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方的某座小城,我在冬夜里写作。
从秋季开始,我收上一些简单的换洗衣物、几本书籍、笔、纸和电脑,正好装满一只旅行箱。锁上房门,辗转了好几个城市后,驻留在这座小城。
在北方的城市过完秋季。
在南方的城市还是一片艳阳天,午间只需一件体恤,早晚加一件薄外套即可,走在阳光普照的街头,随处可见单衣单裤甚至超短裙的美眉,即养眼又暖胃贴心。可在北方的城市里,只有少许时日可以如此轻松惬意,大部分的时间里需要套上厚厚的毛衣甚至保暖衣,走在街头,冷风随时都可能侵蚀你的身体、肌肤,使得你只有在迎着风吹冷冻中游走,瑟瑟发抖,妙龄女子和黄脸大妈没有区别,时尚小子和佝偻老者没有区别,工人和老板没有区别,卖茶叶蛋的和掌柜的没有区别,扫大街的和开宝马的没什么区别,全都一身厚厚棉袄,如同堡垒、包裹,严严实实,脸面全裹,偶有露出,都被冻得红红如下蛋母鸡。
一直想找一个比较喜欢的城市坐下来,可都不太如愿,要说我自己有什么要求或者是标准的话,也不太可能,我性情比较随意,也比较尊崇我的内心的感受,貌似这样一个人漫无目的旅行始终伴随着两个人的纠缠,一个是我自己,另一个是我那隐藏的内心,如影随形,随时随处,都在和我的内心之间做讨论和商量:
“今天咱们去哪儿呢?去A城?”
“嗯……”内心稍息片刻,“还是去B城吧!”
“好!听你的,咱们就去B城。”这样的谈论好像随时都在发生,但基本上都是尊崇了内心那个隐秘意见。
偶尔也会反问:“为什么要去B城呢?”
“因为B……”如同每一个写作者在写作过程中与自己对话的过程一样,我的旅途就在这样的谈论和对话中发生和完成。
我也没太用心去记下每一个自己停留过的城市,甚至过几天就忘记了前几天自己在哪一座城市里吃饭、睡觉和游荡,但是当别人提起那座城市或者是有什么关于那座城市的消息的时候,我立马能够回忆起,我也去了那座城市,常常在宾馆的电视新闻节目里面听到:A城在某年某月发生火灾,城在某年某月举办某某活动的时候,我才想起,原来那天我就在那座城市游荡,那条街道的形状似乎在我的脑海中还有印记,甚至我相机里面的某个镜头都和电视的画面一模一样。我会为此感到惊讶,因为事物的存在的确让人不可思议,在同一个地方,有同样的建筑、风景,随着时间的不停摆动,可能发生无限的事情,偶然的事件在相同的地方但是不同的时间里发生,也就是万物处于运动之中的哲学解释。但是为什么我会围着过去的事物而产生想法呢?这是幻觉吗?还是记忆的问题。我个人更偏重于后者,也就是哲人柏拉图认为学习的过程即是回忆的过程。也就是讲每个人在学习的过程中所学到的东西并非他不懂,只是因为他有遗忘,通过某种活动刺激使他回忆起来。佛家的“五道轮回观”认为:人永生永世都是在五道轮回中以各种形式各种载体存在的,也就是灵魂的事情,不管是生是灭,你的灵魂永远在五道轮回的途中。要真是这样,那位哲人的理论和“五道轮回”观结合起来我就觉得完美。因为你可能在前一生中见到过这一生的事物,只是你已经忘记,需要一些活动或者方法帮助你回忆起这些事物。
我记得,北方的城市街道两旁树叶开始发黄,在风中凋落,在地上胡乱飞舞,踩上去松软并发出嚓嚓的脆响,静谧便隐藏其中,我时常享受着这番静谧所带来的美好,好似身边的恋人在和你悄然轻语的谈着情话。到了南方才发现,中国真大呀!树上的叶子还在绿幽幽的,通过机舱窗户看去,片片快速浮动的云层下,大地原野上的风景绿色居多,好似一幅水彩画。但在北方,几乎都变成了秋的景象,大地上的万物皆干枯,露出其真实的面目——土色,偶尔穿过一片森林,可以看见斑斓的秋色漫天而过,那最美的黄,由片片秋叶累叠成块,那其中夹杂的紫,仿佛画家笔下的点睛之笔,让人欣喜若狂,真想飞机由此掉下,站立其中,慢慢受用终生。
遵照内心的意愿,我终于在这个四面环山、面朝湖泊的小城市停留下来,我打算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完成我的写作。
于是,我的故事就在这座城市开始发生、孕育、成长、成形。故事当然是虚构的,但是也是尊崇内心的意愿,一点一点的,和自己谈话,和自己探讨,和自己像恋人般时而亲密时而生疏的谈着恋爱过来的。众所周知,作品和作者的关系就像是作者和自己的灵魂所作的一次异常艰难却又异常刺激的谈判,可能会经历无数的时间和空间,再经过作者细细的修饰表达,最终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