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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11 18:09:26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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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红丛书(10)

            从西柏坡到北平

                   王先金 编著

         第八章  假情报迷惑卫立煌

                  攻锦州林彪曾动摇 (2)

                       塔山打援,锦州攻城

    蒋介石的小动作,没有逃过毛泽东的眼睛,尽管毛泽东在那遥远的小山村西柏坡,而蒋介石却可以坐上他那“美龄”号专机飞来飞去。

    毛泽东致电林彪:“卫立煌想用取巧的办法引我回援,借以解锦州之围。只要你们不怕切断补给线,让敌人进占彰武并非不利。待锦州打的激烈,彰武之敌回头援锦,他已失去了时间。你们的中心注意力,必须放在锦州作战方面,求得一星期内攻克锦州。即使其他目的均未达到,攻克了锦州的你们就有了主动权,就是一个伟大的胜利。”

    锦州是东北的战略要地和东北国民党的主要补给基地。夺取锦州,既可以断绝东北与华北国民党军之间的联系,便于解放军两翼机动作战,同时可以封闭卫立煌集团于东北,形成“关门打狗”之势。锦州守军为东北“剿总”副司令兼锦州指挥所主任范汉杰集团7个师约十万人。城内设置中央守备区、中纺公司、交通大学、日伪神社和老城五个核心据点,城市周围筑有高3.8米、宽1.8米的临时城墙,四周城墙每隔50米筑有一个大型土木质发射点,城墙外有宽5米、深3米的外壕,壕外设有铁丝网、鹿砦等障碍物,并埋设大量地雷。

1948年10月8日,锦州开始清扫外围战斗。

10月10日凌晨,塔山阻击战正式打响。

    10月14日10时,东北人民解放军对锦州发起总攻。

    九百余门大炮,一齐射向锦州,锦州顿时硝烟弥漫,烈火熊熊。

塔山打援,锦州攻城,两面炮声相闻、硝烟相望,动人心魂。

二局的几十部电台严密监控着东、西线敌军的调动及锦州守军的情况。敌军各部在何处,攻击方面在哪里,由哪个部队担任主攻,均有预报。

按照毛泽东的指示,林彪集中了东北野战军主力近六十万人于锦州地区,围攻范汉杰集团的十万人。仅直接攻城部队就达二十五万人,打援部队达三十余万人。在距锦州只有几十公里的塔山,林彪集中使用了最强的部队。

10月13日,锦州攻城前夕,敌人对塔山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用中间钳制,两翼突破方式,在海、空军的配合下,陆军四个师数万名士兵红着眼睛潮水般涌来。自夸没有丢过一挺机枪的“赵子龙师”的士兵俨如一群海盗,袒胸赤膊,身背大刀,端着冲锋枪一次又一次地往前扑。

    然而人民解放军一个个毫无惧色,拚死格斗。阵前敌兵横尸七千多具,敌人共损失二个军七个师。

    蒋介石沮丧地说:“锦西、锦州仅仅相距三十几公里,以十一个正规师的兵力,不仅未能出援锦州,反遭惨重伤亡,实在出乎意料!”

锦州城北配水池,范汉杰称它为“第二个凡尔登”,“守配水池的部队都是铁打的汉”。然而人民解放军却以“打铁汉”的豪迈气概,打垮了敌人三十次增援和反扑。

10月14日上午,东野炮纵和各纵队发起对锦州的总攻。二局死盯着敌情变化,不断向总部报告情况。锦州城内敌军总司令范汉杰的指挥部临时易地,但他仍感到:“我到哪里,解放军的炮火即跟到哪里,好像完全了解我的位置一样。”

    1948年10月15日18时,锦州,硝烟慢慢散去。

    经三十一小的激战,东北野战军攻克锦州。计毙伤敌人19000人,俘虏约八万人。俘上将一人,就是东北“剿总”副总司令兼锦州指挥所主任的范汉杰,俘中将四人,少将三十人,缴获各种炮一千多门,各种枪四万多支,击毁飞机十一架,缴获坦克八辆,飞机一架,汽车(装甲车)二百五十多辆……

    攻克锦州的胜利,关闭了东北国民党军进出的东北大门,卡断了东北国民党军的咽喉。使东北国民党军顿时陷入了极端不利的境地,成了瓮中之鳖。

    范汉杰被捕后情不自禁地赞叹:“苦心经营,重兵把守,工事极其坚固的锦州,竟然在三十一个小就被攻占,这真是天下奇迹!”

