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百年来，中国的文化人将中国暂时的衰落，归结于中国文化。在以极高的热情寻找强国之路的同时，也以极高的热情去砸烂中国传统文化。以为毁灭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国就可以强盛。然而，在地球的另一端，看到的却是对中国文化的敬仰之心。　　

500年前，中国文化催生了文艺复兴运动和地理大发现 

中国的四大发明，是欧洲人定义的名词。因为这四大发明，对欧洲意义重大，而被欧洲人看成是四大发明。纸张和印刷术，让书籍开始流行。古希腊的哲学、科学、文学等书籍，因为纸张和印刷术，以较低的成本开始传播。在火药进入欧洲之前，欧洲主要是封建割据的贵族庄园，火药传入欧洲后，国王和城市平民开始攻打这些封建庄园，建立起了统一的民族国家。不然，欧洲各国的状况就如中国战国时期，一个乡便是一个小王国，国家四分五裂，国王名存实亡。指南针，则促进了地理大发现。没有指南针，不可能发现新大陆。当然最重要的是〈马可波罗游记〉这本书，吸引着哥伦布等人，冒着生命危险，去寻找那个繁荣、富裕，象人间天堂一样的中国。是中国吸引了他们，发现了新大陆。　

200年前，中国文化催生了启蒙运动和民主思想　

200多年前，欧洲兴起中国文化热。中国的哲学思想成为欧洲知识界反封建和反宗教专制的利器，成为欧洲启蒙思想运动的一个重要思想动力。在宗教的欧洲，人的心灵是神的奴隶，人们以为心中如果没有上帝，便有罪恶感。然而，中国儒家文化中的无神论和理性主义，让欧洲人看到了一个不信仰上帝的国度，人民有着积极向上和快乐的心灵。这促进了理发主义哲学的思考。儒家文化中君为轻，民为重，民心决定政权的思想，成为民主思想的源头。当时的欧洲，国家主要由皇权和贵族统治，平民没有受教育的权利，更没有参与政治的权利，欧洲人对中国通过公开考试在平民选拔官员的科举制度，极为推崇。

在欧洲，儒家学说成为知识分子的必读作品。道德经的发行量，仅次于〈圣经〉。中国的书画作品，瓷器，漆品成为人们最想得到的艺术品。从路易十四到路易十六，法国三代国王都潜心研究中国文化和收藏中国艺术品。法国王宫凡尔赛宫，就是用中国砖建造的，而且是皇家专用，民间不许用中国砖。　

　1987年11月10日，法国前总统希拉克在欢迎李先念时说，法国的启蒙思想家“在中国看到了一个理性，和谐的世界，这个世界听命于自然法则且又体现了宇宙之大秩序。他们从这种对世界的看法中汲取了很多思想，通过启蒙运动的宣传，这些思想导致了法国大革命”。

伏尔泰面壁孔子画像二十年　

法国启蒙运动最重要的思想家伏尔泰极力推崇中国文化，以中国文化来抨击欧洲宗教的黑暗和专制，并大声感叹：“我们不能像中国人一样，真是大不幸！”当时法国主要哲学思想流派百科全书派以及重农学派等，都从中国哲学中汲取很多营养，推动法国的思想启蒙运动。百科全书派最重要的思想家狄德罗曾这样评价中国：“中国民族，其历史的悠久、文化、艺术、智慧、政治、哲学的趣味，无不在所有民族之上。”重农学派的始祖魁奈，因自信是孔子学说的继承人，被称为“欧洲的孔子”。

　　中国文化和哲学对德国近代哲学思想发展的影响，也明显可见。莱布尼茨是承认中国文化促进西方发展的第一个人。莱氏弟子、哲学家沃尔夫因极力赞美儒学轻视基督教，结果被驱逐出国境。费希特、谢林、黑格尔等也都直接或间接受到中国文化和哲学的影响。德国最伟大作家歌德对中国文化也极力推崇，他大量阅读来自中国的著作，学中国诗的体裁做诗，学写中国字。

　　当年欧洲的这股“中国热”，给欧洲人带来的影响涉及到方方面面，许多欧洲人尤其是当时的上流社会，都以学习中国风格为荣，绘画、室内装饰、建筑、家具、瓷器、纺织品等都模仿中国的风格。法语中甚至有一个专有名词Chinoiserie来形容这股学习中国文化的浪潮，意思就是“中国风”或“中国热”。在今天欧洲各地，仍然有许多建筑显示出这股中国热的烙印。德国波茨坦无忧宫里的中式茶亭，英国的逑园宝塔，瑞典、丹麦的中式凉亭、维也纳的美丽泉宫里的中国房间以及许许多多的瓷器、家具用品和大量的中国风格的绘画，都让人感受到当年的“中国热”的情形。

