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兰心

从前我挺喜欢“二”这个数字的，粤人也爱把“二”看成“双”，常说“好事成双”，“成双成对”，甜甜蜜蜜。在粤语中，“二”完全没有贬义。但现在，或许是受北方方言影响，“二”在网语中名声不好，即使是广东网民，也知道“二”在网络上是贬义词。

那天二月二，我在微博说“不二”。有一博友问：“不二”是一吗？另一博友答：“不二亦非一”。是的，不二亦非一。当然，不二亦非非一。

佛家常言“不二”。“不二”，含义奥妙，一言难尽，简而言之，即超越彼此之分别，即“非此非彼又即此即彼”，即“互即互入”。

佛法有“不二智慧”。这种智慧，把世界看成一个有机整体，洞察万事万物相互联系和互相转化。可以举个例子说明：“我”是由“非我”的因素构成的。“我”要吃饭才能活，粮食养育着“我”的生命，粮食既“非我”也“非非我”；如果没有阳光、空气和水，就没有粮食，也没有“我”……“我”和万事万物都有关联。参透用好“不二智慧”，才真正是有大智慧。

一行禅师《正念的奇迹》说：“英国核物理学家大卫·博姆说过，世间似乎存在着两种秩序，分离明了和综合暗含的”，“在分离明了的秩序中，每一件事物都存在于其他事物之外，就像一朵花在桌之外，在土之外，在风之外，在云之外。花不是云，花不是土，花只是花。这就是我们的惯常之观，这样的世界称之为分离明了的世界。但是，如果观察得更深入一些，你就会进入综合暗含的秩序，那里，每一件事物都存在其他事物之中。”

一行禅师还说，佛法同样有两个对等的术语：世谛和法界。在世谛里，每一个事物都存在于其他事物之外。你不是我，我不是你；你不是你父亲，你父亲也不是你。但如果你生活得更深入，探触得更深入，你就会触及法界，在这里，每一事物都存在于其他事物之中。

说到“不二智慧”，我还想起一行禅师常举的例子——玫瑰和垃圾。玫瑰虽然看起来漂亮闻起来香，但只需五六天以后，就会变成垃圾；可是，垃圾几个月以后，又可能变成玫瑰。在《与生命相约》一书中，一行禅师说：“如果你是一个好园丁，有一双菩萨的眼睛，那么当你观察玫瑰的时候，你将能看到垃圾，而当你观察垃圾的时候，你将能看到玫瑰”；“它们彼此之间非常需要对方。玫瑰和垃圾是平等的。垃圾确实与玫瑰一样宝贵。”

试着模仿《心经》的句子造句：“玫瑰不异垃圾，垃圾不异玫瑰”。玫瑰和垃圾不是截然不同完全没有联系的两种东西，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可以说“不二”。

试着套用《金刚经》的句式造句：“玫瑰，非玫瑰，是名玫瑰”。种植玫瑰，除了需要玫瑰种子或玫瑰枝条，还需要土壤、肥料、阳光、空气、水等“非玫瑰”的因素，玫瑰包含着非玫瑰的因素。而为给玫瑰起名，是为了建立一个概念，表述它目前的状态，区分它和其它物品的不同。

玫瑰与垃圾“不一”：说“不一”是从惯常的“世谛”视角，我们见到盛开的玫瑰时，不能说它是垃圾；我们看到腐烂的垃圾时，不能说它是玫瑰。

玫瑰与垃圾“不二”：玫瑰和垃圾，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不相同，但它们包含许多相同的成份和元素。玫瑰和垃圾都不孤立存在，而且它们时时刻刻在转变。玫瑰变垃圾或垃圾变玫瑰都有一个过程。一朵刚刚凋谢的玫瑰，我们既可以把它当玫瑰留在花瓶里，也可以把它当垃圾扔掉。不论早扔迟扔，玫瑰终会变成垃圾。而垃圾沤成肥料又可以培育出美丽芬芳的玫瑰……所以，慧心明眼的觉悟者，能从垃圾里“看到”玫瑰，也能从玫瑰里“看到”垃圾。

事实上，这世间没有“一是一，二是二”绝对孤立的存在。

兰心，2012.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