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情迷离
五月的江城,高温33℃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人们大多热的有些心烦。林峰是第一天来省委党校参加副处职干部进修学习的,她的老公刘星雨也在这里学习,是上一期正处职班的,快结束了。老师在台上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很快就进入了讲课状态,林峰却控制不住地走神,花心老公近来的行为太反常了,花钱雇的私家侦探,两周快过去了还没拿出什么东西来。她看看手腕上的表,不由地从教室后门溜了出来,夜游般地寻到了老公上课的教室,目光放射状地扫荡了教室,没发现刘星雨!取出手机就打,老公你在哪里?那边传来躺着的声音,泡澡呢干嘛?哦,你这个月的家用钱还没给我呢,我手上没什么钱了。唔,晚上回家给你。好,再见。林峰感觉手脚有些冰凉,第六感觉告诉她,他肯定在那女人家里。她拨通私家侦探电话,告诉他到那女人楼下去守。
南西因为采访任务,驻守郊外猫头山腰几个月了,吃晚饭时接到林峰的电话,一听声音不对,赶紧走到了餐厅外边。电话里林峰颤抖的声音飘飘忽忽,南姐我抓到了!拍到了!拍到了李雪和刘星雨,他从上午11点到晚上5点都在李雪家睡觉!我,我,我···南西立即接着说,你听着,哪儿也别去!我马上请假到你家接你!听到她应好。南西悲伤从心头涌起,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林峰在省委组织部工作,在朋友那儿认识时是因为“组织部”让她有些想跟她熟,但随着交往,却被林峰的善良单纯美丽打动,加上两人都是转业干部,直爽的相投,就变成无话不谈的死党。她一路上都在为林峰伤心着,想象着见了面两人先抱头大哭一场再说。
当看到瘦弱的林峰披散着长发向她走来时,她却冷静的像风中的一颗树。南姐!林峰开始了无泪的诉说,一遍又一遍。到了南西家的玫瑰山庄,她说,姐,不上去了,在你们院里坐坐吧,那婊子就住你们小区16号楼404。
夜幕下的小区花园显得比白天静谧,草坪灯黄黄地照着,南方的植物总是长得茂盛。她俩就坐在16号楼侧面草地上的长椅上,林峰又把今天的情况细细说了好多遍。南西听到自己的心在噼里啪啦地开裂着,愤怒使她变得更加沉默。过了一会儿,林峰可怜兮兮地说,我想去看看那女人的家。我带你去,南西说完起身就走。她们在16号楼的正面站定,估算着是中间门洞,南西上前借助微弱的灯光看清了门牌指示号码,凑巧楼道门大敞着,她们顺利地上到了404门前,南西站定左右看看说,探头装在对面门脑上正好。林峰说,姐,咱走吧。一身中性轻便装打扮的南西和摩登打扮的林峰像来访的客人般地往楼下走,下到两层时,脚下对面小跑上来一女子,短发、一身耐克乳白运动装,白里透红的面孔闪着亮光。南西盯着她傻了,这不是李雪吗!没错,就是前几年在电视上播音的李雪!南西觉得浑身血液冲向了头顶,她双眼直视着李雪,双脚却跟着林峰路人似地下楼,耳旁那女人轻快的脚步往楼上走去。出了门洞口,她们回头仰望着404,刚才黑着的灯亮了,林峰说,那婊子云雨了一天,你看那张脸多润亮啊,现在累了可能要看电视呢。咱们去看看她的车在不在,你知道车号吗?知道,宝蓝色现代闽A1102,她熟练地说了出来,南西怜惜地看了她一眼,领着她走向李雪楼下的停车位。这时候的各家各户都在吃着晚饭,楼下几乎没人,林峰的高跟鞋咔咔显得格外刺耳,南西在心里埋怨道:一个组织部的国家公务员,穿这鞋能上班么。南西在前,林峰在后,昏黄灯光下的车位大多空着,要看清车的颜色和牌号必须走到车跟前。这辆吧,南西从外形上小声地判断着,走近了,却不是,下一辆,也不是,挨个地看了个遍,没找着。南西自言自语道,不会在地下停车场吧,说完自顾自地往前走,林峰踩着高跟鞋不言语地紧跟着。