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起西方文化，人们往往想到一个“大”字，像好莱坞大片儿、法国大餐、英国大城堡、德国大轧啤酒、澳洲大牧场等等。显赫的“大文化”固然代表一个国家的特征，不过在日常生活里，到是不太引人注意的“小文化”起着很大作用呢。

所谓“小文化”是名不见经传，书本里很少学到的，往往为人忽视的文化现象。这种“小文化”是一个民族约定俗成的文化习惯，是外民族看着新鲜，而本民族却司空见惯的事物，对这个民族和文化承传起着潜移默化的作用。我在澳大利亚居住十多年，就发现澳洲人有不少这种“小文化”，从某种意义上说，也代表了西方文化的一种生活方式。

在日常社交或商业交往中，往往会涉及到“小谈话”。“小谈话”就是谈正事之前一种话题轻松，时间不长，用于融洽感情的交谈。由于文化的差异，中国人一见面往往是问“吃了没有？”，“在哪儿发财？”之类很直白的话题，而澳洲人的小谈话很少涉及个人隐私，虽然也问候身体如何一类的话，不过是寒暄一下，如果有人当真，大谈最近身体不好，精神欠佳之类的抱怨，一定搞得对方非常尴尬。谈论个人烦恼得去找心理医生去，就是到了心理医生那里，人家开场也是来一段“小谈话”。澳洲人“小谈话”的内容往往是些当天的花边新闻、板球网球橄榄球等球类，如果涉及个人的事情，也是家里的宠物和花园一类的话题。中国人学外语喜欢学高深的，什么莎士比亚、贝多芬、达芬奇啦，要不然就是自由民主、全球经济之类的大话题，殊不知这些话题在平时的交谈中根本派不上用场，所以很多人的外语呱呱叫，但是一遇到“小谈话”的场合就举足无措，插不上嘴。

不要以为“小谈话”是平时的闲聊，其实正式的社交场合也少不了“小谈话”。像举行正式的大型晚宴的时候，在进入宴会厅之前往往有一个30分钟到1个小时的“小谈话”时候。这样做一方面是等待还没有按时到的人，另一方面也是活跃气氛，让人们有一个彼此寒暄和结识的机会。这时，人们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酒或饮料，自由地在大厅里走动和交谈。这时的“小谈话”往往是蜻蜓点水式的简单寒暄，三五成群自由交谈，人们尽可能用最短的时间跟最多的人打招呼。在这种场合下，你也常常遇到其他场合不太容易见到的政界要人或影视明星。你可以任意上去打声招呼或者在一起照个相，但是如果你像一个不谙世事的“粉丝”死缠着人家不放，就有失身份和风度了。

除了“小谈话”之外，还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可以称为“小饮食”。“小饮食”可以分为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是以“小饮食”为形式的社交活动，常常是以“鸡尾酒会”或“冷餐会”的名义。这是大家都站着，自由交谈的社交形式。饮料可以是服务生把各种饮料托在手里，供人们自由选取，或者在吧台领取，头几杯是免费的（用饮料券），以后的就要自己出钱了。食品是被称为“指头食品”的小吃。所谓“指头食品”，一方面是食物做的很小，一口一个，吃起来很方便，另一方面只需用手指拿着就行了，不必用餐具或托盘。吃小吃要温文尔雅，一次拿一个，顺便对服务生夸奖几句。即使很喜欢吃也要等到再转回来的时候再拿，绝不能一次抓几个，或者追着服务生满大厅转。中国人恐怕很少举行“冷餐会”，一是觉得请客就得山珍海味地吃大餐，整点小吃请人太寒酸，况且站着吃东西也不习惯，更没听说过别人请客吃饭要自己掏腰包的。可是西方应邀吃“大餐”的时候，自己出钱的时候很普遍，而遇上竞选筹款或慈善募捐等场合，出的钱要比饮食本身的价值多得多。

另一种“小饮食”是午间活动招待的午餐。澳大利亚每逢开会、培训、会见、谈判等场合，往往不招待午餐，到午饭时间了，自己在附近买点什么吃。特别是公检法、税务局等政府机构到访时绝对没有招待，以避贿赂之嫌疑。即使包含午餐也不必庆幸，因为所谓的午餐就是在现场吃点别处外卖的三明治、饼干和水果等小食品。澳洲专门有做这种小食品的公司，送货到门，品种繁多，装饰得很漂亮，供公司举办各种活动使用。这样做，既简化了招待程序，不影响正常的活动，同时也杜绝了大吃大喝，滥用公款的现象。

从以上的两个例子，对西方待人接物，社交习惯可能略见一斑了吧。因此，学习外语，以及了解外国文化，需要从大处着眼，从小处着手。人们从“小文化”中，也许能悟出“大文化”中的许多精髓来呢！

2008年8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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