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年回顾
唠叨一下2012正月期间的萍踪暇影。
初三,跟着老婆回娘家,名义上当然是看望老人,真实情况是狠狠地看望了老人的年货。
在老人的家庭聚会上,孩子邀请他的表弟来我家玩,说一起到张面河公园滑冰橇。这个冰橇是前年我根据小时候的记忆给他做的,木头取自占用楼道的旧窗扇,钢筋是我和孩子一起到工地上捡的,像不像三分样,一出场竟引起围观,我们立马骄傲了。为了让孩子继续骄傲下去,我把它改进了一下,这次差点把家里剁排骨的菜刀用坏了,当时没多想,觉得一把菜刀而已,大不了买把新的。后来一想,不对,这菜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稀罕物,因为北京连买把水果刀都要凭身份证了。可能有人会说像潍坊这样一个小地级市,不会像首都那样一板一眼,我觉得此言差矣,你太不了解国情了,越是离首都远的城市,它们的长官越是渴望通过紧跟首都来传达自己的政治立场坚定,到时候恐怕搞得比首都还要狠,而且小城市更加容易控制,一个群众强烈要求的通知就能搞定,到时候菜刀来个以旧换新或者凭证购买,或者按户配置,于是菜刀成了监控对象,那我这把卷了刃的菜刀就成敏感物件了,于是我又重新珍惜了起来。
贺龙是生在了美好时期,如果在今天,他想闹革命的话,估计只能拿两块板砖了。当然了,如果贺龙真的生在今天,像他那样具有革命思想的人,估计也会被休假式治疗的。
每次走进厨房,看到刀架上整齐的兵器,我就有一种安全感。有时候从报道中,看到有些人踹别人的家门就像抓捕敌特一样,闯别人的家就像闯公厕一样,进户对待别人老婆比对待自己的老婆还热情,这些人包括拆迁雇佣军,城管,治安协警,计生人员,当然了,每次几乎都是临时工。这些公权力雇佣的打手,时常让我感到恐怖,但是厨房里的菜刀让我感到安全。如果我遇到这些事情,我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迅速冲进厨房,拿起菜刀砍狗日的,砍完再报警,说遇到劫匪正当防卫了。反正,如果这些穿着制服的土匪猛进我家,我是不会躲进厕所里,任凭他们欺负我的家人,弄乱我的客厅的,等到我气得眼珠子都凸出来了,才出来向他们吐唾沫,到时候不但落个弄脏公务员制服的罪名,还被自己的孩子瞧不起。
我个人认为,对待暴力,无论执法的还是非法的暴力,最好的办法是最直接的反抗,有立竿见影的效果,还能最终促进各方对暴力的制约。
正月初八回家看父母。我妈说,现在村子里够年龄的老人,每月有55元生活费。我对此感到欣慰。不要嫌钱少,有总比没有好,这笔钱你要是不拿,也得援助了非洲。其实只要有这点小钱,村里的老人就不用低三下四的每到月底就到孩子家里要养老钱,小孩子喊爷爷奶奶也能亲热些,做儿子的也敢经常在晚上去父母屋里坐坐了,这算是实实在在把“和谐”给勾兑了一下,多少提高了它的真实含量。当然了,可能有人因争抢父母这点养老金而成仇的,这不是养老金的错,这些人,即使父母没有养老金,他也会想出另外的办法结仇。
正月十三,老末来电话说几个大学同学晚上聚聚,我当即表示顶。稍后收到手机短信:富华路,孙氏疙瘩汤,212,晚六点,必须带家属,你自行前往。毕竟是领导啊,短信都透着气度,透着文化,言简意赅,字字真言。山东纺院九零自动化在潍坊工作的同学共四人,饭桌上见到十二口,这是最最令人欣慰的事情。当时我真诚祝酒,说希望以后的聚会上,依然看到这个情况。酒后去了小韩家小坐,趁他脑子还不清醒,给老爷子要了一个烫酒用的紫砂壶,临走又顺了一袋子大米。
这几天与孩子忆苦思甜,给他讲了很多我小时候的丰功伟绩,如何偷村里的瓜果,如何掏鸟窝和养鸟雀,如何治伏比我强壮的同学,当然也选择性的爆料一下,包括被学校开除,被女同学笑话等,听的孩子如醉如痴,反正这几天我的形象更加光辉了。然后谈到了生活的进步,虽然有一搭没一搭的,但都是我的真实想法。我认为,社会的进步分两个方面,一方面是科技的进步,一方面是政治的进步,我们衣食住行的进步都依赖于科技的进步,而人类社会政治的进步,最根本上是对权力的约束的进步。我对孩子讲,我们现在不用住在树上而是搬进了商品中,阳台上不用养信鸽而是使用了手机,你不用挑灯看书而是在电灯下玩网游,这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科技进步。孩子很自豪的问,我们家是不是进步了?我说,我们是被科技裹挟着进步了。
关于政治的进步,因为担心影响到孩子将来的前途,当下眼前的事情没敢对他说。我觉得,整个人类历史上,政治方面的进步,本质上都是对权力约束的进步。无论是皇帝制,还是一党多党制,无论是世袭任命,还是轮流民选,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对权力有了足够的约束,防止权力独大专制,这就是民主进步了。要做到约束权力,就需要监督,需要制衡,需要法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透明。这些,我只能给孩子讲历史,讲世界,难怪孩子听完后跟我说,你可以上中央电视台的百家讲坛了。
春节过去很久了,做一个晚年总结,顺便祝大家晚年幸福。走上阳台,阳光温淡,岁月静好,楼下公园里有了春绿,在透明的阳光下,相信很快地,春绿会变成大春绿的。
(2012年2月10日星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