11月27日午后，在台湾的基隆港口靠岸了。
    女儿、女婿，还有妹妹和妹夫，早就在码头迎候她这个远客了。在接风的晚宴上，妹妹、妹夫又专程去请了国民党的一位元老、已经做了中央委员的舅公于仲谋老先生。
    朱枫到台湾的第二天，按照预先的约定，在一个古色古香的茶楼上，朱枫与“老郑”接上了头。这是一位参加过长征的老战士、老同志，有着极其丰富的斗争经验。她向“老郑”传达了华东局领导的指示，并把带来的一封密信亲手交给这位工委书记。“老郑”很高兴，也向她报告了台湾工委为接应共军登陆，在西海岸发动群众、组织群众、组织秘密武装的情况。同时还把工委掌握的一些绝密情报交到了朱枫的手里中，并表示：工委将进一步开展工作，把接应大军入台的事情做好。同时，还将有第二、第三批材料，待到手后即设法送来。
    一个星期后，她又与吴石中将取得了联系。
    吴石是国民党革命委员会的骨干分子。解放战争期间，曾为中共地下组织提供了大量的绝密情报，经常掩护中共地下党的工作，为解放军胜利渡江、解放上海做出过巨大贡献。上海解放前夕，来到台湾工作，代号“密使1号”。入台后，他很快升任“国防部”参谋次长。近来，他一直在收集绝密军事情报，等待着中共华东局秘密特派员前来直接联系。
    在将军的书房里，朱枫带来华东局一位负责台湾地下工作的领导同志的亲笔信，信中对吴石将军近来的工作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吴石看了后，心情十分激动。
    吴石从保险箱里取出一个小圆铁盒，着重地放到她手里：“朱谌之同志!这盒里装的是微缩胶卷，全是绝密军事情报：《台湾战区战略防御图》；最近绘制的舟山群岛，大、小金门《海防前线阵地兵力、火器配置图》；各防区的《敌我态势图》；台湾海峡、台湾海区的海流资料，台湾岛各战略登陆点的地理资料分析；现有海军基地并舰只布署、分布情况，空军机场并机群种类、飞机架数……还有《关于大陆失陷后组织全国性游击武装的应变计划》；五个勘乱区的负责人及十五个重点游击根据地的负责人、兵力配备……现在我全部交到你的手里，望你以最安全的方式、最快的速度，送回香港，送到大陆。”
    “谢谢!”朱枫站起来，手捧着这只密封的小铁盒，深感它分量的学沉重、意义的重大。
    3天之后，朱枫按照预先的约定，在基隆码头，把已到手的第一批重要情报，交到中共华东局情报部特别交通员的手中。
    朱枫到台湾后转送的第一批绝密情报，迅速通过香港传送到大陆，传递到华东局情报部和总参作战部负责同志的手中。
    1950年1月上旬的某一天，总参作战部长带着一名年轻的机要秘书，匆匆来到毛泽东的书房外。
    “主席，作战部长有紧急公务求见。”值班秘书叶子龙说。
    “噢，”正在批阅公文的毛泽东，听了叶子龙的报告后，沉吟了一下，吩咐道：“请他们进来。”
    走进毛泽东那古朴典雅的书房，作战部长即把三野转来的几份绝密军事情报呈交给毛泽东主席。
    毛泽东默默地翻阅着，面色沉稳而又严峻。特别是那份《关于大陆失陷后组织全国性游击武装的应变计划》，主席一边看，一边在上面用红兰铅笔标上不同的记号。怪不得最近各地土匪活动猖獗，原来是这位蒋总裁在那里同我们捣鬼呢!毛泽东一阵自言自语，很感兴趣地问作战部长：“这样机密的情报，你们是怎么搞来的哟?”
