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鹏
因怀疑韩寒找人代笔写书，知名打假人士方舟子在网上对韩寒发起“炮轰”，引发双方长达10余天的网络“口水战”，网络上不断有人加入论战，近日，韩寒开辟了第二战场，在上海提起名誉侵权之诉。
自此，一场发端于网络上的“战斗”，一方选择了要在法庭上一决高下。虽则起诉是韩寒的权利，但无论是韩寒的粉丝，还是方舟子的粉丝，纵有千万种不可调和的争议，此时都该平心静气地回到一个常识——方舟子和韩寒，其实就是我们所津津乐道的公众人物——这是讨论的基点。
需要说明的是，《纽约时报》诉沙利文案确立的“公众人物原则”一直是中国大学新闻系和法律系课堂上无法跳过的经典案例。早在2002年，范志毅诉《东方体育日报》名誉侵权一案中，判决书中就明确写道“公众人物应容忍正当舆论监督造成的轻微损害”，这被认为是中国法官第一次在判决中，确认“公众人物”理念。事隔多年，“公众人物”一词已从学术争辩层面走向了大众传媒，多年的辩论，也让人们意识到，对于名誉权的保护，不尽然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相反，需要区别对待：普通人的名誉应该被严格保护，毫不含糊；而公众人物就应该“吃亏”，只能享有有限的名誉权。那些掌握公权的官员，或者是占据大众媒体版面，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名流、明星等，其行为言论自然被关注，也就要承担伴盛名而至的隐私成本。这不仅是“天赋人权”，也是整个社会构建相对宽松的言论环境之必要。一个正常的社会，既有孕育名人的土壤，也需要鼓励人人说话，有时候，甚至需要适度容忍错误乃至一些低烈度的伤害性言论。只要不是有意伤害，就应该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当然，这也有严格的限制范围，就如范志毅案中提到的，仅仅是“正当舆论监督造成的轻微伤害”。
不管方舟子与韩寒的论战有多么复杂，抛开所有的事实层面的争议，至少，两个人作为公众人物的身份，应该是毋庸置疑的。眼下，既然已经诉诸法律，而不管是依据民诉法，还是最高法院相关的司法解释，按照普通名誉侵权审视此事也无不当。目前，网络上有不少人正在进行沙盘推演，预测官司结果，但是，方韩大战不应该只是一场无聊的口水战，对缺少真正的公共辩论、重要问题往往被口水淹没的中国来说，我们不应该错失了此次论战中所蕴含的法治价值。“公众人物”概念也需要在这样的不断反复说道中，被社会逐步接受，并反向传导、扩散。
如今，韩寒与方舟子掐起来了，双方阵营唇枪舌剑，但内心里都应该清楚两位都是名人，也是一次普及“公众人物”理念的绝好机会。若以“公众人物”角度审视此案，将极具价值。因为法治的进步，离不开个案的推动，许多的经典案例中，当案件的走向，与法治和历史前进轨迹重合，这是法治社会之大幸。方韩大战完全可以接力“范志毅案”，就“公众人物”以及言论自由的概念，再朝前推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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