一号地下车库依然没有,南西赌气似地奔向二号地下车库,从地面进入地下的搓板水泥坡路,使林峰只能地一拐一拐地小心前行,拉下南西一大截儿,南西没好气儿地在坡下瞪着她。诺大的地下车库显得黑暗深幽,只走过一辆银灰色丰田,宝蓝色现代闽A1102就赫然地横在了她们面前。“在她车上划上几道”!林峰激动地低声喊,南西环顾了左右小声说,呶,保安,还有头上的探头。这时不远处的保安也踱着步走了过来,她们俩只好疲惫地往回了走。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她俩还是坐在刚才坐过的椅子上,谁也没提吃饭的事,谁也不觉得饿。南西问,你想怎么办?我要离婚!我要离婚!林峰软软地叫着。南西叹口气说:是该离婚了,可是也不能总结婚,总离婚呀。林峰痛苦地摇头,我实在受不了了!南西愤愤地说,那女人也太过分了!他们是同事,明明知道刘星雨是有老婆的人,还插一杠子!咱们去找她!让她给我滚远点儿,否则叫她身败名裂!林峰说,走!还没站起身却又坐下了。这样来回了几次,南西火了:你不去,我去找她,告诉她丑陋行径已被人拍下!她的人大代表还要不要当,播音部主任还干不干!林峰连忙拽住南西哀求道,姐,再等等。南西气乎乎地坐回了椅子。
这时,她们的好友露露打了南西手机,问她们在哪儿,南西很烦地说,在你家楼下不远处坐着呢,露露说那快上来,茶都泡好了,刚才下楼几趟也没找着你们。南西不耐烦地挂了机对林峰说,走吧,去她家喝杯水。临风嗫嚅着:给你打完电话也告诉了她。
露露老公做生意,住着宽敞的楼中楼,几年前买断工龄,坐起了专职太太。平日里就是开了车接送上高一的女儿上下学,余下时间,打麻将,去美容院,或是上街购物,日子过得简设单又润咂。说话间她俩乘着电梯到了露露家,露露倚着门框高声地叫,快进来,半天也没找着你们!楼上坐,儿子写作业呢。碌碌老公最早是位室内装潢设计师,家里装修的简洁温馨,二楼的露台宽大颇具田园风格,她们三人在那儿坐定。身旁亮着的石灯和喷着细雾的浇水装置使人的神经稍稍松缓了些,纤细的日本红枫,在这个季节里红的很正,南西心里疑惑,枫叶应该是在寒冷的日子里变红的,这是怎么了?啊呀,太暗了!露露叫着打开了露台大灯,惨白的灯光下,林峰的脸憔悴的有些狰狞,南西眼前映出了刚才小跑上楼的李雪那张灿烂如花的脸,心里骂道,太残酷了!该死的臭男人! 就不能好好地过日子么。露露穿了一身粉红的居家服,底胸露肩,浓密的长发高高绾起,白皙的肩膀柔嫩浑圆,鲜活的胸脯不安地跳动,灯光迷影里性感妩媚。她跑上跑下地端茶送水,上好的岩茶温暖地游荡着雾气儿,林峰缓缓道:跟他认识时,我已经离婚单身十年了,太想结婚有个家,就飞蛾扑火了;跟他恋爱时他前妻就告诉我,她们结婚几年,他婚外恋了几年,她带着年幼的女儿几番将他堵在那些女人家门口,最后选择了离婚。那时我爱得如火,想起“好女人是所学校”,相信能使他变好;蜜月里发现了他跟前妻讲的旧情人依然来往,找他谈,他承认同有老公的她好了五年,并且咆哮婚姻在婚外的女人就得在!我傻了,哭过闹过了被他甜言蜜语一灌,告诉自己他肯定会改的。谁知如今和他结婚四年,他情人换了五个,昨天半夜还挥着拳头找我谈离婚,预感告诉我,这次他好上的肯定是个单身,果然不出所料。露露气愤地说,这种男人赶紧跟他离婚!太脏了!林峰说,结婚时把仅有的几万元都给了他装修房子,今年又买了新房,昨晚他提出离婚才给我25万,我们的共同财产我合计了一下至少90万,他若按照法律规定分我一半儿,我立即离婚!露露说,不给钱,便宜了他!你先把25万拿到手,再抛出手中照片,看他怎么办!南西说,钱可以去赚,赶紧分手,精神和生活环境最重要。林峰摇摇头。
次日上班,林峰打电话给南西,说她先不声张,以不变应万变。南西觉得那女人太可恶了,绝对不能饶过她!她认为,敌人打了她一枪,必须立即还击,特别是这种侵略者更应该给予猛烈的还击!她发短信给那那婊子:你道貌岸然,白天在单位里穿戴整齐像个人,背地里做同事的第三者偷人老公,某年某月某日某处,照片会寄给你!手机显示:短信已发送。铃声也在同时响起,来电显示是李雪手机号码,南西不理由它去响,铃声急急地响了一边又一遍,南西就是不接,叫那婊子去急,多行不义必自毙!那边林峰下午假假地打刘星雨手机,刘星雨声音低沉地说,他工作上有点麻烦,晚点回去。看到刘星雨由昨夜的嚣张变为了今日的消沉,林峰嘴角几天来第一次泛起了一丝笑意。777
