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份蔣介石與美國中情局克萊恩秘談機密檔案談起
文:王丰(臺灣,蔣介石家族傳記作家)
一九六0年九月,當時任職於國民黨軍臺灣第一軍團副司令的朱元琮將軍,奉命擔任那年「雙十國慶」閱兵大典總指揮官。那年參與閱兵的單位,包括陸軍第二軍部直屬部隊、陸軍第六十七師、三軍官校學生隊、政工幹校女生大隊、陸戰隊、蛙人部隊、空軍作戰司令部和高炮部隊……浩浩蕩蕩,不下兩三萬部隊通過閱兵台前,站在臺北「總統府」三樓閱兵臺上的蔣介石,向受閱部隊行舉手軍禮答禮,表情嚴肅,威儀棣棣。
一九六0年,恰值蔣介石退守臺灣宣佈「複職」後十年,這是國民黨當局敗退臺灣十年後,一場最大規模的閱兵典禮,老先生滿心想效法春秋越王勾踐「十年生聚,十年教訓」,在他的思維裏,直把臺灣島當成昔日北伐前夕的黃埔島。因此,蔣介石不無利用這次閱兵,宣示「秣馬厲兵」「誓師反攻」的意味。然而,蔣介石卻輕忽了一個最重要的客觀事實,黃埔島時代,他面對的敵人是受到全中國老百姓唾棄、四分五裂、鬆散落伍的反動軍閥。而臺灣島時代,他所面對的,是一個組織嚴密、兵強馬壯,而且正在埋頭研發原子彈,擁有四、五百萬正規軍(這批軍隊還曾經徹底打敗過蔣介石),和數倍於此的民兵部隊的新中國。明眼人心裏有數,蔣介石此舉,無異以卵擊石,卻沒有人敢當面說破。
雙十閱兵後隔不了數日,蔣介石下令調升朱元琮為「國防部作戰次長室執行官」。
又過了一個月,朱元琮被急召至士林官邸,蔣介石開門見山的說:「元琮,我派你即日啟程,代表我去一趟滇緬寮邊區,去看看柳元麟的部隊。」
柳元麟,黃埔軍校第四期步科學生,浙江慈溪人。抗戰時期曾任軍事委員會委員長侍從室警衛團上校副團長,侍從室少將組長,曾是蔣介石嫡系中的嫡系。一九四七年「陸軍大學」將官班畢業後,柳元麟被晉升為「總統」侍從室少將副侍衛長。國共內戰末期,任第八軍副軍長。一九四九年底,第八軍軍長李彌與柳元麟等,率第八軍殘部敗退至緬北、寮國、泰國交界處一個三不管的角落,負隅頑抗,國民黨當局任命李彌為「雲南省政府主席兼雲南綏靖公署主任」。
稍後,柳元麟輾轉從緬北回到臺灣,蔣介石賦與他島內的新職是國防部作戰督察研究委員會委員。一九五四年,緬甸政府軍對緬北國民黨軍殘部發動猛攻,蔣介石命柳元麟從臺灣兼程趕回緬北,重整隊伍,集中四千五百多人,成立「雲南人民反共救國軍」。蔣介石一度希望借著柳元麟在緬北組織的這支遊擊武力,配合臺灣的國民黨軍部隊,分別從大陸的東南和西南兩個方向,發動「鉗形」攻勢,兩面夾攻,「反攻大陸」。
蔣介石交付給朱元琮的秘密任務,其實就是要為日後發動鉗形「反攻」計畫鋪路。

朱元琮將軍
朱元琮以「國防部作戰次長室執行官」的身份,帶著慰問金新臺幣二十萬元,遠赴跡近蠻荒之境的泰緬寮邊區。那裏和大陸雲南省雞犬相聞,是一大片被深不見底的亞熱帶叢林包圍的化外之地。柳元麟帶領的部隊,對外號稱是「雲南人民反共志願軍」,實則是仍擁有國民黨軍番號的雲南反共遊擊隊,他利用這塊遍地是螞蝗、瘧蚊和鴉片煙的三不管的叢林山區,紮營墾荒打遊擊,擴大與鞏固勢力範圍,隨時聽候臺北的命令,俟機而動,對大陸發動攻勢。
