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理想主义者的空间
一个与朋友交流沟通的园地
http://yangliang.blog.ifeng.com
发表 管理 分类 简介 头像 功能 音乐 友情链接 模板 个性域名

2008-08-06 16:23:19 编辑 删除

归档在 社会解读 | 浏览 165 次 | 评论 0 条

出于某些原因,从今天起我将暂时远离我对时政的关注。在今后一段时间里,这会是最后一篇我对社会解读的时政帖子。

我非常感激登陆这个空间的每一个人,我还会继续撰写,只是内容主题有变。
==========================================================================================
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对国内外时事有很浓厚的兴趣。那时,没有卫星电视、更不谈新闻无处不在的网络,所谓的一些新闻就是人民日报等的官样文章,要不是一份《参考消息》,相信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与观察也只会狭隘与局限。母亲那时算是行政18级干部,好像刚刚够格可以订阅内部发行的所谓《参考消息》,听说再到某个级别还可以订阅什么《大参考》。

今天人们可以在任何一个报亭买到《参考消息》,或者去邮局订阅送报上门,现在的《参考消息》只是一份很普通的报纸了,相对于网络的快捷和某些民办报刊的特色,它已经没有多少独特的地方吸引人了。可70年代早期时可大不一样,那时能够订阅《参考消息》多少还是一种象征、是一个权利,并还少许被其他人羡慕。与当时的诸多官方报纸不同,《参考消息》是以国际新闻为主的一份内部报纸,所以我(还有我家兄妹)从很小就知道以色列与巴勒斯坦的纷争、知道以南斯拉夫和阿尔及利亚为首的不结盟运动、知道美国军队在越南战场陷入泥潭和最后结束越战的巴黎和平协定、知道以阿尔巴尼亚常驻联合国代表马立克发起的恢复中国在联合国席位的连续多年努力(也记得当时中国还曾郑重其事地通过邮电部退回以色列对中国重返联合国的祝贺致电)、知道中国对黑非洲的无偿援建(代表作当然是坦赞铁路)、知道美国和苏联各自统领的北约与华约两大意识形态阵营的冷战,更记得那些不同事件里曾经叱咤一世的风云人物,比如美国的尼克松(结束越战、访问中国、水门事件)和里根(驻伊朗使馆人质劫持事件、与苏联开始结束冷战)、比如苏联的勃列日涅夫/契尔年科/安德罗波夫(开始结束冷战的“缓和”进程、一年内苏联的三次国葬)/戈尔巴乔夫(以新思维主导的改革进程、苏联解体)、比如以色列的梅厄/达扬/贝京与埃及的纳赛尔/萨达特与约旦的侯赛因与叙利亚的阿萨德与巴勒斯坦的阿拉法特(这些显赫的中东战事舞台主角们)、比如南斯拉夫的铁托(不结盟运动的当然首领)、比如阿尔巴尼亚的霍查(“亚得里亚海的雄鹰”)、比如坦桑尼亚的尼雷尔和赞比亚的卡翁达(中国在非洲的铁杆盟友)。

正是对那些世界时局的关心与观察,让我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很是关心这个世界,同时也关心现实中国的发展与变化。过去几十年,应该也算亲历了中国历史上这段前所未有的巨变,先是感受了一点点政治运动的冲击(从父亲的遭遇、到文革经历),接着就是几乎完整地体验了过去30年的改革变迁。

从很大意义上说,过去30年,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地巨变。如果真要具体挑出三个最大的变化,我会把物质的丰富、金钱的万能和(传统)文化的蜕变列为其首。

相比于30年前的时日,今天物质的丰富是不言而喻的,以至于我小时候曾经非常困惑不解的资本主义社会的垄断寡头因生产过剩而不得不把牛奶等营养食物倾泻入大海的疑问,完全从现实里得到清晰的解说(太多库存,但又不希望降价以影响未来的盈利水平)。金钱的万能也毋庸讳言,一方面“钱”可以平地拔起无数宏伟的地标建筑(企业高楼、商务大厦、别墅豪宅)、无尽的交通高速(公路、铁路、航空)、炫耀的科学技术(网络畅游、随意通讯、自动化到处),另一方面“钱”也促使人们为之迷、为之狂、为之癫、为之恶。文化的蜕变更是无有左右,“底线”早已不在(时刻听闻各类“底线”的进一步突破)、“潜规则”时时处处(就事情、就场合、就待人的各种中国特色)、“关系”搞定一切(这点已经融入我们的血液、渗透我们的社会),这里的“底线”、“潜规则”和“关系”,绝对是极具特色的。