　　　伏尔泰对中国的孔子有着特殊的情感，曾作诗称颂：　　

　　他只用健全的理性在解说，

　　他不炫惑世界而是开启心灵，

　　他的讲话只是一个圣人，从不是一个先知，

　　然而人们相信他，就像他自己的国土一样。　　

　　伏尔泰在他的〖哲学辞典〗说，我全神贯注地读孔子的这些著作，我从中吸取了精华，除了最纯洁的道德之外我从未在其中发现任何东西，并且没有些许的假充内行式的蒙骗的味道。”他还说，“在这个地球上曾有过的最幸福的并且人们最值得尊敬的时代，那就是人们尊从孔子法规的时代。”他宣称，“在道德上欧洲人应当成为中国人的徒弟”。　　

伏尔泰一生写有15部悲剧，其中有一部是《中国孤儿》，总标题为“五幕孔子伦理剧”。这就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搜孤救孤”即赵氏孤儿的故事。伏尔泰写它，宣扬儒教文化中不畏强暴的精神力量，伏尔泰让得胜的成吉思汗向失败的中国士人如此描述：

你把正义和真理都在你一人身上完全表现出来了。打了败仗的人民来统治打了胜仗的君王。忠勇双全的人值得全人类尊敬，从今后我要改用你们的法律。

马克思读过这个剧本，后来总结为“征服者被征服”。

伏尔泰如此崇奉这个“征服征服者”的文化，以至二十年如一日始终在室内挂着一幅孔子画像。他认为孔子训导的儒生讲究气节，讲究尊严，还讲究坐怀不乱，道德上远比巴黎文人来得清爽。他只有用中国的蓝花瓷碗，才喝得下巴黎送来的咖啡。

 

没有中国的造纸和印刷术,西方人只能把书写在牛皮上。没那么多牛皮,也不可能传阅。是中国的造纸和印刷术,促进了知识的传播,让西方人摆脱了愚昧。

没有火药,他们的国王可能统一不了国家。一个民族便会分成几百个封建庄园，处在四分五烈的割据状态。没有指南针,他们不可能航海,开拓殖民地,发现新大陆。

最重要的是,如果没有中国文化的传入,他们仍可能把世界完看成是一个神的世界,把人看成神的奴仆，继续处在蒙昧时代，更谈不上人权观念和民主观念。

西方在中国的造纸术传入之前，书是写在牛皮上，没有那么多牛皮，也不便存放保管，因此书籍极少。书籍多是宗教内容，而且从来不懂得记录国家历史。中国早在２７００年前的春秋时期，就有了专门的史官，按年月记录国家历史。西方在２００年前才开始记录国家历史。在此之前的历史，是后人根据零散的资料重新编写的。为了美化自己的历史，很多历史是编造的，或是有意美化。不像今天的一些中国人，为了宣扬西方文化，有意丑化自己的历史。

西方在启蒙运动之前的绘画，基本上全是宗教题材，从不表现人与人性。只有达芬奇给人做了一幅画〈蒙娜丽莎〉，这就是这幅画的珍贵之处。由欧洲的绘画史可以看出，在中国文化传入前的欧洲，宗教神权多么严重。是中国文化启蒙了他们人的意识，感觉自己是个人，而不再是神的羔羊，命运由神主宰。而中国人早在三千年前的周公时代，就结束了这种观念，将人当成人了。

西方历史上很少有农民起义，没有发生过因农民起义改朝换代的事情。因为他们认为君权神授，反对皇权就是反对上帝，会下地狱。

西方在启蒙运动之前，没有教育观念。平民子女无权读书识字，因此多是文盲。仅有少数贵族子女，可以通在宗教学校或是修道院读书识子，而且是拉丁文，而不是本国文字。中国的孔子早在２５００年前就倡导有教无类，不分贵贱都有权读书识字。因此西方人非常推崇孔子，将他看成是最早的教师，孔子的生日被确定为国际教师节。

