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之恶狗不识

彭广军

南京一对老夫妻，老爷子是93岁的王兆林，老太太是87岁的陶学英，相濡以沫几十年了。老太太腿脚不便，天气晴好时，老爷子就会用轮椅推着老太太外出散步。每当上坡，他们家的黑狗贝贝也会竖起尾巴，躬着身子奋力拖着轮椅前行……媒体以《老人与狗》为题发表了这张照片，接着又刊发了《老人与狗背后的故事》，老夫妻相携相扶以及黑狗贝贝的忠诚通人性的故事，一时间感动了很多人。

这是去年10月的事情。

今年除夕夜晚，记者回访老人，却不见了黑狗。老人的儿子叮嘱记者，千万不要在老人面前提贝贝。但老人流着眼泪主动告诉记者：贝贝被人毒死了！

老人儿子说：1月9日，就在老人家门口，偷狗贼将掺了毒药的肉团投给贝贝，中毒的贝贝至跑了几步就倒在家门口死去了！老两口悲恸不已，用一床新床单将贝贝裹了埋在了花坛下面。

过年长假期间，报纸版面少得十分可怜，记者的这篇报道我仔仔细细看了两遍，看得我心里十分难受。

我父亲也喜欢养狗。儿子五岁那年我带他回家看爷爷，爷爷家里有条体型硕大的黄狗，儿子站着也仅仅与黄狗的背脊一般高。他哪见过这么大的动物，吓得直往后躲，再说大黄狗的吠叫声低沉深浑，汪汪汪一叫连我也有些心慌。没想到它对我们一家却极其友好，我们走到哪儿大黄狗就陪到哪儿，没人教它，似乎它明白自己有这份责任。出去走亲访友，它也跟着，有时候觉得带着它不便往往要撵几次它才会站在原地目送我们离开。这条人见了发怵的大狗，对儿子却十分宽厚，宽厚到了慈爱的地步，儿子没事就把它当马骑，它也毫无脾气按照指令奔走，大冷天儿子把冰凉的冷水浇在它身上，它也无所谓地抖抖身子。儿子在家的那些天，大黄狗跟他几乎是形影不离，不但是活玩具，而且还是保护神，它根本不允许别的狗狗走近他，许是怕儿子受到伤害吧……

后来儿子每跟爷爷打电话都要问到大黄狗，再后来爷爷就不正面回答他了。大黄狗就是被偷狗贼下了毒药，死法几乎跟王兆林老爷子家的贝贝一样。此后父亲就再也不养狗了，他说狗是通人性的，被偷狗贼毒死了心里很难过！

鸡犬相闻是传统的乡村味儿，可听人说，现在很多农村已经听不见狗叫声，原因就是被偷光了。狗与人千百年来共同生活在乡间大地上，如果乡间路上再也见不到狗的身影，是不是就少了许多生气？家乡土路上有狗时候，人们也许不会有特别的感觉，若真没了狗的身影，那样的家乡还会是让人眷念的家乡吗？

 狗是人类的朋友，这话大家都知道。狗在这个地球上生活的历史可能与人类一样悠久，它们当然也有继续生存的权利。我虽然不是激进如见到经营狗肉的摊贩就咬牙切齿那种，但相信即便是家畜也一定具有当然的尊严。何况有些狗跟主人的感情是十分深厚的，有的已经亲如家庭的一员。偷狗贼却不考虑这些，他们要的就是狗肉的经济价值。因为偷一只大狗卖肉能获利几百元，举手之劳就有如此丰厚利润，难怪他们要不顾社会公德大肆毒狗了。

据说，偷狗贼用的毒药是“三步倒”，其实是一种氰化物，狗一旦中毒根本就没有挣扎的余地，偷狗贼的心机无疑是歹毒的。狗通人性，但它们很少认得人的贪婪和人性奸险，要狗不吃偷狗贼的毒药根本就不可能。更要命的是，偷狗贼毒狗的目的是卖狗肉，被剧毒氰化物毒的狗肉毫无例外地都要被人吃掉，吃了这种狗肉的人会有什么后果？我问过一个卖狗肉的小贩子，他说将狗的内脏丢掉就没事了。我从来不相信这种说法，想必许多喜好吃狗肉的人恐怕也不知道嘴里的狗肉是毒来的。诚然，未经检疫的狗肉是不允许上市销售的，可是，这么多狗被毒死后又流向了哪里？姑且就算偷毒别人狗卖肉的行为打击起来“尚无依据”，但毒狗肉上市却是食品安全的极大隐患。不可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