    “置长春于不顾,集中兵力首先攻克锦州。”这一条非雄才大略之人是作不出来的,锦州好比一条扁担,一头挑东北,一头挑华北,现在中间折断了。

    林彪在战锦州问题上的表现,是否在毛泽东的心里投下了一些阴影?毛泽东于1963年写下的《吊罗荣桓同志》一诗中,有这样的句子:“长征不是难堪日,战锦方为大问题;”“君今不幸离人世,国有疑难可问谁?”

    小紫荆山丢失

身经百战的4纵司令员吴克华在自己的戎马生涯中,参加和指挥过许多战斗,其中最为著名的便是塔山阻击战。

塔山位于锦州、锦西之间,是北宁线上的一个小村落。以塔山为中心,东临渤海,西到红螺山,山海间一条宽约10公里、长约30公里的狭长地带,北(平)(辽)宁铁路、锦(州)榆(山海关)公路纵贯其间,东北距锦州约30公里,是敌人由锦西增援锦州的必经之道。如果说,锦州是关东门户,距锦州30公里的塔山则是锦州的门户,一星期内能否攻克锦州,关键在于一星期内能否守住塔山。

毛泽东说,“关键是争取在一星期内外攻克锦州”,而一星期内外能否攻克锦州,关键在于一星期内能否守住塔山。

林彪对守塔山的部队领导人说,守住塔山,胜利就抓住一半,塔山必须守住。攻不下锦州,军委要我的脑袋。守不住塔山,我要你们的脑袋。

蒋介石对他的部下说:攻不下塔山,军法从事!

1948年10月11日,4纵接到“林罗刘”电令,点名让4纵副司令员胡奇才到塔山前线,坐镇指挥这场大战、恶战。

10月5日,4纵从兴城赶到塔山,8日胡奇才和纵队首长去前线看地形。

名曰塔山,无塔无山,一片退海小丘陵,所谓塔山只是个海拔59米的小土包。给人的印象是:无险可守。

200来户人家的村子,南面是一条饮马河,将敌我双方隔开。这边是低低的开阔丘陵地,那边是30多米的高地,敌我阵地高差20余米。

塔山防线,东起渤海,西至虹螺山,长约30公里。从海滨到白台山10余公里,为4纵防线,其余为11纵防守。塔山村左右7公里多为防御重点。

第二天,胡奇才和参谋长李福泽又去了一趟。

12师在塔山村放了一个连,村后那叫塔山的土包放两个连。塔山村地形低洼,小土包是最高点。

在塔山这扇绝不能被开启的门上,正卡在锦榆公路上的塔山村,就像个门闩,无险可守,却是守中之重。

考虑到协助四纵守塔山的十一纵战斗力较弱,为了预防万一,“林罗刘”将攻锦州兵力由原定的6个纵队减为5个纵队,将一纵(欠第三师)放到锦州和塔山之间的高桥,作为战役总预备队。这还不够,他们还派总部作战处长苏静去四纵协助指挥作战。

刘亚楼对苏静说:四纵那里将有一场恶战,你一定要协助吴克华司令员、莫文骅政委指挥部队死守塔山,哪怕血流成河,也不能叫敌人前进一步。你告诉他们,塔山丢了,提着脑袋来见!

林彪接着说:“对,就这样告诉四纵,塔山必须守住!拿不下锦州,军委要我的脑袋;守不住塔山,我要他们的脑袋!”

东野前指刚在牤牛屯设下指挥所,情报参谋就向刘亚楼报告:截获敌台情报,敌人攻占了我们的小紫荆山阵地。

刘亚楼马上要通该纵指挥所电话,得知情况属实,盛怒至极:“阵地丢了,你们为什么不及时报告?”

纵队司令难过地说:“我们想等夺回了再报告总部。”

“丢失阵地已经不对,不及时报告更是错误,这点都不知道,还要你这个纵队司令干什么?”

林彪也气恼地一拍桌子,大声对刘亚楼说:“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你去处理,不管是‘两条腿’,还是‘四条腿’的(指骑马的指挥员),下边的责任要追究,首先是他们司令员跑不了!”