    “报告主席!”作战部长即刻答道，“是华东局情报部专程派人送来的。他们最近派去一位秘密特派员，而且还是一位女同志，与国民党军队的一位上层人士‘密使１号’接上了头。这情报就是那位上层人士提供的。”
    “哦，”毛泽东十分认真地听完，很高兴。“这位秘密特派员，还有那位国民党军队中的‘密使１号’，都很能干哟！我建议，一定要给他们记上一功哟！”
    “是，主席!我马上向总参传达您的指示。”        聂曦上校被押下刑车
    朱枫送回第一批情报之后，她又与台湾地下党的那位最高领导人“老郑”有过几次会面，还与吴石将军六度秘密会晤。他们又陆续交给她一些重要的军事情报，一次次安全地送回大陆……
    不知不觉，朱枫到台湾已有两个多月。春节就要到了。她来台湾的任务已经完成，按照上级的秘密指示，她准备尽快返回香港，返回大陆。在送出的最后一批情报中，她附寄给亲人一张纸条：凤将于月内返里……
    就在此时，吴石将军派他的副官聂曦前来紧急约见，对她说：那个化名“老郑”的地下党工委书记，已于一周前被国民党的“国防保密局”抓获。现在他已全面招供……而且首先供出，“那边”过来的秘密特派员就是你朱枫。
    “是吗?”朱枫的脑海里不由地一阵嗡嗡作响，思维一片混乱。
    “当局谁时都可能对你下手。情况万分危急，你必须立即转移!一刻也耽搁不得!”副官道，“将军的意思，让你先向阿里山大酒店住下，他再慢慢想办法。”
    在突变的风云面前，朱枫迅速镇定了下来。她马上给女儿、女婿留下一张纸条，迅速离开，住进阿里山大酒店。
    就在朱枫前往阿里山大酒店的途中，毛人凤亲自派人，带着已经叛变了的工委书记“老郑”，来到朱枫女儿、女婿家……
    然而，在吴石将军的掩护下，朱枫安全住进了阿里山大酒店，并在两天后飞到了远离台湾本岛的舟山。
    气急败坏的保密局局长毛人凤，更加恼羞成怒。已经叛变了的“老郑”此刻又供出了吴石将军。他与吴石并没有直接联系，但吴石曾经给台湾地下党送过一些情报，他是知道的。他怀疑朱枫的失踪与吴石有关。就这样，“国防部”参谋次长吴石也被牵连到这宗“大间谍”案子里来了。
    毛人凤密报到蒋介石那里，蒋介石震怒了，火速下达秘密手令。参谋总长周至柔立即将吴石将军逮捕。在他的住宅里搜查到了吴石亲笔签发给朱谌之前往舟山的《特别通行证》。这样，台湾当局不但摸清了失踪多日的朱枫去向，也为吴石的“叛逆”最后定了罪。同时牵连到不少吴石的朋友，首当其冲的是“联勤总部第四兵站”总监陈宝仓中将，也殃及到他的副官、陆军上校聂曦等许多人。
    朱枫到了舟山，她在宁波女子师范学堂的一位老同学赵又侠的掩护下，安然地又度过了两个星期。但由于“国防部保密局”特勤处挨村挨镇的日夜严密清查，朱枫终于被捕了。
    朱枫被捕后，被关在定海县城的一个监狱里。一天夜里，她取出随身佩戴的金链、锁片和在大衣里藏着的金镯，共有一百多克。她把这些金器分解、折断，全部吞进肚里，然后平静地躺在地上，等待死神降临……
    然而，巡查的敌人发现了她的异常，用军用飞机将她运回台北，经蒋介石亲自指示，送往“荣民总医院”紧急抢救。
    蒋介石需要她的不是她的命，而是她的悔过与合作。
    “对我这个小老乡，你们不准碰她一根毫毛。要给以最高的礼遇优待，要感化，要攻心。”
    由于蒋介石的“特别关照”，朱枫在监狱里的生活可以说是倍受优待。
    为了通过亲情感化来促使朱枫“回心转意”，在毛人凤的亲自安排下，朱枫的女儿、女婿被允许第一批来狱中探监。女儿、女婿走了后奉命而来的游说者络绎不绝。妹妹、妹夫还有舅公于仲谋老先生等人全都来了，有的来过多次。然而朱枫毫不为之所动。敌人阴谋彻底绝望了。                                     朱谌之慷慨就义前一瞬
    1950年6月10日，朱谌之被捕入狱已经是112天了。这天上午，她在密嵌着钢栅栏的窗前，手握毛笔，神情庄重而沉凝，在一叠十行纸上挥洒笔锋，有如泉水般泻出一行行端丽的小楷。她书写的是陈毅将军的诗篇《梅岭三章》：
        断头今日意如何? 创业艰难百战多。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南国烽烟整十年，此头须向国门悬。
        后死诸君多努力，捷报飞来当纸钱。

        投身革命即为家，血雨腥风应有涯。
        取义成仁今日事，人间遍种自由花。
    “哐啷啷!”牢门发出一声剌耳的响声。身着美式军装的“保密局”局长毛人凤，在特勤处副官章开觉的陪同下，跨进了这间“特别优待室”。
    朱枫缓缓回身，朝这大小两个头目冷冷扫视，嘴角牵起一抹轻蔑的笑。
    “够了!……”气急败坏的毛人凤一拳擂响桌面，厉声叫道，“朱堪之!实话对你说，奉总统面谕，给予了你最高的礼遇、优待，其实，我们并不需要你的口供，不需要你提供任何材料……只想换你个回心转意、共赴国难。可你……”
    “我……怎么样?使你们失望了?”              