曾任蔣介石座機駕駛的國民黨軍將領衣複恩,在回憶錄中,形容柳元麟遊擊隊駐紮的地方「那裏生活很苦,瘴氣彌漫,我們稍停休息,即見無數螞蝗掉在馬身上吸血,當然也會掉在人身上,情形極為可怕!由柳總部,我們乘船沿瀾滄江南下,到達一小村,那裏有一些由大陸逃去的難民,也有幾位我政府人員在那裏工作,設有電臺與臺灣連絡。」
朱元琮見到柳元麟,轉交給他一封蔣介石的手令。朱元琮說,「總統」的意思,要你們堅守陣地,日後配合臺灣從大陸東南沿海登陸,你們從西南攻進雲南,兩路並進,對共產黨發動鉗形攻勢。遵照蔣介石的指示,在那個自古被視為西南瘴癘之地,到處是螞蝗與瘧蚊,各種疾病叢生的滇緬寮邊區,朱元琮和柳元麟統率的遊擊隊共同生活了一兩個月。

朱元琮將軍
朱元琮事後追憶,蔣介石對柳元麟在遊擊區的表現並不滿意,一度有意以夏濟平將軍取代柳元麟,寄望夏濟平整頓遊擊隊,將雲南邊境變成「反攻大陸」的支戰場。但在夏濟平尚未進入情況時,不便陣前換將,只好先派夏濟平去當遊擊區的「主任」,打算等夏熟悉當地情況,再把柳元麟調回臺北。
一九六一年春節過後,朱元琮風塵僕僕回到臺北,才剛回到家裏,接獲「副參謀總長」賴名湯緊急電話:「『總統』要召見我們,你趕緊準備一下吧,我們一起上桃園角板山。」(角板山距臺北市區約五十公里路程)兩人匆匆趕到角板山賓館,侍衛長胡炘單獨帶領朱元琮走到賓館後側,一座名為「思恩亭」的八角亭,此處景致酷似奉化妙高臺,故而蔣介石甚喜在此處遠眺靜思。朱元琮但見蔣介石身著一襲長袍,端坐亭中一張籐椅子上,若有所思。朱元琮雙腳併攏,向蔣介石行了一個軍禮,蔣介石點點頭,招呼朱元琮坐在對面石凳。
「元琮,柳元麟那邊的情況如何?」蔣介石急切地想清楚滇緬邊境的近況。
朱元琮一五一十地把這趟泰緬竂之行,
一九六一年四月一日,蔣介石下手令,成立一個名為「國光作業室」的新單位,指派朱元琮擔任主任,並調派三十餘名來自陸海空軍各個兵種的將校級軍官,即刻進駐位於臺北郊區三峽鎮大埔,一處原定作為「行政院戰時疏散辦公室」的營區裏。「國光作業室」才成立不過三個禮拜,一九六一年四月底的一個早上,蔣介石就召集「國光作業室」核心參謀將校,在三峽大埔營區的地下兵棋室開會。
「那年他七十五歲,年齡慢慢大了,心裏急的不得了,大陸是從他手裏丟掉的,責任沉重,再不反攻,來不及了!」朱元琮的記憶中,蔣介石當天急切之情溢於言表。
頭一次開會,「副總統」陳誠在會議桌上說了關鍵性的一段話:「我們的力量只夠支持初期的登陸作戰,登陸成功以後,就要靠在大陸上以戰養戰。必須以三個月的戰備,包含軍需民用,打六個月的仗,以後的人力、物力只靠臺灣是不夠的,要從大陸就地補給。」
沖著陳誠這句「以三個月的戰備,打六個月的仗」,國民黨當局開始在臺灣島內徵收「國防特別捐」,據估算,這項專門為實現蔣介石反攻夢想而徵收的「國防特別捐」,總金額約為新臺幣二十億元。這二十億台幣,就是
朱元琮回憶:「老先生認為,光是依靠臺灣的力量是不夠的,所以命令經