中国在唐朝就形成了科举制度，平民可以为官，而且进行公平考试。其实早在汉武帝时代，大将军卫青便是一个牵马的仆人出身。西方直到１９世纪后，才有了平民可以为官的制度。在此之前，只有贵族才可以做官，而且世代相袭，平民永远都是平民。

西方的历史是真正的黑暗的神权和皇权专制的历史，而且持续到２００年前。中国早在３０００年前的周公时代就终结了神权统治，早在２２００年前的秦始皇时代，结束了封建统治，形成了中央集权。我们现在所说中国过去是封建社会，比起西方的历史来说，根本算不上封建。中国在周朝时搞分封制，而且世代相龚。西方在２００年前，仍在搞分封制，贵族身份世代相龚。中国从秦始皇以后，便没有分封和相袭，官员由中央委派，而且平民也可以为官。

西方的科学和工业后来居上，但不要因此就夸耀西方的历史和文化，更无须妄自菲薄，将中国人的过去、现在和将来都说的一团糟。是中国文化启蒙了西方的人文意识，是西方的数理化知识启蒙了中国人的科学意识。在科学方面，西方是中国的老师，在人文方面，西方是中国的学生。

转帖:儒家文化与欧洲的思想启蒙

文/周博

在18世纪的欧洲，法国是艺术、学术和流行时尚的中心，巴黎流行什么，各国便蜂拥相随。在路易十五时代的时候，跟“中国”有关的东西成了法国的流行时尚，中国的丝绸、茶叶、陶瓷、漆器等日常生活用品经过海上源源不断地来到了欧洲，一股强劲的“中国风”也在欧洲社会骤然兴起。艺术上的“中国风”所涉及到的领域不仅是绘画，在建筑、园林、雕塑和装饰艺术等门类中都有体现。

18世纪中叶遍及欧洲、风靡一时的“洛可可”(Rococo) 风格在很大程度上就受到了中国艺术的影响。然而“中国风”的势力所及并不仅限于视觉艺术，其最为重要的影响还是表现在思维的领域。中国的古典哲学，尤其是儒学，对许多欧洲的启蒙思想家都产生了直接的影响，作为一种思想的因子，中国的儒家哲学参与了近代欧洲的思想启蒙。

事实上，若追根溯源，欧洲的“中国风”并不是从18世纪开始的。13世纪，马可·波罗的游记《威尼斯商人》已经引起了欧洲人对于中国极大的好奇心。到了16世纪，经过几代到过中国的耶稣会教士的不断整理，关于中国的知识和见闻就源源不断地汇集到了欧洲。传教士们不仅向欧洲人介绍中国的历史和风俗，还费了很大的气力翻译儒家经典。《大学》、《中庸》、《论语》、《礼》、《诗经》、《易经》、《孝经》等儒家经典著作都被陆续介绍了到欧洲。

耶稣会的教士们翻译儒家经典，编辑了大量跟中国哲学有关的文献，其目的本来是为了批判中国文化让西方人更好的信仰上帝，结果却事与愿违，反倒让启蒙思想家们从中找到了许多能够支撑他们反对神权、改革社会的思想利器。法国启蒙思想的先驱培尔（Pierre Bayle,1647-1706）就非常关注中国哲学，在他的名著《历史批判词典》（1696）中就多次提到了中国和儒家，他的思想从中国文化中汲取了对宗教的宽容精神和无神论，而这两者实际上都是儒家思想的产物。在培尔之后，像法国启蒙思想的巨擎伏尔泰、狄德罗、魁奈等人都不同程度的受到了中国儒家文化的启发和影响。

启蒙思想的精神领袖伏尔泰（Voltaire，1694-1778）对于中国的儒家文化情有独钟。他曾经非常深入地研究了中国的历史和文化，并在《风俗论》和《哲学辞典》等著作发表了他的看法。伏尔泰驳斥了一些传教士对于中国古代历史的诽谤和诬蔑，用大量的材料证明中国有着悠久的历史并创造了灿烂的文明。

他认为，东方对于西方有着特殊的贡献，“当你以哲学家身份去了解这个世界时，你首先把目光朝向东方，东方是一切艺术的摇篮，东方给了西方一切。”他甚至感慨，在欧洲各国还是森林中的野人的时候，中国人已经能够用完善而明智的制度治理国家。而且，他深以不能生活在中国那样的国度为憾。伏尔泰尤为称道对于儒家的道德伦理。他认为，在中国，伦理学是首要的学科，中国人完善了伦理学。他说：“中国人最深刻了解、最精心培育、最致力完善的东西是道德和法律。”他认为，中国可以作为欧洲的榜样，孔子可以作为欧洲的思想导师。

