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着杂文开全会
金新
时下的杂文大多能说中问题的要害。事实上,绝大多数杂文都是一个极好的提案,其决无隔靴挠痒、言不及义之弊,在质量上,是我们目前政协的大部分提案所无法比拟的。
唯其如此,笔者每次开杭州市政协全会,大多是“写着杂文开全会”。
记得参加杭州市政协九届一次全会审议《八届常务委员会工作报告》时,作为一个有三届委员“资格”的老委员,发现一个前所未有的“言语现象”:以相当篇幅论述了“采取有效形式,推进民主监督”的四种方式:开展专题监督,组织评议监督,实行跟踪监督,运用舆论监督。
政协工作虽有超脱的特点,但如果不“认真履行政治协商、民主监督、参政议政职能”,那就徒有其名,花了纳税人的钱“做无用功”。而此三项要义里,“民主监督”又是核心要素。经济学领域有个著名的“木桶理论”,是指一只木桶能盛几多水,取决于木桶中那块最短的木板的长度,而非最长的那块。应该说“民主监督”往往是政协这只“木桶”的“短板”,换言之,是政协工作缺少作为抑或无所作为的“瓶颈”。
一个社会没有“民怨”是不可能的,如何不使之积毁销骨以致和谐成了水中月与雾里花?只有请来“赛先生”的亲兄弟“德先生”,让他行使“监督”职能,才能于“中介”或曰“桥梁”间,化“民怨”为“民意”。
不禁想起了一则引人“伸颈”不寒而栗的消息,那是全会报到当天闲来无事,在省府之江饭店委员客房观央视“新闻联播”得知的。
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一个八年前由于一场暴雨形成的400多亩的吨湖仅仅7天全部干涸, 留下鱼虾在泥塘中挣扎。神秘大湖为何“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湖水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呢? 原来广西是我国喀斯特地形地貌分布的主要省区之一,位于自治区中部的柳州忻城地处大石山区,属于典型的喀斯特地形地貌,地下暗河密布、溶洞很多,石块间多有缝隙。吨湖的形成是因为地壳运动,上游流经吨湖下面的暗河被塌方的石块或淤泥堵住了通道,暗河水无法按原来的通道流向下游,于是便顺着溶洞或石缝源源不断冒出地面,淹没山谷形成了吨湖。吨湖形成后,水流假借巨大的水压不断冲击地下的岩石缝隙,试图寻找泄流通道。在地质变化等因素的共同作用下,暗河上游和下游突然贯通,水压迅速下降,湖水于是顺着来路快速消退下去。于是就发生了吨湖突然消失的惊人一幕。
不禁由此及彼而灵感顿生,作杂文《民怨·民意·民主监督》予以议政。
其实,吨河的消失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倘若我们只看到突然间形成的湖泊带来的蝇头小利——成群的鱼虾,不看见巨大的水压可能会对复杂的喀斯特地形地貌造成的莫大的地质灾害——地震,那是十分可悲的。
其实,人类社会的“民怨”比自然界的“地震”更具有破坏力。假如我们的政府工作在有意与无意间损害了民众(尤其是弱势群体)的利益,不借助政协“民主监督”所造就的“压力”打通人们内心“塌方的石块或淤泥堵住”的心理“通道”,把“民怨”化解为确定政策的基石——“民意”,“和谐”社会将会成为一种假象,假象将给“和谐”社会带来不可低估的“和谐”隐患。
据地质专家介绍,吨湖看似消失,一旦客观环境“成熟”还会“卷土重来”。联想至《八届常务委员会工作报告》有关“民主监督”的详尽阐述,倍觉紧要,悚然与释然之余立马领衔写了一个提案,建议《杭州日报》每周开设有关杭州问题的杂文专版。
不料全会结束后接到《杭州日报》副刊一位熟识者的电话,一番寒暄后提及提案已送至报社,有关部门责成报社回答,希望能够理解报社的难处。
是啊,在一个有舆论导向的特色社会里怎能“站着说话不腰疼”,难人所难呢?
遂作罢!
平心而论,政协的“民主监督”在现有体制下没有执政者的支持是绝对不可能有所作为的。就此而言,“短板”来自外因。当然,对待议论批评采取宽容的态度,允许发表不同的意见,做到“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之于不是神而是人的为政者确实有一定难度——难在事事务必出于公心,难在“良药苦口”。 可古代的子产都能“不毁乡校”,说 “然犹防川:大决所犯,伤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决使道,不如吾闻而药之也”,意思是“然而那样做就像堵塞河流一样:河水大决口造成的损害,伤害的人必然很多,我是挽救不了的;不如开个小口导流,不如我们听取这些议论后把它当作治病的良药”,思忖起来亦是:难乎哉?不难也!
龙年是中国地方政协的换届年(包括人大),新人即将走马上任或曰粉墨登场,是故为此小文寄希望于来者。
有希望终究不是一件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