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话题——11

  汽车发明于欧洲，然而美国人福特却因发明汽车生产线而成为汽车大王，从而也使美国成为车轮王国。车轮王国之王的桂冠之称，究竟体现在哪里？此可谓不到美国不知汽车数量之多、种类之多、用途之重要。

  3月下旬至4月初，在美国东部逗留的近两个星期里，充分领略到了汽车在美国生活中实实在在的存在感。经旧金山转机到波士顿下飞机时，已是晚上9点多。飞机上认识的路友，不是妻子开车来接，就是儿女开车来接。人家问我们要不要搭车，我们说不用不用，有人来接。可是，等了半天，机场大厅中不见事先约好来接的朋友人影，行李又多又重，便去入口处欲取一台行李推车。拉了几下，却不见那车移动。再看，旁边有个小牌子写着“用行李车请投币3美金”。哼，行李车也收费？真够资本主义！

  无奈，趔趔趄趄地把行李们拖出机场大厅，一出来才知道这里还是正儿八经的冬天。刚一出门，一辆巨型机场大巴吼出轰的一声猛然发车离去，看来是接应我乘坐的这个航班乘客的。那情景，很像中国某大机场的大巴站。刚入境，没有手机，便又进机场内想打公用电话。里面比方才昏暗了几分，有些照明已经关闭。公用电话也打不成，因为既没有卡，也没有硬币。心想朋友可能在停车场等候，便出门来想打听机场停车场在哪里。风呼叫着，令人想起东北的冬夜。环顾周围，已无人影。这样一个大都市机场的晚上9点刚过，居然静默得像个乡村的无人客栈。

  好不容易看见从大门出来一个高大的人影，便迎过去问。他好像是我刚下的那个航班的机组人员，手拉一个小型公文箱，尼大衣制服看上去有床单那么长。他说这里不许私人停车，专用停车场比较远，但是，有个临时停车位就在对面。这当儿，就见朋友在隔一条路的对面扬着手臂用中文喊我们。

  上车，上路。行驶在美国的夜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灯，成为美国夜色的一幕定型景观，收藏在此行对这个国家的第一印象里。

  朋友家在波士顿西郊的一个只有七户人家的小区，行走40多分钟便到了。他开着三菱吉普接我们，家里车库里还停着一台本田轿车。另外，工作地芝加哥还有一部奔驰。呵呵，“你们家总共才四口人，其中一个还是小学生，干嘛要三部车？”他说“美国跟日本不一样，不像日本那样有网罗密布的交通设施。这里不能想像没有车的生活，像我住的这地方，没汽车寸步难行。再说，步行也不安全，你看我们这一路根本看不到行人。这地方，车一开起来，司机眼界里好像就没有注意行人的意识。”

  次日起，搭朋友车开始了一连几日的波士顿路游。不是观光，而是实实在在地办事。首先是找房子，之后是买家具、买日用品之类。市场上很多东西是中国制造，从寝具到组合家具，翻看一个非中国制造的东西还真不容易。在国外的中国人，于当地购买本国产品，也算和谐配套，呵呵。店里的情景，无论陈列还是包装，看上去一点不像日本店那样整洁精致。这一点，令人联想到大陆多民族国家与岛国单一民族性格上的差异。沃尔玛食品柜台上的东西，单件大小看上去都比日本的大出好几倍。购物车也大，那种大铁架车，在日本只有家具店或者五金店才有。购买那么大那么重的东西，没有汽车搬运是很难手提到家的。找房子看了很多街巷，反正有GPS，点击目标地之后按指示走即可。

  跟一个中介公司的中年老美看到一处比较满意的公寓，虽然年久了些，但很有美国东部老牌都会建筑味道。房间宽敞，老式地板，老式笨重金属暖器，叫人想起东北老家的室内格局来，迈进去有种宾至如归的温馨感。向带来看房的人问起有否停车位时，他说没有固定车位，但是可以免费放在附近马路边。追问警察不来贴条子吗？答曰这条街属于可以路边停车地区。房租很贵，同等面积同等条件的房子，价格比大阪还要贵两到三成。

  这样大街小街地走，不仅遍览了哈佛周边剑桥地区的各类车辆，也看到一个很像中国城市的景象，那就是停在路边的汽车行列。尤其比较密集的住宅区，马路两端排满了车，形同专用停车场。稍稍静谧一点的地区，每幢房子旁边都停着一台或两台汽车。很少能看到同型同色的房子，汽车也是各种各样。观察一下停着的和跑着的车，发现轿车类中日本车特别多，该有一半以上不止。再一打听车价，同档次同品牌车都比在日本的价格便宜，比之在中国的购买价格，更要便宜得多。听了不平衡，问日本何以这样献媚美国消费者？答曰市场效应。人家是汽车王国，一户人家有复数的汽车，这自然就对日本汽车产业构成了客观支撑。