他说过，“在这个地球上曾有过的最幸福的、并且人们最值得尊敬的时代，那就是人们尊从孔子法规的时代”，“在道德上欧洲人应当成为中国人的徒弟”。伏尔泰根据元曲《赵氏孤儿》改编的戏剧《中国孤儿》也颂扬了中国的伦理道德观。《赵氏孤儿》讲述的是春秋时期晋国权臣屠岸贾与赵盾不和，赵氏全家惨遭屠戮，门客程婴与公孙杵臼定计将赵氏孤儿救出，为骗过屠岸贾公孙不惜舍生取义，程婴则忍辱负重抚养孤儿十数年，终于待其长大成人为全家报仇的动人故事。剧本最先由马约瑟神父于1735年译介到法国，伏尔泰就是以这个法文译本为素材创作出了《中国孤儿》。

1755年，《中国孤儿》在巴黎的上演，立刻轰动了法国剧坛，在欧洲国家的文艺界产生了很大反响，并成为脍炙人口的名剧被不断上演。伏尔泰认为，《赵氏孤儿》集中体现了中国道德和儒家文化的精髓，剧中人物的忠诚奉献和成仁取义高贵品格正是当时法国社会所亟需的。

法国“大百科全书派”的著名学者狄德罗（Denis Diderot,1713-1784）对于儒家哲学也十分的赞赏，他对孔子和儒家经典《四书》、《五经》都曾给与过高度赞扬。他说孔子是位极其重视中国早期统治哲学的圣哲。他认为，孔子不谈奇迹和启示，儒家哲学纯粹是伦理学和政治学的，是理性的宗教和实用哲学。对于儒家的经典，狄德罗也很熟悉，他称赞《论语》中的“道德警句”所体现的道德观要比其他的超验哲学和经验哲学高明得多。他认为，儒家的《五经》是一部最神圣、最权威、最可信且备受尊崇的才华横溢的巨著，而《四书》则是评论《五经》并使《五经》更加完美的最重要的文集。

著名的经济学派“重农学派”的创始人魁奈（Francois Quesnay,1694-1774）也深受儒家文化的影响。1749年，魁奈以法王御医的身份进入宫廷，时值巴黎上流社会狂热于中国文化，魁奈耳濡目，于是开始潜心研究中国的历史和政治、经济制度，写了很多文章，并逐渐形成了他的重农主义经济学理论。他认为，自然法是支配人类一切活动的根本法则，它也支配着人类的经济活动，而由于农业最能体现自然法则，因此国家必须重视农业，只有农业才是人世间最重要的职业。在他看来，最理想的社会就是一个根据自然法则，自由放任经济和贸易发展社会，当然这种社会的根本必须是农业。

显然，魁奈的思想与儒家思想有着密切的关系。他的重农主义社会实际上是以中国为蓝本的，他把中国看作实行自然法则的理想国度，认为“中国的悠久、庞大与繁荣是来自遵守自然法则”，这种对自然法则的强调也是与儒家远鬼神而亲人的自然主义相合的。在当时，法国、英国和德国的一些启蒙学者，都把中国的哲学、儒家的思想，看作是一种“自然神论”。这种“自然神论”指的实际上就是中国传统文化当中“天人合一”的思想，它来自《易经》，处理的是这种“天”与人、“神”与人、人与自然的关系，是中国传统文化、中国哲学的精华。而魁奈所主张的“以农为本”也正是儒家的治国方针。

魁奈热切的希望法国能像中国一样。在他的影响下，通过庞巴杜夫人劝说路易十五模仿中国皇帝的“耕田大典”，而这一仪式也终于在1768年6月15日在凡尔赛王宫变成现实。魁奈在著作中很少引用希腊罗马哲学家的言论，然而却对孔子的学说推崇备至。他曾经撰写《孔子简史》，对孔子进行了高度的评价，他认为《论语》的道德格言远远胜过古代希腊圣贤的哲学。他对于中国的研究后来汇集成《中华帝国的专制制度》一书，影响深远。由于魁奈对儒家和中国文化的热心宣扬，他被人们称作是“欧洲的孔子”。魁奈的重农主义对于现代经济学，尤其是欧美自由主义经济学的形成具有深远的影响，也可以说，魁奈创立的重农学派把中国儒家哲学的一些精髓演绎到了现代经济学中。