「國光作業室」成立兩年後,一九六三年九月六號,蔣介石命令蔣經國(時任「行政院政務委員」),到華盛頓密見美國總統甘迺迪。但是,由於一九六一年四月豬玀灣事件突襲古巴失敗的教訓,以及考慮與北京進一步改善關係的可能性(斯時中美兩國早已密集展開於維也納、日內瓦之秘密會談),甘迺迪拒絕了蔣經國請求美國支持「反攻大陸」的構想,儘管蔣介石的意思僅止於「美國出槍炮,臺灣出軍隊」,並未得到甘迺迪當局積極回應。一九六三年十一月二十二號,甘迺迪總統遇刺身亡,副總統詹森繼位。
根據蔣介石的一份秘密談話記錄,蔣介石曾經親口透露,一九六四年四月間,美國國務卿魯斯克(David Dean Rusk)訪問臺灣時,曾經與蔣介石討論越南問題,當時蔣介石曾經表示,要贏得越戰,必須切斷自中國大陸至北越之交通線。
這份秘密談話記錄顯示,蔣介石當面向魯斯克建議,使用國民黨部隊佔領北越與雲南、廣西邊境的若干軍事據點,截斷大陸與北越的連系。但是,魯斯克並未採納蔣介石的這項提議,顯然,美國人清楚蔣介石的目的,是想借著「協助」越戰之名,行「反攻大陸」之實。蔣介石事後表示,一九六四年七月以前,共軍尚未在雲南及廣西地區加強兵力佈署,他向美國建議,假使能以空降方式,將國民黨軍送入這一地區,將可有效控制這一帶地方。由於美國不接受他的建議,老先生曾向人抱怨,一九六四年八月以後,整個局面為之改觀,共軍大量增兵雲南、廣西。
蔣介石在一次談話中,透露了曾經向美國提出的另外一次「反攻大陸」計畫:「有一時期,有些人主張攻取海南島,認為此舉可以牽制在華南共軍,並可以支援越戰,但是此一主張過去可能有利,目前已經失去意義。因為共0亦已經在海南島增兵,並且進佔海南島。」
為此,蔣介石亦屢屢向美國方面抱怨:「『中華民國政府』雖然始終願意協助越南及美國,解決越南問題,但始終無從獲得提供援助之途徑。」
國民黨當局連續錯失了好幾次「反攻大陸」的機會,雖然接連遭美國方面拒絕,蔣介石並未就此放棄他的圓夢計畫。事實上,蔣介石早有心理準備,他心知不能完全將賭注放在美國身上。
多年來,因惟恐美國強力阻撓他「反攻大陸」,蔣介石巧妙而慎重地佈置著他的秘密計畫。為求萬無一失,並避免美國從中破壞,蔣介石採取一種兩手策略,模仿韓信「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兩面手法。蔣介石想借著這個兩面手法,一方面大量爭取美援,厚植軍事實力,另方面是要掩護他真正的反攻計畫。蔣介石的「明修棧道」,是由國防部負責「聯五」的余伯泉將軍,草擬一套蔣美聯合「反攻大陸」的「巨光計畫」。而其「暗渡陳倉」,則是委由朱元琮及其麾下眾多將校參謀,日以繼夜秘密從事的「國光計畫」。(按:國民黨軍及今之臺灣「國防部」實行美軍分工制度,在「國防部」轄下,「聯一」掌管人事、「聯二」管情報、「聯三」管作戰、「聯四」管後勤、「聯五」負責作戰計畫)
簡單地講,「巨光計畫」不過是一套誘騙美國人的幌子,蔣介石希望以「巨光計畫」掩飾他真正的底牌「國光計畫」。蔣介石想拿「巨光計畫」來「掩其耳」,以「國光計畫」來「盜其鈴」。