刘亚楼欲去“执行战场纪律”,罗荣桓拦住了,说:“你这个急性子,还是我去一趟吧。”

罗荣桓乘汽车到了该纵部队,他了解到,这个纵队完全是“大意失荆州”。小紫荆山打下后,团长、营长下山去了,敌人突然反攻,担任警戒防御的连长畏缩,放弃了阵地。

该纵队经过公审枪决了这位连长,撤了团长和副团长的职,重又夺回了阵地。

    国民党军队攻打黑山

当东北野战军将锦州10万余敌团团包围之后,蒋介石为解锦州之围,于10月2日急飞沈阳,决定以5个军12个师的兵力组成增援兵团,驰援锦州,同时下令空军、海军予以配合,准备在锦州外围与解放军决一死战。

蒋介石要解围锦州,首先在以廖耀湘为首的高级军官里就认为是不可能的。廖耀湘提出很多借口,又是辽河,又是大凌河,重武器过不去,困难很多。他的意思就是不想去锦州,想往营口撤。

但蒋介石就是要攻,可傅作义的主力部队没调过来,向塔山进攻的东进兵团(由侯镜如指挥)里,就有从沈阳去葫芦岛刚补充完兵员的六十二师,刚补充的新兵能打仗吗?

蒋介石、卫立煌、廖耀湘的想法都不一致,蒋介石认为锦州肯定能拿回来,卫立煌认为打不赢,往沈阳撤算了,廖耀湘要往营口撤。

廖耀湘兵团增援锦州走的是弯路,先攻彰武,要切断解放军的补给线,迫使攻锦州的解放军回师,但解放军没理会他。

增援锦州绕不开黑山,解放军的兵力都集中打锦州,黑山只有一个纵队防守,也没有什么重武器,国民党军队的火力配备强大,又有坦克,又有大炮,他们没有想到打黑山有那么困难。打了一天半,锦州就已经被解放军占领了。

等黑山打下来,一看锦州已经失守,廖耀湘原打算马上往营口撤,但他又犹豫了。锦州被解放军打下来后将近一个礼拜时间,廖耀湘在那里按兵不动。

当时杜聿明让他立即收复锦州,卫立煌命令马上往沈阳收缩,廖耀湘自己则主张往营口撤。兵团参谋长杨焜对廖耀湘说:收复锦州是没有希望的,我们一个兵团拿不下来。如果往营口撤,老蒋一翻脸,谁让你撤的?你得兜着,你担不了这个责任。蒋介石没让你撤,卫立煌让你往沈阳撤,你两者不听要撤往营口,把整个沈阳丢了,责任不是在你身上吗?你将来怎么交代?你只有一条路,就是往沈阳撤,因为是卫立煌让我们撤的,他是剿总总司令,这个责任可以推在卫立煌身上。

于是廖耀湘犹豫不决。廖耀湘说:锦州已经没了,我攻也没用了,锦州失守了,我还攻什么?蒋介石不听,非要把锦州拿回来。结果解放军打完锦州,所有纵队拉回来把你反包围了。

由廖耀湘指挥的西进兵团这几个军都是蒋介石部队里实力很强的,但那时候士气和刚开始到东北时不一样了,从高级将领的思想就可以看到,这是一场没有希望的战争,廖耀湘也是这样认为的。

    塔山阻击

东北野战军总部为了阻挡威胁最大的锦西援敌,特挑选敢打敢冲,能守能攻的四纵担任阻敌任务,阻敌于塔山。由程子华统一指挥四野四纵、十一纵和热河独立四师、六师和炮兵旅共八个师,阻击从锦西。葫芦岛方向驰援锦州的国民党军共十一个师。

四纵司令员吴克华于10月4日接到命令后,立即马不停蹄地率部进入阵地,并作了战前动员。

10月10日凌晨3点,侯镜如统率的东进兵团,凭着海空掩护的优势,向无险可守的弹丸之地塔山发起猛攻。国民党部队在40余门重炮,7架飞机,2艘军舰的火力支援下,出动4个师的兵力向塔山阵地发起全面进攻。

东野指挥所内气氛十分紧张,电讯不停地传来,通信参谋不断地呼叫:塔山、塔山……。塔山多次易手,又多次被夺回。当四纵司令员吴克华报告塔山守军损失过半时,刘亚楼狂吼道:“101说了,不要你们的伤亡数字,只要塔山!”