就过去五千年的漫长历史而言,过去三十年的这些变化,其程度、其深度和其广度应该超过历史上的任何时期,相信世界任何他国都少有如此壮观景象。成为这段历史的见证者,这些年的经历是很宝贵也是很有意义的。

再从另一个侧面来说,过去30年,这里也几无任何变化。如果也非得要具体挑出三个主要的不变,我会把言行二致的虚伪表征、恭上斥下的官位心态和无有思考的狂热盲从作为我的选择。

相比于30年前的过去,言行二致的虚伪表征没有随着“革命运动”时代的结束而改变,但区别是,“革命运动”时代的言行不一大多是因恐惧所致,而今天的言行有别则已是我们人文的一部分了,所以这里的人都知道“该说还是要说的,该做只需继续”,所以这里的人都不会对“说的话”太过认真也不会较劲,所以这里依旧是各类口号流行(口号从来就是为说而造的,虽然内容与“革命运动”时代已经大相径庭),所以这里的“八股文”或“虚套话”仍然泛滥。恭上斥下的官位心态也没有随着物质文明的发展而不同,在大我的“官”那里,我只能卑微,在小我的“官”面前,我必须独大,这里的“官”还可以延伸到与官相连的众生(官太太、官秘书、官保安、官随从等),于是大家要么自卑、要么自傲,却决然少有原本人人该有的自尊与自信。无有思考的狂热盲从更绝不比文革鼎盛时期天安门广场的百万雄兵们逊色丝毫,更多的人们为“明星”痴狂(哪怕同时又对“明星”们的特权和暴富愤愤不平),更极端更偏激更疯狂的叫骂甚或杀气充斥这个全球第一大网民空间(即便文革时期的语气也未必如此),动辄群起的“抵制”吼声一浪盖过一浪(虽然不妨碍那些被抵制的西方产品仍然继续在叫嚣抵制者们那里畅销、那些被抵制的西方国家仍然是叫嚣抵制者们的内心向往)。

就过去五千年的漫长历史而言,过去三十年的这些不变,于环境、于背景和于文化都与历史上的任何时期没有两样,维系一个五千年的人类文明不变,是必须有很多不变的纽带和根基的,相信世界任何他国都少有如此悠久的人文不变。作为这段历史的同路人,这些年的走来是很丰富也是很值得回味的。

就这三十年,要具体挑出三个最大的变化和三个主要的不变,对每一个人都是很大的挑战,因为可以选择的方面太多了。对我来说,原本也很难把另外三个最大的变化和三个主要的不变排除在上面的选择之外(物质的丰富、金钱的万能和(传统)文化的蜕变,与言行二致的虚伪表征、恭上斥下的官位心态和无有思考的狂热盲从),也许还有更多。并行的三个最大的变化还有性色的大行其道(性色早已不再是两人世界的私密情,而全是大庭广众之下的公开事,而今天的女人们却也都甘心情愿地沦为男人或者金钱的奴役)、人文的愈发低俗(昨天主流网络媒体报道河南郑州某些厕所开始以“香蕉与寿桃或螺丝与螺母来形象地作为男女卫生间的标识”并称之为“富有创意”,从这些每日可及的新闻足可见当下的人文已经出离一般意义上的无聊与低俗了)、“好”与“坏”的重置(比如过去的“好人”如雷锋、董存瑞、梁山好汉等要么被人不屑要么招人质疑,而曾经的“坏人”如孔子、刘少奇、刘文彩等却都被奉为至上圣人)。同样并行的三个主要的不变还有面子至上永远(好听的话语最是受用,而不管是否被广义或逻辑认同,比如前几天的报道“美国知名调查机构皮尤研究中心的最新调查表明,各国国民满意度中国排第一”)、“乐感文化”到处(遍及华夏大地每一个角落的文艺演出,舞台之华丽、表演之华美、主持之倾情、氛围之浓烈绝对可以算作世界第二,排在金小胖子导演的十万人“阿里郎”之后)、猥琐文人辈出(从上海余大师文革一路走来的华丽表演,到山东王主席的“纵做鬼,也幸福”的得意佳作,当代文人的魍魉嘴脸只能是登峰造极)。