以這套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手法,從一九六一年四月,到一九六五年六月,蔣介石整整對美國人虛與委蛇了四年多時間。從一九四九年敗退臺灣以來,蔣介石醞釀「反攻」已經有十六年時間,蔣介石判斷,一九六五年前後,大陸內部正忙於一連串的政治運動,對外防備鬆懈,是對大陸動武的大好時機。一九六五年六月十六號,蔣介石在主持紀念黃埔軍校校慶時,在臺灣鳳山陸軍官校的大校場上,對著全體國民黨軍高級將校,和受校閱的官校學生,慷慨激昂地向將校們訓話:「大陸在我們手裏丟掉,就要在我們的手裏把它拿回來!」在這篇訓話的尾聲,老先生竟然出人意表地當眾宣佈:「我們在大陸上見!」
蔣介石在陸軍官校宣佈「我們在大陸上見!」,這無異等於半公開地揭開了自己的底牌。蔣介石長期以來始終以「巨光計畫」混淆美國人,以掩護真正落實反攻行動的「國光計畫」,這套師法韓信「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兩面手法,儼然即將走入歷史,蔣介石想玩真的了。「我們在大陸上再見!」意味著蔣介石吹起了「反攻號角」。
證諸史實,蔣介石這句「我們在大陸上再見!」其實決非造次之言,老先生已下定決心準備大幹一場。
蔣介石在臺灣鳳山陸軍官校,講完:「我們在大陸上再見!」之後的一個半月,亦即一九六五年八月一日,一位神秘的訪賓──克萊恩(Ray Steiner Cline),從美國悄悄來到臺灣。克萊恩比蔣經國小十歲,畢業于美國哈佛大學,二戰時期加入美國戰略情報處(Office of Strategic Services),抗戰時期派駐中國工作。蔣介石敗退臺灣之後,克萊恩一度調回美國,複於一九五七年至一九六一年,調任美國中央情報局駐臺灣代表。這段期間,蔣美雙方相互依賴程度很深,克萊恩因工作關係,與蔣介石父子過從甚密。為示親膩,蔣介石父子為他取了一個中國名字葛來英(或葛萊茵)先生,臺北官方則譯之為克萊因或克萊恩。一九六五年八月一日,蔣介石邀請克萊因到臺灣訪問時,克氏已於一九六二被調回美國,在中央情報局局本部擔任掌理情報事務的代理主任。因此,克氏當時是以美國中央情報局高級官員的身份到訪,負有工作任務。
以情報單位在美國政府決策上扮演的吃重角色,克氏之身份,仍具有舉足輕重之份量。
蔣介石希望假手克萊因,將此一重要訊息傳達給美國當局。
就在蔣介石和克萊因在陽明山密談的同時,一支負責到大陸東南沿海偵察共軍防備實況的特遣部隊,已經一切就緒,隨時可以整裝待發。照「國光作業室」的安排,這批特遣人員如果任務順利,國民黨軍將多管齊下同時從金門、澎湖、臺灣各個兵力集結地點,朝預定登陸地點進發──這個預定的反攻登陸地點,首要目標是廣東沿海,其次是福建沿海。
我們再把場景拉到陽明山,那場原本極具歷史意義的蔣、克密會的實況。根據大溪檔案記載,當天與會的人,除了蔣介石、克萊因兩人,在場者還有宋美齡、「國防部長」蔣經國、「外交部長」沈昌煥、美國大使館代辦高立夫、「新聞局長」沈劍虹(擔任會談翻譯)
會談從亞洲局勢和世界各國局勢談起,蔣介石和克萊因談到末尾,將談話重點從那時正打得如火如荼的越南戰爭,直接談到大陸核子試爆與製造原子彈對臺灣造成了嚴重威脅。蔣介石告訴克萊恩:「越戰將無法在越南內部來求解決,而必須在越南以外地區來求得解決,這是我對美國朋友的忠告,去秋共0(按:蔣介石對大陸方面的輕蔑稱呼)作第一次核子試爆後,我曾對你說明了亞洲局勢之嚴重性,而今第二次試爆以後,更加上了一層陰影。第一次試爆後,共0說:不投降就要毀滅,現在第二次試爆以後,共0又說:不是統一就是滅亡。」