塔山说是山,其实海拔仅42米。如果塔山顶不住,锦州将变成第二个四平,但后果比四平失守更严重。                   东北战场

在塔山,解放军和国民党军面对面,只隔约400米。左面是海,右面是山,中间十来里宽的狭长地带无险可守,只能依托几个村庄。国民党军从海上、从山头、从天空,日日夜夜轰击着解放军的阵地,每天总有数千发炮弹落到阵地上。村庄毁灭了,工事毁而复修不知多少次,指战员的耳朵震聋了,流血了,但是每个战士仍然坚守着自己的阵地。

日日夜夜,解放军的勇士们抗击着国民党军六个师的轮番进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不让敌人前进一步,保证主力顺利攻入锦州。”地堡被轰坍了,转到壕沟里打;壕沟被轰平了,跳到弹坑里打;子弹打光了,用手榴弹打;手榴弹打光了,用石头打;正面挡不住了,插到敌人中间去打……

有口气,阵地丢不了!这就是塔山部队英雄们的誓言。国民党军在英雄们面前无法前进一步。

13日黄昏,国民党中将、总统府华北战地督察组长罗奇,指挥其在华北从未吃过败仗的“赵子龙师”,采取波浪式的冲击战术猛烈冲锋;还组织了赤身裸体、头缠红布、手持机枪的“敢死队”,蜂拥而上。

在敌人自杀式攻击下,许多阵地被突破,眼看整个塔山防线有崩溃的危险,四纵司令员、政委当众宣誓:我们的位置就在同志们的身边,人在阵地在!

10月13日是塔山阻击战最激烈的一天。二十八团伤亡超过800人,很多连队伤亡过百。塔山最危急时,林彪抓起电话冲着程子华大吼:“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塔山!塔山!”

那时,蒋介石在选择退路时,看中了葫芦岛。葫芦岛临海,进可攻退可守,一头担着东北,一头担着华北,实在是个战略宝地。要把葫芦岛作为基地,就不能不救锦州,要想救锦州,就必须先夺塔山。为此,蒋介石14、15、16日,连续三天到前线督战。

关键时刻,四纵预备队一通舍生忘死的反击,终于使塔山防线化险为夷。

这场恶战整整打了6天6夜,每天都有数十架飞机,几十门大炮,轮番向解放军阵地轰炸,国民党军队凭借着美械装备,多次组织集团冲锋。4纵就是凭借村前“天然屏障”的那条小河,每天打烂了再重新构筑的工事,以及村中的房舍,顶住进攻、插紧门闩的。而村后那个小土包,则带有迷惑性,因为防御战,通常都会想到抢占制高点。如果将重兵置于上面,而将塔山村放在其次,敌人绕过它也奔锦州了,就可能上演一出现代版的《失街亭》了,4纵副司令员胡奇才就成那个马谡了,而“林罗刘”却是没有办法演《空城计》的。

在敌众我寡,敌强我弱,大量工事被毁,战斗人员伤亡惨重,尤其是与上级失去联系的情况下,四纵打得英勇顽强,以一个纵队三个师的兵力成功地阻击了四倍于已的敌12个师的猛烈进攻,并且阵地寸土未失,以伤亡3000人的代价,共歼敌6222人,俘敌667名。

    向锦州发起总攻

就在四纵塔山阻击国民党援军的同时,包围锦州的解放军,作好了攻城的一切准备工作。各路纵队所挖的纵横交错的交通沟,像一支支利箭,直插敌人胸膛。

这时,沈阳援敌已经出动,但正在半路犹豫不定,而华北援敌被四纵阻在塔山,寸步未进。范汉杰连一个援兵的影子也没有见到,蒋介石派飞机送了十万颗维他命丸分给每个士兵一颗,以作支援,范汉杰又急又气,暴跳如雷。

锦州外围敌据点肃清后,10月14日10点,林彪从地图前转身朝刘亚楼点点头。刘亚楼对着话筒,大声喊:“总攻开始!”

顿时,锦州平地刮起了风暴,解放军的无数门大炮冒着火光,炮弹呼啸着越过头顶,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巨大的滚滚而飘的气浪。敌人汽油库爆炸了,火焰上浓烟滚滚,卷过半座城,烟尘弥漫天空,太阳顿时黯淡无光。炮弹落在城垣上,掀起了泥土和石块,摧毁了钢筋水泥工事,炸开了一个个缺口。