天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一阵凉风吹过面颊,和阳台齐高的兰花楹开了满树紫色碎花,一片一片,像飘在白云旁的柔柔云彩,斜斜的雨丝星星点点地润湿了她干涩的脸。想起18岁那年也是丝丝细雨伴随她走进了梦寐以求的绿色军营,身高170公分,体重50公斤,青春美丽地号称军花。在部队里她入了党,提了干,某军区司令部办公大楼里上上下下响着她轻快的脚步。25岁经人介绍,和副省长秘书谈起了恋爱,他博学儒雅,言语不多,处处细心地呵护自己,两年后她成了他的爱人,三年后她成了他儿子的妈妈,三口之家的日子辛苦又幸福。为了迎接97香港回归,95年他被公派香港担任特殊工作,31岁的她恋恋不舍地脱了心爱的军装,转业到了令人羡慕的省委组织部工作。从小到大生活在她眼前像画卷一样美好多彩,96年十月的一个电话撕毁了她的画卷,他在香港被双规遣返后关押在省一看。天塌了!她几天几夜没合眼地镇定了自己,依旧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带儿子,抽空去看他,那是一段阴霾的日子。10个月后他被查清没问题释放恢复工作,那一天她俩抱头痛苦,她说爱他一生,永远不离开他。没成想,日子悄悄地变了,本来话就不多的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像幽灵一样生活在家里,活泼开朗的她使尽了招数也无济于事,渐渐地年轻的她厌倦了,他们和气地离了婚,他说要儿子,她依了他。如今儿子已经长了她齐肩高,明年就要参加中考了,想到这里,她悲从心中来,忍不住返回扑在床上嚎啕大哭。这时,刘星雨悄无声息地开门溜了进来,抱起自己的被子到客厅的沙发上去睡觉,他觉得累极了,到底是谁跟踪了自己,他有些怀疑妻子林峰。
林峰觉得日子黑的像不见底的深渊,她害怕回家,去前夫家看儿子吧,至今单身的他冷漠地连句招呼也不同她打,她在哪儿待不住。南西就约了几个女友吃饭请她参加,她越发打扮的怪里怪气,南西不好说她就视而不见地吃菜喝黄酒。几个女友里有画家、作家,大家帮她出着注意,作家月儿问林峰,你还爱着前夫吗?林峰直言,离完婚就后悔至今,可是他不肯给她机会,冷漠的让她无法靠近。大家一直主张她离开那个种马男人,和自己的前夫重归于好。林峰叹口气,要能那样就好了,如今真是报应啊,不过她真有打算再去试试的念头,特别是现在她想起了他的忠诚,想起了他给她的安宁幸福的日子,更想近半年也变得有些沉默的儿子,她觉得是自己害得儿子家庭不完整,负罪感常常像恶梦一样困扰着她。
夜里一点林峰才从女友们那里回到家,刘星雨照样还没回来,想来是同那婊子商量对策去了吧。环顾自己燕子衔泥筑巢般辛辛苦苦装修的这个家,几年来一直风雨飘摇地动荡不安,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床头柜上刘星雨在照片里,带着青色太阳镜,一身蓝色阿迪运动装,回头看着她。这是她多么心爱的男人啊,以前他夜生活回来,她削好了水果坐在床上一口一口地送到他嘴里;他睡了,她拿着指甲刀小心地帮他一个脚趾一个脚趾地修好指甲;她每一天都精心地把自己打扮的时尚漂亮,夜里一件件的睡裙都性感迷人;但他怎么会这样花心,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的不检点,他的兽行,又让她觉得恶心,同时产生极大的仇恨感!她真想把那对狗男女的照片散发到他们单位,散发到网络上去,她恨不得将那些出卖肉体换点自信心和金钱的臭女人千刀万刮!