  近年，汽油价格连升不衰，经济运算机智灵活的美国人也开始招架不住。日本车性能好，故障率低，大小适宜，且燃费低。日本厂家主动放低与美国同档车价格，自然就征服了大群王国汽车用户。于是，日本车登上美国的汽车销售榜首，便成为毫不足奇的事实。同时，还有大量二手日本车涌入市场。日本车以其优秀的性价比，对美国国产车造成强势排挤。相比较而言，形体大，质感差，燃费高的美国车，在车轮大国的大道上渐次退出，便已不再令人不可思议。美国的Consumer Reports消费者月刊2007年发表的年度推举十项车种中，日本车全项夺冠。有趣的是，各项居首的日本车，在日本国内存在感并不大，有的甚至都没听说过。恐怕只有价格这项指标可以解释其中奥妙。日本车何以如此占得绝对优势？有的日本人为此骄傲自豪，也有的人对此感到莫名其妙，甚至还有人发出欣喜的哀鸣，说这样下去日本车就取代也阻碍了世界汽车的多样化发展，对于汽车爱好者来说是个很令人扫兴的现象……

  世界上有那么多国家，我去过的屈指可数，不知道还有没有哪个国家像美国这样可以随处看到各式各样的汽车。大型车种类也多，其体型之巨大，颜色之多样，款式之丰富，在中国和日本都难得目睹。公交车以外，学校上下学时间段，还到处可以看到黄色的SCHOOL BUS，有客车形的大巴中巴，也有轿车型和小型面包车。据说小型车是用来专门接送有身体障碍的特护学生的。还看到一台搬家公司的卡车，车身上喷涂着衣服家具等等，花花绿绿甚是好看，像个百货店的移动大厨窗。

  开车走过的地方大都路宽，大道拐弯处转盘式设计很多，开起来放心。各类商店停车场也特别宽敞，进进出出心情舒展。临出发时换了国际驾照，本来是准备试一试手的，但由于美国是右侧通行，又没来得及办理保险，只好按耐住驾驶欲老老实实地每天搭车。再有机会，一定要体验一下右侧通行左舵轮操纵的驾驶感觉。

  GPS的普及，美国汽车族恐怕是最大的受益者。国土大，道路多，要给自己的行驶漫游随时定位，有了它可谓进入行走的天国境界。中午时分，我们想找个中国餐馆吃饭的时候，朋友在GPS上触碰了几下，马上就显示出附近好几家中国餐馆。让我们觉得有点吃惊的是，每次停车下车之前，都要把外接式GPS卸下来装进衣袋随身携带上。他说他奔驰车里的GPS就是被砸坏车门盗走的，光修理车门就用去了8百美金。这样的细节，在日本也是不能想像的。而生活在美国的人，却认为这是一种生活常识。

  哈佛大学校园里的自行车停放处，每台自行车都用很粗重的坚实铁锁或铁链牢牢地锁在金属栏杆上，即便这样，有的自行车还是丢盔卸甲，有的没前轮，有的没有座椅。

  有位住在美国的网友说，他第一辆车是CHEVY 的VOGAR，早就不产了。当初买回来是六百美金，手排双门掀背，看起来不错，车身很流线型，里程也不高。但70年代的美国车质量真是烂，主要是底特律工人上班全是嚼着口香糖，吊儿郎当，根本不管质量，新车出厂四个螺丝只拧三个，工会又撑他们腰。他曾两次在大桥上抛锚，身边过去的车一律伸出中指，最后劳动警察把他拖下桥。

  行车在大街上，过往车辆中有人伸出中指对有返行驶规范车主示怒的情景我也看到了。呵呵，他们好像脾气都比较直接。刚开车时，也曾有过发动机罢工或者开上反道的光荣经历，堵拦住前后一大串车，往往是有人从车里出来很耐心地帮助诱导。日本人这时候多半体现得没脾气甚至好脾气。扶持磨合期新手司机，好像是一个人人有责的共识。美国人性情豪爽，对汽车用起来也不那么神经质。停车场随处可见伤痕累累旧锈斑斑的伤员车，这在日本很少见。波士顿冬天雪季长，为了安全，公路上撒盐防滑。很多汽车的接近底盘部位，盐化腐蚀清晰可见。车主好像也不在乎，就那么坦坦然然地从容用着。从他们在汽车使用上显现出的性格看，造车做工上的粗枝大叶，其结果便可推测一二。

 临走那天航班特别早，电话预约了出租车早上3点半到公寓门前。美国人做事很守时，提前10分钟来电话说马上到。下去的时候，见过来一台亮着出租车灯的车轰然驶过，正奇怪为什么不停车的时候，一台长身林肯减速过来。心想着出租车不会是林肯，可林肯车主却下来说是接我们的。

  原来，那是所属于波士顿机场出租车公司的统一派车。到机场付费的时候，33美金。约20分钟，路程约20几公里。他找过钱来之后，我们把剩余的7美金当作小费付给了他。他下车后，向我们行了一个比较郑重的军礼致谢，并且把箱子帮助提到了机场入口。他的服务周到，让我们充分体验到了多给小费的良性效应。一般服务行业的小费额度，大约在消费额度的百分之十到十五左右，33对7，超过了百分之二十，但是我们也立刻得到了相应的回应。

  既然生活离不开汽车，与它粗粗拉拉地相处，或许正符合汽车王国的豁达气质。小心翼翼神经兮兮，倒还真像暴发户刚买了个什么了不起的玩意，既要让人看，又不让人靠近。说到底，汽车是为人服务的，而不该叫人为它服务太多，本末倒置成了累赘，还不如没有它省心。我开过的新车，到脱手为止的几年中，各自只洗过一次，可直到最后，心里还是感觉车很干净。话说回来，它一个给人卖力的，轮到人去侍弄它，岂不乱了主仆伦常？所以，看见汽车在美国大街上给用得那份泼泼辣辣劲儿，觉得很人性化。（2008.04.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