尖刀连的战士,跳出了战壕,向小凌河飞快奔去。

霎时间,小凌河上红旗飘扬,水声哗哗。战士们涉过齐胸深的河水,勇猛向前,溅起的白浪,像排山倒海的春潮。

不一会,各路纵队都先后突破了敌人的前沿阵地。

国民党的飞机在小凌河上投着炸弹,掀起高大的水柱,敌人的机枪扫射着河面,溅起成串的水花。解放军指战员们不顾弹片纷飞,在火力的掩护下,爬上了陡削的河岸。蒋军从两旁的暗堡里猛烈射击。英勇的解放军指战员奋不顾身,在敌人的交叉火网下,托着炸药和爆破筒向暗堡匍匐前进。霎时间,敌人暗堡化为一片灰尘。

10时28分,左翼师尖刀连已从南门侧登上突破口。右翼师尖刀连从正南门登上突破口后,插上了鲜艳的红旗。旗手倒下几个,红旗始终呼啦啦地飘扬,呼唤着成千上万的后续部队。

敌人在疯狂反扑。解放军尖刀连的战士奋勇还击,打退了敌人七次冲锋。敌人越来越多,从一个排增加到一个营,堵住了突破口。

解放军战士与敌人展开肉搏战,刺刀打弯了,用枪托打,用石块砸,杀得敌人尸满突破口,杀开一条血路,继续前进;解放军炮火实施拦阻射击,一步一步护送勇士们向敌纵深发展。

两个主攻师刚刚各进去一个多营,师级干部便跟着进了城。

九纵的李政委早已按捺不住了,他对詹才芳司令员说:“走吧!”

“好!我交代一下!”詹才芳向袁参谋长叮嘱了一番,请他负责纵队指挥部一摊子工作:向总部汇报情况,同前线联络,供应弹药物资,设置战地包扎所,转运伤员等等。

他们考虑到锦州的东南角是茫茫大海,岸边停泊着许多渔船,敌人可能会孤注一掷,全力从这个方向突围,企图由海上逃跑。因此,他们嘱咐作为机动兵力的一个师,马上派一个营在东南口子,设下埋伏,断敌后路,一网打尽。

袁参谋长说:“放心,你们走吧!”

詹司令员和李政委涉过齐腰深河水时,一个多团已经冲进了突破口,后援部队还在不断地涌进去。他们看了非常高兴,可是一进城,情况完全不同。

顽固的敌人是所谓训练有素的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多少懂得一点战术,善于利用地形地物。他们在每个街口都设了地堡和沙袋工事,组织交叉火力,互相支援。他们把抢来的门板、铺板、桌椅和乱七八糟的什物,堆在街道中间,并在每条主要道路上,都埋了地雷,利用每一座大楼,每个窗口,都喷射着恶毒的火焰,企图阻挡解放军前进。

地雷被工兵划上了圈儿,一路上密密麻麻,每跨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他们派战士在街道两旁建筑物内,用铁揪和炸药掏开一个个洞口,联成一条通路,并以一部分兵力佯攻,将主力插到敌后,分割歼敌。有四个班连克四个地堡群,以牺牲一名的代价,歼敌250个。另一个排用多种战术连夺四条大街,攻下一、二十个地堡,俘敌近百人。

突破入城后,各路纵队同时迅速向前推进。

敌人的布署被解放军各路纵队打乱了,通信联络也断了。解放军前进非常迅速,真正发挥了猛打、猛冲、猛追的战术,迫使敌人一个个举手投降。

九纵领导干部走到哪里,电话便架到了那里,顺利与各师取得联系,指挥战斗。

天色渐渐黑下来,城内到处是火光和密集的枪声。各个方向传来阵前喊话的声音:“缴枪不杀!优待俘虏!”

这些火光、枪炮声、喊话声,吓得范汉杰心惊肉跳。

三时后,解放军包围了范汉杰的兵团司令部。

10月15日,东北野战军主力攻克锦州,守敌十万全部就歼,东北“剿总”副司令范汉杰被活捉。蒋介石在南京闻此消息,像热锅上的蚂蚁,忽东忽西到处乱窜。15日天还没有亮就飞到了沈阳,当天上午派飞机给长春郑洞国投下他的“手令”,要郑洞国赶快率部南逃,否则以违抗命令论罪。

           活 捉 范 汉 杰

深夜,正是锦州城内打得火热的时候,在锦州城东南通往海滨的道路上,担任警戒的解放军战士,望着城内的大火,心里痒痒的。这样一场恶仗没有参加,真是可惜!可是,有什么办法!这是命令。说不定这支伏兵,会有大用处。

