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鸣月语》
谨以此集写予昨世今生的挚爱亲朋!
作者/乡水
“感谢光明!不要忘记黑暗中手持蜡烛的人。”(——泰戈尔)
一 感恩
静夜已深,“凤凰”卫视的小主持提示了我:今天是感恩节。
我身后的一面墙,全部是玻璃窗,窗面上贴满了繁茂的葡萄枝叶,枝叶间挂满着晶莹剔透的串串葡萄,很是美丽。有人讲,圣经中这样写到,基督耶酥说:“我就是葡萄树,你们都是挂在枝叶上的葡萄。”我站在窗前,身上披着长毛绒大衣,身后靠着温热的电暖气,思绪缠绵……
回望记忆的长卷,目光落在久远的那一篇,在通向皇城脚下的那所幼稚园的街巷里走着一位背上背着幼小的孩子、身旁一左一右跟着两个揪扯衣襟的小姑娘的中年妇女,她是我家的保姆大娘,大人们叫她“胡嫂”。她没有自己的名字,随了丈夫就叫做“胡张氏”,很早便守了寡,她有两个自己的女儿,生活的艰难使她撂下幼年的孩子们到京东一户富贵家庭做保姆、帮工,看护大了他家四个孩子后就来到了我家。
听妈妈讲:胎儿的视觉神经最先长成,而年轻蒙昧的母亲却毫无知晓地孕育了子宫中的我。也是那一个酷热的夏天,妈妈身上生了疮痈,小小的疾病却让儿科医生的她近水楼台做了全麻手术。小小的失误便使襁褓中的我第一次品尝了麻药的味道,更不知还将享用多少烟尘弥漫、风雨飘摇,实在是毫无准备,便匆匆上阵,呱呱落地了……。我用朦胧而无辜的目光,望着母亲心碎的泪眼,很安静、很无奈……。当母亲将襁褓中的我交到保姆大娘手中时,我出生不过六十天,那一年,她正当不惑。从此以后,我享受了世上最慈悲的爱抚与格外的关照。隐约记得她细细嚼碎坚硬的炒蚕豆,嘴对嘴象那喂鸟样的添进我牙都没长全的小嘴中。有一天,姊妹们玩耍时我的头顶磕破流血,她是那样忙不迭背我跑向附近学校的医务室……。忘不了那一缕稀疏的头发挽成高高的发髻,白皙的面庞镶嵌着永远慈悲的目光,她切菜、做饭、擀饼、抻面、清扫不停的身影,久久刻印在我的记忆中,历历在目,直到有一天,我要报考小学校了,她也要走了,回家看护她的外孙子。
我看见她躲在里屋门后悄悄地哭,用毛巾拭去总也拭不干的泪,懵懂的我,直至今日,才懂得那一份依依难舍,我们每一张笑脸都有她的心血浇灌,这是她的事业,看护幼童。谁能说这样的生命没有分量呢?后来,她又先后看护了两个女儿的五个孩子长大。……记得每当重逢,我们姊妹四个便高喊着扑向大娘的怀中,欢呼雀跃,激动不已,一份胜似母爱的亲情长久地深埋在心窝……
六十五岁那年,她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多年的弯腰恭背,因为常为孩子们纳鞋底,她总吐血,因为操劳得了肺病。……我带了男朋友去看望让她看一眼使她放心,我记得她是那样地欣慰与满足,由于对我格外地疼爱。
听她的女儿说:去世那一天的午饭,她吃了十多个饺子,说好香,又说还要蛋糕……。她说要去北房角屋,那是她婆家小叔叔夫妻的住所,他们已去世数年,房屋一直空闲,她是自己走过去安睡的,拉着两个女儿的手吐出最后的一腔热血,安详离去……。那是一个人临终时以怎样清醒的灵魂带着后人无法解开的迷一样的故事奔向她所追寻的人。
如果说她在人世间看护了四个家庭的十五个孩童,那么无论她去了天宫或九泉,又将看护多少襁褓中的天使婴儿……。思念的心追寻你的踪迹,感念你的养育之恩,你用双手和心血将懵懂无知的幼童拉扯长大,成为勇敢、明理的孩子,轻轻送我迈入车马喧嚣的城市广场,你给了我胆量和宁静的心,燃一柱不灭的香祭奠你的名字,祈祷圣母安好、吉祥!……#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