    “你不要视礼遇、优待为我们的仁慈、软弱。等待、忍耐，都是有一定限度的。我想，你也许猜得到，固执到底，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你说的是要判我死刑吧?”朱枫哈哈笑了，“我个人的死算得了什么?‘青山处处埋忠骨’，‘人间遍种自由花’……”
    “你?……”毛人凤脸色骤变，朝身后“特勤处”副主官做了一个手势。章开觉立正回应，打开手中的黑色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宣读。
    “将共党女‘匪谍’朱堪之押出去！”
    朱枫轻蔑地笑了笑，然后便昂首阔步，走出了这间“陆军监狱”里的牢房“特别优待室”。
    1950年6月10日，朱枫被拉到戒备森严的台北街头马场町刑场。下午4时，罪恶的枪口开始向她瞄准。接着，人们便听到她一阵惊天动地的高呼：
    新中国万岁!
    人民解放军万岁!
    ……
    这位被台湾国民党当局称之为“当代特大间谍案”的女主角，身中七弹，英勇地倒在血泊中。
 同案被判为死刑、与朱枫一起英勇就义的还有吴石将军、陈宝仓将军、聂曦上校等5人。
 做过吴石副官的夏曦上校，这位受吴石派遣去香港送过情报的青年军官，亦曾为朱枫飞离台北出力相助，此刻他身着军服、光着头，站在吴石身后。他那张轮廓分明、英气勃勃的脸庞，给人的印象特别深刻。尤其是他从刑车上被军警押下时，宽宽的肩膀、揉皱的条纹衬衫，领口处清晰可见的两道紧勒着的细麻绳，捆缚的双臂仍被行刑队员紧紧抓住，浓眉大眼的他双唇微张，好像要呐喊，又像在说什么……他牺牲时才33岁。
 照片上的陈宝仓中将剪着平头，挨着法庭上的栏杆，他离朱枫最近。在敌人的枪声中，他也英勇地倒下了。
 1951年7月，也就是烈士就义一年之后，以刘晓为部长的中共华东局组织部出具证明，向朱枫的家人颁发了由陈毅、潘汉年签章的《革命烈士光荣证书》。
 1952年党和政府给予陈宝仓中将革命烈士称号，并向其家属颁发了证书，烈士骨灰辗转运至北京，1953年举行了公祭。                                        陈宝仓将军临刑前
 朱谌之牺牲后，遗骨被安置在台北辛亥路第二殡仪馆。
 2002年，受到朱谌之的女儿朱晓枫之托，台湾文史工作者徐宗懋开始寻找朱谌之的遗骨。经过几次错认，终于在第二殡仪馆找到了写着“朱谌之”的骨灰盒。
 2010年12月19日，由专人将朱谌之的骨灰盒，搭乘直航班机，从桃园机场飞抵北京机场，由朱晓枫的女儿徐云初和夫婿李扬在机场迎接，随即送往八宝山公墓暂厝，将来还将举行纪念会，再移灵至后人为她选定的埋骨地点。

 张志忠和季澐
 吴石案牵连出红色女特工朱谌之，也诛连了两名中共党史上著名的台湾特工张志忠和季澐。张志忠手下一名知名台共吴克泰，就是李登辉加入共产党的介绍人。
 张志忠，台湾嘉义人，早年参加左翼活动。抗战爆发之后，张志忠前往大陆，进延安中国抗日军政大学，1940年加入共产党。
 抗战胜利后，中共决定委任台湾籍的蔡孝干担任书记，张志忠为工委委员、组织部长兼武装工作部长。张志忠携妻子季澐赴台开展工作，成为第一批中共派台干部。
 张志忠回台后，凭着过去丰富的组织和军事斗争经验，迅速发展台北、新竹、台中、嘉义、台南、高雄等县市的中共工委和支部。不久，“二二八事件”爆发，党组织未事先准确预料，反应仓促不及。只有张志忠在其家乡嘉义的武装斗争，是“二二八事件”中唯一较具规模的军事战斗。
 1949年11月，蔡孝干被捕后供出了所有同志，张志忠、季澐夫妇同时在台北家中被捕。1950年11月，季澐被执行死刑，因张志忠仍在狱中，季澐无人收尸，被埋于六张犁乱葬岗，其埋葬许可证被误写为“李云”，以致其下落多年成谜。

                 王石坚被捕叛变

 1947年秋，王石坚的被捕叛变，对中共的危害可与当年顾顺章的叛变相比。
 当时，中共北平情报小组提供的情报准确、及时、量大、机密性高而受中央表扬。1947年解放战争华北前线国民党军队的番号、兵力、部署等资料，有很大部分来自该小组的情报。当时中共中央已离开延安，要求北平情报小组不仅提供秘密情报，还要提供公开情报，如社会舆论等。
 此情报小组是中情部直接领导的一个规模较大、涉及华北、西北、东北地区，有五、六部秘密电台，由王石坚领导的情报系统，电台的日夜发报时间都在4小时以上，有的达7小时，这样电波很容易被敌人发现。
 劫难与一个飞贼有关
 国民党保密局的电台侦测车当时已经大致确定了秘密电台在方圆一公里以内，中共情报人员也已经有所察觉。但情报小组与电台相互独立没有隶属关系，无法及时通知。