果然,城内不断地逃出来一批批散兵,有时几十个,有时一二百人。

战士们在黑夜里守着山口,隐隐约约地见到来了一大群人,鬼鬼崇崇地挪着脚步。

“站住!”战士们大喝一声。

来的这群人,男的女的都有,吓得乱叫乱嚷。

嘿!是散兵吗?为什么还有女的?看他们的企图是四面逃散,哪能让他们逃出天罗地网!战士们走过去用电筒一照,见这伙人都穿着老百姓衣服。其中有一个又高又胖的家伙,肚皮凸得老高,像个老兵油子,一付油腔滑调,说:

“小买卖……商人。”

这话怎能骗过解放军战士?管他什么“商人”不“商人”,都先请到营部“休息”一下再说。一审问,招供是一批企图化装逃跑的小军官。于是,把他们送进了俘虏收容队。

解放军战士们逗他们说:“你们发了多少洋财?”                范汉杰

“嘿!嘿!”胖子干笑,忽然又叹口气说,“哎……只顾生活……

“说的比唱的好听,你们过的啥生活!”有个战士气愤地说,“你们酒醉饭饱,还要抢老乡的东西,到处奸滛烧杀,丧尽天良!”

“不敢,不敢……下面胡作非为……

“他们抢了,还会不给你们送去!”战士们疑惑地看着这个“老兵油子”。

“嘿!嘿!兄弟们不敢……”胖子说着,悄悄做手势,打听会不会杀他们的头。

战士们回答:“解放军不搜腰包,不杀俘虏。不说你们小小军官,就是捉到了范汉杰,只要低头认罪,也不杀头!”

这个胖子突然全身发抖,没有再谈下去。

忽然,几个俘虏军官都要求见纵队司令员和政委。

好大的口气,你们是什么人?

解放军战士还是押着俘虏来到九纵指挥所。

九纵指挥所首长,派人拿出事先搜集的国民党高级军官的相片一对照,嘿,原来胖子就是东北“剿总”副司令范汉杰!他到底没能插翅而飞,终于落到了解放军手里。

范汉杰个子又肥又大,搭拉着胖脑袋,穿着极不相称的窄小衣服,拖着市民的旧布鞋,活像肥猪一头,狼狈不堪。他见难以隐瞒,便深深一鞠躬,卑恭地说:

“有罪!有罪!兄弟范汉杰!”

另两个俘虏全身打哆嗦。

“你!卢濬泉?”詹才芳司令员指着一个满脸杂乱胡子的家伙说。

“是………………”卢濬泉耸耸肩膀说。

这个堂堂的国民党中将,原是军阀龙云手下一个师长,不是蒋介石的嫡系,但他被蒋介石以高官厚禄收买后,调到东北当上了六兵团司令,妄想作威作福,落了个当俘虏的下场。

另一个是书生模样、脸色像张白纸,一声不响,原来是蒋介石派去控制军队的特务头子,少将政训主任方济宽。

詹司令员的李政委审问了俘虏,了解当前敌情。范汉杰战战兢兢地作了回答。

李政委说:“你们尝到了解放军的厉害吧?”

范汉杰畏畏缩缩地说:“贵军神威,闻名已久。共产党……毛先生训练的兵好,深明大义,政策英明,人心所向……

“这一仗如何?”

范汉杰心有余悸,结结巴巴地说:“贵军神机妙算,弃长春,舍沈阳,突然闪击锦州,扼住我军战略咽喉重地,乃出我军意料之外。锦州,就如一条扁担,一头挑东北,一头挑华北,贵军夺下锦州,恰好像从中间折断扁担,使东北与华北分离,棋着厉害。但贵军孤军深入,非雄才大略之人,不敢作此冒然行动……

九纵的几个干部相视而笑:敌人在毛主席的战略方针下,不得不认输了。

经31个小时的激战,东北野战军全歼锦州守敌12万人,生俘东北“剿总”副总司令范汉杰、第六兵团司令卢浚泉以下9万余人。

15日晚,解放军胜利攻克锦州,塔山阻击战也划上了圆满的句号,作为锦州战役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的塔山阻击战,是解放军战史上规模最大,时间最长,最为残酷的阵地坚守防御战。国民党军伤亡了七千人也未能前进一步,最后连军官团也拿出来冲锋了。机枪在后面赶着,好容易把两个连的军官向前赶了几十米,结果还是被塔山英雄们按倒在火网底下,进不得退不得,全部投降了。但令吴克华感到痛心的是在这场战斗中,四纵伤亡3145人,其中有767名战士牺牲在塔山这块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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