蔣介石接著說:「共0對於核子武器能力,倘以一月製造核彈一顆來論,一年就有十二顆;而事實上祗要三顆,一顆用在臺北,一顆用在左高地區,一顆用在公館機場,就可以毀滅臺灣,因之我們不但不能再等一年,就是半年亦等不及了。共0對外宣傳,說他現有核彈可以炸毀臺灣,屆時即是第七艦隊要來保衛臺灣,亦不可能了。自共0第二次核子試爆以後,我軍民心理上都有空前的恐懼和憂慮,這是不容忽視的心理趨向。美國在目前祗注意越戰而忽略中國情勢,須知越南與中國是不可分開的問題的一體兩面。」從蔣介石告訴克萊因的這段話,可以得知,他之所以選擇一九六五年四月,成立「國光作業室」,積極搞所謂的「反攻大陸」計畫,其目的和動機,有很大一部份原因,與大陸製造原子彈,造成蔣介石心理恐慌,有密不可分的關聯。
所以,蔣介石說的「自共0第二次核子試爆以後,我軍民心理上都有空前的恐懼和憂慮,這是不容忽視的心理趨向」是最最關鍵性的一句話。蔣介石時時刻刻擔心大陸把原子彈「一顆用在臺北,一顆用在左高地區,一顆用在公館機場,就可以毀滅臺灣」。
一九六四年十月十六日,大陸第一枚原子彈試爆成功的消息,很快傳到蔣介石耳裏,大陸方面研製原子彈成功,蔣介石震驚之余,他一度希望以強烈的武裝反制行動,摧毀大陸的核子彈相關設施。數日之後,
可以這麼說,三個重要因素促使蔣介石急於在一九六五年,發動一場具有決定性的「反攻大陸」戰爭。這三個重要因素是:一、中共研製成功原子彈;二、越戰的持續擴大;三、蔣介石擔心自己年壽有限,他必須儘早發動反攻戰爭。
蔣介石與克萊因在一九六五年八月三號,進行第二場密談。這場密談的最高潮,無疑乃是「反攻大陸」問題,蔣介石希望透過克萊因,向華盛頓當局宣示國黨當局的「反攻」軍事行動,實際上是要對越南的美軍部隊施以援手,作援魏救趙之舉。蔣介石希望以協助越南美軍為出發點,能爭取美國對其「反攻大陸」行動的認同。
蔣介石向克萊因提出他的「錦囊妙計」──實質上這套方案根本就是眾多「反攻大陸」方案之一,蔣介石向克萊因娓娓道來:「…此種間接幫助美國解決越戰之方式,可以將中國軍隊在沿海適當地點,及北越後方登陸,或著陸以牽制匪軍並打擊北越後方。因為吾人是獨立作戰,與美國及蘇俄均無關,且距越戰範圍尚有一段距離,吾人之目標是為拯救大陸同胞,恢復中國人民之自由,自然不會牽連美國。」
蔣介石明確告知克萊因國民黨軍預備登岸地點:「吾人如在廣東或福建,最好是在廣東來攻打共0,即可切斷共0接濟北越交通線,因為共0接濟北越之物資,都是自廣東經由陸路及水路而運入北越。此一構想如能實現,則越南問題不解決也能解決,餘之所以認為最好是在廣東,是因為能佔領廣東,即可控制香港,斷絕共0經濟生命線百分之七十,且控制廣東,亦可以切斷共0通往北越之海陸交通線,斷絕所有運往北越物資之來源,使越南問題容易解決。其次廣東人民及社會團體反共情緒高漲,一旦國軍反攻,必可群起回應,此種情緒與福建不同,因為在福建必須先能佔領若干戰略要點,並且初期作戰能獲順利進展,才能使人民起而響應,其性質較為緩進,不如廣東之反應迅速。餘認為惟有採取此一辦法,方能縮短越戰之時間,幫助美國減輕負擔,減少美國在越戰中之危險性,既可使美國贏得和平,又可使中華民國恢復人民之自由,此對中美雙方均屬有利,余深信讓中華民國國軍獨立對匪作戰,決不會牽連越南、美國與蘇俄,因為其性質純粹是內戰,是中國內部的問題。」