    在德国，中国儒家文化的影响也是深远的。整个17、18世纪的“德意志”只是一个地理概念，我们现在说的德国在当时实际上是由数不清的选帝侯国组成的。它在政治、经济和文化上都远逊于法国，尤其是在文学艺术上，德国一直唯法国马首是瞻。因此，当法国人热衷于追捧“中国风”的时候，作为近邻的德国人对于中国文化的热情自然也不在话下。 

德国近代哲学的鼻祖，对于德国的思想启蒙产生了深远影响的莱布尼茨（Gottfried Wilhelm Leibniz,1646-1716）就勤于研究中国文化。他在年轻的时候就阅读了法文版的孔子传记和研究文集，后来又从在华传教士手中获得了许多研究中国问题的第一手资料。他生前曾经出版过《中国近事》（1667）一书，但是他还有许多关于中国问题的看法在生前并没有发表。莱布尼兹认为，中国有着令人赞叹的道德，还有自然神论的哲学学说，其哲学体系创立于3000年以前，远在希腊人的哲学之前。

莱布尼兹受《周易》中卦象的启发发展出的二进制算法，成为近代信息技术的基础。在莱布尼兹著名的《单子论》（1714）中，莱布尼兹也充分吸收了中国哲学，尤其是宋代理学的精华。莱布尼兹的学生沃尔夫对儒家哲学也有着很好的理解，他认为儒家哲学具有一种理性的特点，是非宗教性的。在德国的启蒙运动中，像康德、赫尔德等人都了解中国，也了解孔子和儒家的主张，但真正把东方的价值观吃透了的还要算歌德。

由于歌德首先是一个文学家，因此，他对儒家文化的认识也是从一些翻译过去的文学作品开始的。歌德曾经读过《好俅传》、《老生儿》、《花笺记》、《玉姣梨》等中国小说，并通过男女主人公之间的高度的道德克制敏锐地发觉出了中国礼教的特点。对于中国的孝道，歌德也有深刻的体认，他说：“孝是一切之本，因为有敬，所以人到底是个人。”这颇合《孝经》之精髓。在歌德晚年，他仿照中国诗歌的已经写了《中德四季晨昏杂咏》，对于儒家的“中和”之美和道家的“自然”之境体会尤深。其中一首写道：“暮色徐徐下沉，景物具已远遁，长庚最早升起，光辉柔美晶莹，万象摇曳无定，夜幕冉冉上升，一尺静谧湖水，映出深沉黑影，绣发也似柳丝，嬉戏在清溪上，柳荫随风摆动，月影轻盈跳荡，透过人的眼帘，凉意侵入心田。”

在谈到儒家文化对于欧洲思想启蒙的影响时，我们不能忘记科举制度在当时哲人心目中的地位。自古以来，欧洲的官爵都是世袭的，除非有战功受到国王的封赏，一般人想进入权力阶层是不可能的。尽管古希腊的哲学家柏拉图在《理想国》一书中也曾设想过让哲学家主宰国家权力的理想社会，但是并没有衡量哲学家的选官制度能够保证这种社会运转。而中国古代的科举选官制度则通过考试的方式，让寒门子弟也有了进入仕途的机会。这种凭借学问和才干，“学而优则仕”的制度与18世纪欧洲的启蒙思想家一拍即合，因为在他们的脑袋里一直装着柏拉图的那个“哲学家当王”的理想，他们反对中世纪的封建世袭制度，认为应该尊重个人的价值，使人人都能通过自由、平等的竞争攀登仕途高峰。

前面说的魁奈就特别欣赏中国教育制度。他发现，儒家推行“有教无类”的教育原则，人们重视教育，并通过科举制度实现自身的价值，而科举制度则是中国政治制度的基础。这一点，不仅成为启蒙思想家反对欧洲贵族世袭制度的思想武器，也成为当时欧洲教育改革的一个思想来源。
    上述罗列的情况并不能穷尽这篇文章的题目，许多人物和细节限于篇幅我们还没有提到。但是，从伏尔泰、魁奈等人的思想里面，我们已经能够看出儒家文化对于启蒙运动的深刻影响了。这种影响的可贵之处就在于，儒学作为一种内在的因素、一种进步的力量推动了近代欧洲历史的发展。当然，我们不能夸大这种影响，更不能因为看到了这种影响而生发出一种狭隘的自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