从内心讲,从小至今最是希冀我们中国全方位赶上世界发展水平,并期盼能够在任何地方都堂堂正正地做一个中国人。但这么些年下来,除了物质发展好像大大缩小了与世界的差距,在一些方面甚至反超(如果我们只看那些宏伟的建设、雄厚的国库和巨大的市场),更多其它表面不过是唯它方而亦步亦趋。反观那些软性的诸多方面,比如发自内心的服务意识、比如政府官员的仆人心态、比如公民的基本价值观与道德感、比如逻辑思维与理性举止、比如彼此自尊自信自立等,我看这里的“凸立”与世界的“扁平”正愈显突出、两厢的文明与价值观念也在愈发渐行渐远。

正是由于过去三十年间的这许多巨变和不变,我不甚看好未来,但我还是会努力工作和生活。更多的人则未必直抒言表,但早以实际行动表明他们同样不看好未来,我们都看到中国历史上最庞大、也最为多姿多彩的各类外走族-从最底层的偷渡客(几万几十万不在乎),到少男少女修学生(父母的钱大把花),到拼死拼活留学客(北大清华也不足惜)、到押注一生的婚嫁妹(只愿跟着感觉走),再到技术/投资移民群(为下一代壮烈牺牲自我),明星们一一成为“世界公民”(只是换个身份,身价随即大涨),公务员则纷纷“裸体做官”(把老婆孩子先送国外,自己随时可以开溜)。

为所有哪些,我曾经思考、我困惑、我迷茫,所以我写、我评、我议,但一切暂到今天。现实不需要这样的思考,我也从来没有想象要去改变外面现实的不自量力。也许我应该把时间与精力更多放在其它事情之上,还有更值得我去坚持、去努力、去尝试的方方面面。

去年50岁生日当天,曾写过一篇帖子-由此我知“天命”,那时还说我其实不知“天命”为何,也许现在我悟出了一点点何为“天命”,也许“知天命”应该包括其下一点-顺应现实、少有烦恼。

此刻,还是向所有一直关心或登陆这个空间的每一个人表示深深地感激之情,我还会继续写,但我不大会再如此关注时政。这里的现实不需要我的声音,我也无意以我的声音去改变现实。

最后以一段最近所读结束本帖,那是形容人们习惯于某种现实后的自然情节,医学称之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Stockholm syndrome),又称为人质情结或人质综合症,是指犯罪的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者的一种情结。这个情感造成被害人对加害人产生好感、依赖心、甚至协助加害人。

1973年8月23日,两名有前科的罪犯Olsson与Olofsson,在意图抢劫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市内最大的一家银行失败后,挟持了四位银行职员,在警方与歹徒僵持了130个小时之后,因歹徒放弃而结束。然而这起事件发生后几个月,这四名遭受挟持的银行职员,仍然对绑架他们的人显露出怜悯的情感,他们拒绝在法院指控这些绑匪,甚至还为他们筹措法律辩护的资金,他们都表明并不痛恨歹徒,并表达他们对歹徒非但没有伤害他们却对他们照顾的感激,并对警察采取敌对态度,更甚者,人质中一名女职员Christian竟然还爱上劫匪Olsson,并与他在服刑期间订婚。

要人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必需以下4个条件。
第1,是要你切实感觉到你的生命受到威胁,让你感觉到(至于是不是要发生不一定)然后相信这个施暴的人随时会这么做,且毫不犹豫;
第2,这个施暴的人一定会给你施以小恩小惠,最关键的条件,如在你各种绝望的情况下给你水喝;
第3,除了他给提供的信息,任何其它信息都不让你得到,被完全隔离;
第4,让你感到无路可逃;

在这4个条件下,许多人就会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首发于2008年8月10日

0
上一篇 << 中国民众叫板法国总统      下一篇 >> 我书的短暂历程
  • 暂时还有没评论。
您还没有登录,请登录以后再发表评论。

关于博主

yangliang

欢迎您来到杨良的凤凰博客。上面的照片是1985年刚加入 IBM后,在北京长城饭店二楼开会休息时所拍。20多年飞快地过去,而今虽已过了“知天命”门槛,但仍还是不知“天命”为何。

博文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