克萊因針對蔣介石提及有關越戰及「反攻大陸」的各點說法,也作出了他的回應,克萊因說:「美方態度,是以美軍在越南與共黨作戰,被消耗之程度為轉移。如果美國認為共0確實對美國實施消耗戰,且美軍在越南被消耗之程度逐漸增大,則可能促使美國改變其對中華民國反攻大陸行動之態度。」
克萊因這段答復,已經間接且委婉告訴蔣介石,美國政府迄今仍反對國民黨當局對大陸動武。
克萊因接著又說:「吾人必須能確實判明,亞洲發生全面戰爭時,蘇俄不致於介入之情況,並且要培養美國人民心理,使其不以為此一戰爭是由『中華民國』政府所引起,而是由於中共,使此一戰爭不可避免者。在美國有許多對中華民國不友好人士,亦可能指責中華民國政府引起此一戰爭。故吾人必須特別謹慎,等待最好時機來發動對中國大陸之攻擊,使世人將戰爭責任歸罪於中共,此種時機之到來已日益接近,美國多數人亦已經覺悟,對美國之真正威脅是來自北平。」
其實克萊因這段答復蔣介石的話,重心是在這句:「吾人必須特別謹慎,等待最好時機來發動對中國大陸之攻擊,使世人將戰爭責任歸罪於中共,此種時機之到來已日益接近…。」
克萊因的這句話一方面明告蔣介石,所謂「反攻大陸」的「最好時機」尚未
降臨。並舉全美國一年車禍死亡人數,和過去一年越戰死亡人數作比較,他說:「在過去一年中,美國在越戰死亡不過五百人,而每年在美國因車禍而喪生者有五萬人之多。也許在今後一年半載,美國人民會明白認識中共是在逼迫美國打消耗戰,本人相信屆時美國人民之反應一定很激烈,並且願意拿出最大之力量,或者使用中華民國之軍隊在越南作戰。本人認為在今後一年內,總統之卓見將會迅速為美國人所接受。」
蔣介石顯然不以為然,他堅稱現在是「反攻大陸」的最佳時機,而非一年之後,他所持的理由是:「餘想再從共匪之立場,以說明共0對越戰之陰謀:(一)拖延越戰時間;(二)引發越南人民厭戰及反美心理;(三)打擊在越美軍之士氣;(四)引起美國人民厭戰心理,並反對美國政府;(五)利用越南政府及軍隊內部之不穩,加強進行滲透顛覆,越戰之拖延只有對共党有利,同時亦將使美國遭遇更大之困難,此點應特別注意,請你報告詹森總統,須知共匪絕不容許美國再有等待一年之時間,如果錯過了時間,則越南問題益將不可收拾。」
在會談接近尾聲時,蔣介石仍再三強調:「越戰之拖延,只有對共党有利,同時亦將使美國遭遇更大之困難,此點應特別注意,請你報告詹森總統,須知共匪絕不容許美國再有等待一年之時間,如果錯過了時間,則越南問題益將不可收拾。」
總的說來,蔣介石借著和克萊因的密談,原想「投石問路」,看看克萊因的態度和意見,同時,也等於透過克萊因向美國當局「打招呼」,暗示美國當局國民黨當局準備動手了。因為,照蔣美之間簽訂的「共同防禦條約」的規定,遇有重大軍事行動,必須事前知會對方。
