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的黄金成为逐鹿者明亮的目标。生存残酷的历史在淘金家族和部落的粗硬大手里筛过,铭刻在部落的墓园,高昂又卑微。世世代代遗传着抗争和苦难,战争与剥夺。谁能抢先一步,谁便是王者。对物资的依赖与奢望几近崇拜。一种伟大而低贱的宗教。祖孙淘金,为生活和富裕,又衍变成淘金的子孙。历史在黑水河的沙滩以及原始大山里成为空洞的现实。一个个沉重而渺小的洞穴。历史的黄金!黄金的历史!
而现在,天上的黄金令我昂起头颅。
却不是淘洗。是黄金发现我们,或者黄金令我们寻觅,追逐。这是一切诗人的命运。
济慈在写作《夜莺颂》。这是1819年4月的一天晚上。当时济慈大约二十三岁,又穷又患肺病,在汉普斯德的花园里。在郊区的这个花园,他听见了奥维德的和莎士比亚的永恒的夜莺,感到自己的生命之无常,把自己与这见不着的小鸟的难忘而温柔的声音相攀比。他写下传世的佳作。
此黄金非彼黄金。
当然也有苦难。一个伟大的诗人只能在苦难中高贵地出现。就象梵·高。就象放弃富裕产业的高更,回到原初的自然和生活中去一样。大师的意义在此长留。
梵·高说:“一个苦难的人离不开一种比我更强大的力量。”大师以艰辛的创作实践了这种强大的力量,并撞击它。
无疑,这就是黄金的力量。“黄金在天上舞蹈,命令我歌唱。”
诗人就站在黄金阔大深沉的宇宙下,不停地发出歌唱的声音。自身渺小,甚至出生卑微,而歌声悠扬,无限回荡。一种绝对的力量。博尔赫斯用一生的时间完成了他的《第三只老虎》,他将恒河沿岸凶残的虎,非洲森林里放荡勇猛的虎,送达天空,第三只老虎从他的灵魂中脱颖而出,黄金,不可企及,大师的苦难追求通过虚无的第三只抵及执着与崇高。这是他的力量源泉。还有镜子,里面的幻象命令他发出细微而庄严的歌声,在崇敬的背后颂扬脆弱的生命。
诗人的舞蹈的音乐是黄金的光荣,孤绝的大师在黄金内部生长,成熟。诗歌延续着历史的金子和金子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