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前的北大荒,冬天是很冷的。小孩子在冬天都不常出门,因为出门久了,手、脸、耳朵就会被冻坏。
记得那时的大路常常被大雪封住,如果要去场部,必步行。车辆根本而不无法通行。那雪堆高高的,形成一个硬硬的雪壳,长长的,像一个个连绵起伏的丘陵。到了初春,我们就在上面使劲地蹦跳,也不会塌方。于是,我们就像耗子一样在里面打洞,还会挤在一起在里面躺一会儿,嬉笑打闹。里面很温暖的。
还记得经常会吃到野鸡肉,是用夹子夹住的。野鸡拿回来时,通常是活的。那野鸡漂亮极了!我常常拒绝吃它,吃一次野鸡肉,我就会哭一次。我会把自己爱吃的东西全都放在它面前,多希望它能活下来啊!每次野鸡都倔强地像我拒绝吃它肉一样地拒绝我的喂食,所以我就没有借口让它活下来,现在我还难以忘记它对人类那仇视的眼神……
也记得那暖暖的热炕。在冬日,热炕就是我们女孩子的天地。我们最常玩的是
记得连队如果要杀羊了,全连队的人提前几天就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气氛中。这一天都听不到任何一家夫妻的吵骂声。傍晚,当炊烟袅袅时,连队的上空到处飘着香香的羊肉味。孩子们满连队疯跑,嘴里都是羊膻味(现在的羊肉在吃时,需提醒一声,再细品一下,方明白:哦,确实是羊肉!)因为吃到羊肉了,家长们的心情都比较好,是允许孩子们晚一些回家的。
唉!那个年代,吃顿羊肉就像是在过年了。
还记得每天晚上都是伴着野狼的嚎叫声入眠的,听起来就像在我家的屋后叫。晚上,我从来都是吓得蜷缩成一团。
这些儿时的记忆,偶尔会出现在我的思绪里。每当想起,就会沉浸在其中,思绪穿过时空,会渐渐地远去……让人怀念啊!
但最让我怀念的,还应该是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知青叔叔、阿姨。
我喜欢他们来家里做客,喜欢闻他们身上淡淡的香味,喜欢听他们说的各个城市的口音,更喜欢他们讲城市里的见闻。
记得有一对杭州知青在谈恋爱,每晚都到我家后面的小屋,我父母把我家的一盏煤油灯递给他们,然后还替他们把房门紧紧关好。我当时很奇怪:他俩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说话?他们会说什么啊?我还曾偷偷地趴在门缝里听过,可惜什么也没听到。为此,我困惑了好长时间。
这些知青们不知道,他们的随意的交谈为一个生长在偏僻角落的懵懂的孩子打开了一扇亮亮的窗,对她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每天晚上,兄弟姐妹都熬不过,沉沉睡去,而她却能在一个角落里痴痴地、静静地听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