然而,克萊因恐怕做夢都想不到,這次的密會之後三天,就在蔣介石聲稱最適合「反攻大陸」地點的廣東、福建交界的一處海岸,發生了一場突如其來的海戰,國民黨海軍在那場海戰中吃了大敗仗,此即所謂的「八六海戰」,這場突發的海戰,改變了蔣介石原定的「反攻大陸」大戰略,甚至使得蔣介石的「反攻大陸」計畫走入歷史。
據國民黨軍海軍中將徐學海說,這場突發的海戰,導因是陸軍總部要派十幾個特種作戰隊員,到汕頭外海的東山島,實施偵察與襲擾。
據瞭解,這項行動主要是為爾後的「反攻大陸」作戰預作準備,而非真正的反攻軍事行動。徐學海在回憶中指出,海軍為了慎重起見,特別成立了「海嘯一號」督導小組,副總司令馮啟聰中將率領了五位督戰官,進駐臺灣左營,專門督導這項作戰計畫。
陸軍總部執行的任務,名為「點火行動」,多半是由情報局和陸軍總部轄下的一個特種部隊,負責聯合執行。所謂「點火行動」,就是派遣「特種人員」──蛙兵、或者特務人員,到大陸沿海的特定地點執行破壞、襲擾、偵察、或者搜集情報等任務。
海軍方面雖然由作戰部門的助理參謀長室負責,派遣船隻艦艇接送要到大陸執行任務的特種人員,但是,至於特種人員到大陸執行任務的內容,海軍方面是從來不過問也無權過問的。所以,海軍只管派船接送,不管人員的任務執行事宜,而陸軍總部和情報局,也不過問海軍的計畫安排,只要海軍安然把人接送到預定地點。
據徐學海回憶,最常執行的任務,就是把人送到金門、馬祖,再由蛙人部隊劃著橡皮艇滲透到對岸去從事任務。這些特種人員通常會拿回廈門電影院的戲票、公車票等「證物」,證明他們曾經進入預定的地點活動。
前述「海嘯一號」人員,即于一九六五年八月六日,按預定的計畫,把十余名特種人員接上軍艦,參加這次行動的軍艦,是「劍門」和「章江」兩條兵艦。海軍總部因相當重視「海嘯一號」行動,故而組成一個任務艦隊,委派胡嘉恒少將擔任艦隊指揮官
「劍門」艦剛於一九六五年初,從美軍手上接收過來,是一艘巡邏艦,船艦機械情況相當良好,艦長是王韞山上校。「章江」艦在國民黨海軍的分級標準上,屬於「江」字型大小的艦艇,是一條小型驅潛艦,艦長名李准。
一九六五年八月五日,「劍門」和「章江」兩艦從臺灣高雄左營軍港啟航。為了混淆對岸大陸雷達系統,這兩條軍艦故意繞行到香港外海,再往北航駛,讓大陸軍方誤以為兩艦是前往香港的普通商船。兩艦航行到廣東、福建兩省交界處的東山島附近,將突擊隊人員放到海面,旋即駛離現場,在約定時間再沖進會合區的水域,把突擊隊人員接回艦上。
sofa!! 两岸的悲剧!一声长叹…… 希望不要发生在后代子孙身上了……
俄奴真是厉害不得不佩服
能反攻就不用败走台湾了!做梦一样,台湾人非常恶心,现在居然不承认自己是中国人,疯了一样,你们台湾人化成灰也是中国的灰,除非你日本人的后裔!
沒錯!那些不承認自己是中國人的,是最可憐的一群,兩岸的中國人要爭氣,不能讓日本鬼子看笑話,更不能讓他們捲土重來。
和为贵!
和为贵!
别了,政治
共军国军都是中国人
唉,看戏。。。。。
唉,看戏。。。。。
还有呢~~没完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