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情人节,我想写篇博客了。情人节本来是少男少女的节日,我偏偏要来凑热闹,不是“老马嘶风,英心未退”么!
原因是此前看到网上的一则趣事。湖北鄂州38岁的女硕士涂世友,自己创建了一个“贞操网”,规劝女孩婚前守贞;还在微博上晒出武汉同济医院给自己做出的处女鉴定。对此,网上议论纷纷,很能引人注目。
现在是多元社会,涂女士有权如此作为,谁都要对她的权利表示尊重。何况,许多人(包括一些性工作者)都在痛切批判当今“世道浇漓,人心日下”,涂女士的出发点可能和重庆的“唱红”一样,希望能起到“高扬正气、振奋民心”的作用啊。
但是,我又觉得涂女士建“贞操网”似乎与时代隔绝了。互联网的出现给中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打开了国人眼界,鼓舞了改革开放,催生着公民社会,为民主、自由、平等、人权的世界潮流推波助澜。而涂女士宣扬的“贞操”观念,却让人闻到陈腐、愚陋、守旧、冬烘的气息,表现出对旧传统、旧礼教的无限尊奉。“儒者之泽深且远”,鲁迅早就指出:“文化的改革如长江大河的流行,无法遏止;假使能够遏止,那就成为死水,纵不干涸,也必腐败的。”进入21世纪却提倡女孩“守贞”,与文化改革的潮流抵牾,上午“声光化电”,下午“子曰诗云”;就像“唱红”一样,能够起到多大作用,真是让人担心啊。
远的且不说,就在400年前,汤显祖创作了《牡丹亭》,描绘出黑暗王国的一线曙光。他笔下的杜丽娘挣脱了“存天理,灭人欲”的枷锁,追求个性自由,渴望幸福爱情,“一生儿爱好是天然”。在姹紫嫣红的春天里,她的青春觉醒了,于是梦中和“丰姿俊妍”的柳梦梅“千般情爱,万种温存”。杜丽娘的追求真是热情奔放,摧枯拉朽,热烈持久,一往无前。她与柳梦梅的爱恋,带有“现代性爱”特色,闪烁变革时代光辉,他们的“至情”演绎了一出生生死死的爱情故事,宣告了宋明理学的破产。这与400年后的涂女士简直是分属两个世界。
写到这儿,我又想到鲁迅“文化的改革如长江大河”的话。作为百姓,不管喜欢什么文化,不管怎样对待改革,其实都不过是长江大河中的浪花。而作为文化工作的领导者,千万不要试图“遏止”文化改革,千万不要让长江大河成为死水,不要让它干涸、腐败。
情人节里,祝福少男少女们热烈地、大胆地追求你们幸福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