 敌人进一步缩小范围，确定王府井大街、南池子、北池子间约500米方圆内有一架电台，每日早上六点钟起发报。保密局启用一个名叫段云鹏的飞贼来侦察情况。
 飞贼段云鹏行伍出身，外号“草上飞”，横行平津从未失手，但在1946年的冬天却栽了跟头。那天晚上，北平市内规模最大的绸缎庄三楼陈列的最高级布匹竟然被偷个精光。消息传开，全城震动。在当局震怒后的严密缉查下，小偷在几天内落网，他就是段云鹏。不过这个飞贼很快就被释放，因为当时由军统局改名的保密局看中了他的特长，要利用他来窃取被怀疑人的资料，以判断其是否是共产党。
 段云鹏的任务是每天清晨五点登上可疑地区内的最高点仔细观察。几天后段云鹏发现在一所豪宅有一个年轻人，每天大约在六点十分开灯，早餐后从床底提出一只木箱，把它摆到桌上，然后戴上耳机。大约在七点钟又把箱子放回床底下。中共地下党的秘密电台就这样暴露了。
 敌特抓了“活电台”
 9月24日凌晨，敌特在报务员刚刚发报完毕，正在收拾器材和文件之际冲进了屋内，抓了个“活电台”。敌特就利用被捕后叛变了的报务员继续与西安的地下电台保持联系，结果导致总台台长王石坚被捕。
 随着被捕人员的招供，案情迅速扩大。
 10月1日，蒋介石机要秘书陈布雷的女儿陈琏与她的丈夫被捕。陈琏就是那座豪宅的主人。
 10月3日，周恩来得知陈琏被捕的消息，立即致电李克农：“此案为军统局发动，似牵涉范围甚广，有扩大可能。望克农告王石坚等，不管有无牵连，均速谋善后，严防涉及。陈琏系秘密党员，与学运有关，望罗迈告钱瑛严防牵连上海学运。并请另电冯文彬，注意到解放区受训的学生回去后有无牵连危险，望其慎重处理。”
 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因王石坚情报系统极为庞大，遍布东北、华北、西北，电台就有六七部。而这些秘密据点又无法及时切断横向联系，致使敌人破坏北平地下组织后，能够进一步追踪中共在三大地区的情报组织。
 10月5日，蒋介石飞抵北平，亲自部署后续行动。随后在郑介民、毛人凤的直接指挥下，不仅北平和上海，中共的西安总台，以及保定、兰州、热河、沈阳等地下电台均遭破坏。
 王石坚被捕后供出了中共华北、西北、东北的情报组织，导致一百数十人被捕。蒋介石对此案评价甚高，郑介民和毛人凤更是狂妄地声称搞垮了中共半壁天下。王石坚也因有用被送到保密局特种问题研究组工作。
 王石坚原名赵耀斌，被捕押解南京后就叛变了。叛变后他恢复了原名，被任命为特研组少将组长，后随国民党逃到台湾。
 李克农大病了一场
 由于熊向晖、陈忠经、申健等几个最重要的、打入国民党军政上层核心的情报人员都由王石坚领导，周恩来自然非常担心。其实王石坚早已供出了熊向晖等人的真实身份，只是特务们投鼠忌器，顾虑重重。周恩来当时非常精辟的分析，认为：“王石坚的事，是下面保密局系统的人搞的，蒋介石不会马上知道。从戴笠起，沿下来的郑介民、毛人凤，都与胡宗南有很深的关系，他们唇齿相依。胡宗南一定会压住。王石坚没有供出他们三人的真实身份，那当然好。其实供不供无关重要……即便王石坚招供，胡宗南也会让保密局保他的驾……我估计胡宗南心里有数，必然压着顶着，不敢声张，还会否认。对这样的事，我有点准头。”
 结果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周恩来所料。当时正在美国留学的熊向晖等三人，在收到李克农的紧急通知后，一直到解放后才安全回国。
 王石坚案发生时，中共中央社会部正驻在晋西北临县一个偏僻的山村刘王沟。过度的痛苦使李克农大病了一场。
 1947年11月23日，李克农向中央写出检查报告并请示处分。周恩来看了报告后说：“有这样的检查报告和善后措施很好，就照这样办。我们进行武装斗争还有打败仗的时候，何况是秘密战线呢!”周恩来还说：“反正我们把胡宗南斗垮了。有此检讨即可，不必处分。”

                        参阅资料
    1.《与朱枫一道就义的吴石将军》《文摘旬刊》1996.11.8
        原载《周末》1996.10.26                             (1996.11.27)
    2.《“红色女特工”朱枫》长弓、日月/文《文摘周报》1999.4.19
        原载《名人传记》1999年第4期                        (1999.04.24)
    3. (同上) 《作家文摘》1999.5.11                        (1999.05.16)
    4.《台湾“二二八”事件真相揭秘》记者 杨索《参考消息》2001.3.6
        原载台湾《中国时报》2001.2.28                      (2001.04.10)
