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中 的 虢 国

                    李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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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个时代，那些人物，那些流传下来的故事，我早在历史的画卷中细细地翻阅过。

只是多年以来，未能亲临那里的古战场，去感受那震天价的战鼓声。如今，有机会来到河南三门峡，始得瞻睹历史的废墟中千年古人的心灵世界和人格的天地来。

三门峡处于黄河的中下游，是豫、陕、晋的交界处。在这里曾留下了“夸父追日”、“女娲补天”和“大禹神斧劈三门”的传说。仰韶村曾经是文化巷陌。但却因乱世的流离一度变得暗淡起来。

然而，这里正是虢仲、虢叔兄弟的封国，有名的“假虞灭虢、“唇亡齿寒”的历史遗训就发生在这里。

这里有遥远的绝响。让我们一同翻开历史的那一页吧。

春秋时期，晋国已成了名实相符的中原霸主。可是为了能向中原腹地继续深入，仍然想灭掉虢国，晋军来势汹汹，只是虞国成了地理必经之地，欲灭虢，必先灭虞。而灭虞则“师出无名”。于是晋献公就派人给虞君送去一块名贵的白璧，条件自然是默许晋军挥师穿越虞国。虞国有个叫宫之奇的贤大夫，为人机警、有谋略，他大概拆穿了晋国的西洋镜，极力劝说虞君：“不可！虞虢如同牙齿和嘴唇一般，唇亡则齿寒！今让晋国灭了虢国，明日虞国亦不能自保。”虞君贪于小利，把宫之奇的劝告化作了耳边风，同意了假道于晋。结果，晋灭虢后，班师途中又干净漂亮地把小小的虞国给吃掉了。

时间是公元前655年。虢国原封之宝鸡，后迁之于陕，其疆域与今日三门峡地区大抵相当，国都上阳在今市区李家窑一带。沉痛的历史教训，会让后人铭记在心。尤其是那个贪于小利、目光短浅的虞君永为后人贻笑的话柄。

我们登上了虢国的澄泥砚的石阶上，看到了后人为这段历史故事撰写的对联，思绪万端。其联云：

“假虞灭虢，遗训千古；

唇亡齿寒，镒照万邦”

心灵的触角又引领了那个时代，那些历经战乱的古人物。周天子定都镐京后，大封亲族功臣，他的两的弟弟虢仲，虢叔以同姓封至此境而居。多少年过去了，百姓乐业，相安无事。“虎牢关”雄踞成周以东，与西虢如同屏障一样拱卫着大周王朝。东虢是成周的东大门，也属东都洛邑的八关之一。这样得天独厚的军事重地只因后继者的无所事事而惨遭不幸，真是悲哀。

悲剧不仅仅是虢君的碌碌无为，它同样也预示着家天下的周王朝正一步一步地走向没落。自东迁洛邑以来，周天子的威信可谓江河日下。从齐桓公称霸到楚庄王伐周，无不道明上述的事实。而虢君一味地依靠姬姓的政治态势，自然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想着想着，我们走进了三门峡市博物馆，其实这里的博物馆里里外外保存和记载的均是虢国历史的博物馆。

从壮釕试刀石到簎盉壶鼎，都是用青灰色的涂料处理后平滑地朝我们展开着。

那么，让我们细细地品味虢国的文化吧。导游小姐热情地给我讲解了虢国留下的刚出土的诸多玉器和酒器。凤鸟纹文壶是贵族权贵们安于享乐的最奢华的器皿，而镂孔波曲纹更是醉如温柔乡的美食之珍，我叹息我们的祖先精巧的智慧雕作。

我们面对着虢砚文鈆，铜方彝以及铜旜、铜皭之类，已目不暇接。当我们在步入另一方墓地时，便止不住心惊肉跳起来。

这里是一出活生生的古战场，许多战马在挣扎中死去。白骨遍地，堆积如山。在马葬的另一端，是一堆堆步卒的尸骨，骷髅仍然保存的事那么完好。这些古尸大多是在十多丈深的壕沟里发掘的，观之让人有种事态沧桑、无偿的感觉。

这可是两三千年的历史遗址啊，但它留给我们的都是些无序的，神秘的却又悲壮的史迹！“深龟虽寿，犹有竞时。腾蛇乘雾，终为死灰”。三千年长叹一声，苍穹也在苦苦地思索么？

可心中的虢国，还有可悲的虞国，不也留给我们有三千年的遗训么？虢史是不是在给我们重复这一个任何事物都是相互联系相互制约的道理？唇亡则齿寒，我们看问题是不是得具备全局的理念啊？在解决矛盾时是不是我们在涉及共同利益时得携手前进呢？那么，我们和我们的朝鲜半岛，和越南、缅甸，以及我们的大蒙古，能否也用这种战略去考量呢？

宫之奇无疑在那个时代是贤达，是具备前瞻性的英雄式的谋士。可惜我们在这里并没有见到记载他的更多的传闻，连史书上也似乎遗忘了，没去对他再弄墨重彩一两笔。我们其间仅见到梁姬的坟墓罢了。

梁姬的墓深丈二许，棺椁浑厚，大概是经过技术处理的缘故吧。尸骨鲜活，身材中等，体态略宽，身旁堆满了玉戚、玉璜和玉琮、玉牛之类的佩玉妆饰。“金玉有九窍，人为之不朽”，大概是玉佩给人的心理作用吧。不然她为何口含玉、手握玉、足趾夹玉、足下踏玉呢？且如何缀玉面罩？如是闾左之徒，该是白日做梦去了吧？

我是个懒散的人，很少去读先秦的史籍，但不知为何居然对虢国情爱有加。这回与张伟波君游历三门峡市区，或许为了这个缘由吧。

离别之际，我站在这片古战场的土地上，浮思联翩。我忍不住吟咏起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我终不肯停下脚步，为此我谨向那些作古数千年的魂灵凭吊吧。

附：菩萨蛮 *书三门峡博物馆处

郁郁沉沉过游地，湖滨多少游人去。

千年望战马，兵卒尸骨瘦。

人世多代谢，惆怅生死墓。

历史愁自闷，孤山对星宿。

                   (李奉先)          

                  2005-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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