    5.《“老台共”忆旧事 曾想救出张学良》《参考消息》2003.3.4
        原载新加坡《联合早报》2003.3.1                     (2003.03.05)
    6.《老台共追忆“二二八”真相》《参考消息》2003.3.11
        原载香港《亚洲周刊》2003.3.7                       (2003.03.16)
    7.《“密使1号”吴石将军案始末》卢 荻/文《文摘旬刊》2003.9.26
        原载《共鸣》2003.9                                 (2003.10.05)
    8.《出身名门的朱谌之》、《轰动一时的“石案”》《参考消息》2005.10.11
        原载《香港亚洲周刊》2005.10.16                     (2005.10.11)
    9.《1947年“二二八事件”始末》褚静涛/文《文摘周报》2005.3.4
        原载《南方周末》                                   (2006.01.06)
    10.《陈宝仓之女讲述老照片背后传奇》傅力/文《作家文摘》2006.8.8
　　　　原载《北京日报》2006.7.17                          (2006.08.10)
    11.《从大陆战斗到台湾----我所知道的吴石》《文摘旬刊》2007.1.19
        原载《百年潮》2007.1 何康/口述 何达/整理           (2007.02.14)    12.《1950：牺牲在台湾》《云南老年报》2007.2.28
        原载《镇海的女儿：朱枫传》冯亦同/著 上海远东出版社 (2007.03.06)
　　13.《蒋介石2.28日记暴光》黄清龙/文《参考消息》2008.7.29
　　　　原载台湾《中国时报》7.21                           (2008.07.29)
 14.《中共地下党潜伏台湾》亢霖/文 《作家文摘》2009.7.24
     原载《大地周刊》2009年第13期                       (2009.08.14)
 15.《瞿秋白指导建立台湾共产党》易难/文 《作家文摘》2009.8.18
     原载《党的文献》2009年第4期                        (2009.08.31)
 16.《我党情报只上的一次大劫难》孙果达/文 《作家文摘》2009.9.11
     原载《北京日报》2009.8.31                          (2009.09.20)
 17.《两岸“潜伏”战传奇》王丰 曹佐才/文《参考消息》2010.3.9
     原载澳门《新华澳报》2010.2.24                      (2010.03.09)
 18.《中共台湾工委为何遭受大破坏》徐焰/文《作家文摘》2010.8.10
     原载《学习时报》2010.8.2                           (2010.09.04)
 19.《“二二八事件”的多重性》杨天石/文《作家文摘》2010.11.2
     原载《北京日报》2010.10.25                         (2010.11.20)
 20.《在台遇害大陆特工移灵北京》台湾《联合报》2010.12.17报导
     《参考消息》2010.12.21                             (2010.12.22)
 21.《“潜伏者”朱枫》葛维樱/文《作家文摘》2010.12.31
     原载《三联生活周刊》2010年第52期                   (2011.01.13)
 22.《吴石身后事》李鹿/文《作家文摘》2011.3.15
     原载《文史参考》2011年第5期                        (2011.04.04)
 《秘密党员吴石与中共上海局》唐宝林/文《作家文摘》2011.8.16
        原载《百年潮》2011年第8期                          (2011.08.28)
 24.《中共“台工委”组织被破坏内幕》《参考消息》2011.9.30
     原载台湾《中国时报》2011.9.29                      (2011.1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