刘星雨是去年冬天和她去香港出了一趟公差,刘星雨给妻子林峰买了一条4900元的裙子,托了身材差不多的李雪试穿,才被李雪盯上。她偷偷查过他的信用卡,从春节到现在刘星雨的卡上都是几千几千地购物刷出,可从没见到他买了什么东西回来,一定是送给李雪了。臭女人!林峰心里恨恨地骂道,表面昂首挺胸傲气十足,住高尚住宅,开私家汽车,全他妈靠卖肉换来的,她除了播音还会干什么?婊子!她抓起电话打通南西,姐,我要在那女人门上挂上两只破鞋,让大家都知道她是个破鞋,专门勾引别人老公。电话那边劝道,你冷静点,你这样做了,要是李雪面具被人撕破,一根绳子吊在门后,你就触犯刑法了,你怕不怕坐牢。林峰恶狠狠地讲,我雇人去做!就你高明,从古到今多少案子都真相大白,法网恢恢疏而不露,你别瞎来!林峰沉默地收了线。
已是凌晨三点了,窗外早市的小商小贩们开始了新的一天忙碌,林峰觉得头疼愈裂,她没办法叫自己安静下来,她枯瘦的手几乎有些发抖,她摸索着拉开床头柜,取出刘星雨的香烟和印着裸女的打火机,机械地点烟吸着,苦而辣的香烟勉强使她神经稍微松弛了些,她就这么抽到了天亮,拖着飘忽的身子去了党校。
课堂上,她把手机放在桌下给刘星雨发短信:当年你向我求婚的誓言还响在我的耳畔,现在的我却被你摧残的奄奄一息,你年岁也将奔五,难道你就不想过个安稳日子么?你与前妻的婚姻解体和我们这几年的战火,难道你要这么一辈子吗?我真的好想等到你回头的那一天,可我真的扛不住了。刘星雨回信:你无数次把我骂得体无完肤,我得找个地方疗伤,你疑心太重整日鬼鬼祟祟地盯我稍,你不应该做妻子,应该去做侦探,你把我当成你的银行花钱如流水,我白天上班晚上应酬寻找挣钱商机,新房按借是我努力维持,你无权分割!林峰立即回应:你的正处没有我的努力能上么?你这次党校学习没有我能来么?你不把我应得的财产给我,就是逼我把你的丑事兜到我们部长那里去!刘星雨不再回信。777
下午临下课时林峰接到省招商局局长李维的电话,说是周末了一起聚聚吃个便饭,林峰冰冷的心里升起一丝暖意。李维今年刚从水门市市长位置提拔上来,林峰利用工作便利帮过他,想起他每次看自己的眼神,她有些迷离。
林峰到达水晶宫贵6包厢时,李维已端坐在那里起身恭候,他殷勤地接过她手上的皮包,递上一块儿洁白的热毛巾,林峰微笑着坐下。墙上的封闭式自动供氧水族箱正对着她,箱子里水草葱绿,红黑两种热带鱼肥硕体大,神闲气定地漫游于水草山石间。林峰轻声说,这里真有特色。李维说,忙了一周,放松一下,有利于身心健康。李维45岁,因出生北京一口普通话讲得字正腔圆,帅气的国字脸在灯光下闪着润红的光泽。李维被林峰看得有些心慌,忙端起酒杯说,周末快乐!周末快乐,林峰回应。几杯红酒过后,林峰惨白的脸色变得水红漂亮起来,她直直地看着李维讲,你喜欢我,对吗?李维点点头。那你愿意为我牺牲点什么吗?李维愣愣地还点点头。林峰终于失控地尖叫,我太苦了!快死了,你知道了吗?李维眉头看不出地皱了一下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好好说。林峰脸上的热泪滚滚而下,她对他说出了自己的全部委屈和愤怒。李维除了端来一杯热茶,便是长久的沉默,过了许久才低声说,你要我做什么?林峰擦干眼泪说,我要你为我报仇!把李雪的两个车胎扎掉,李维又是长久的沉默,包厢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不知忧愁的鱼儿在愉快地来回游着,林峰拿起自己的皮包没有回头地逃离了水晶宫。
回到家里,刘星雨意外地也在,他冷冷地问她,去哪儿啦。她回答,去哪儿要告诉你吗?自顾自地更衣准备进浴室,刘星雨一把摸了过来,林峰“啊”地尖叫一声,弯腰用浴巾捂住胸脯;刘星雨粗鲁地抱起她摔到床上,就势扑上去!林峰使足力气拳打脚踢,飞奔到浴室把门插紧。她打开温水喷头,抱着头蹲在地上任清水冲刷着自己。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浴室出来,刘星雨睡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呼噜声一阵紧似一阵,这个畜生!林峰心里狠狠地骂道。她打开电脑写道,有人给我寄来你和李雪鬼混的影像资料和照片,我看了恶心,请你尊重我离我远点。刘星雨次日早上起来看到身旁茶几上的条子,脸色铁青地在条子上写下,后果自负!随后摔门而去。恶棍!林峰朝着他的背影骂去。
话说李雪那头这几日如坐针毡,不管走到哪里总觉得有一双或几双眼睛无处不在地窥视着自己,导致今天上班开车差点出了车祸,惊出一身冷汗,夜里睡不踏实,不时地从恶梦中惊醒,冷汗把头发都打湿了,她开始回顾自己走过的心酸路程。21岁省艺术学校毕业,顺利地进入省电视台新闻播音组,那时的她多美多骄傲啊!白天走在街上大家都对她熟人般地微笑,夜里带着几分神气信心十足地出现在家家户户的电视屏幕上,出去采访也是一呼百应,她和他的恋情就是在采访时的一呼百应中产生的。那天台里安排她去采访一位年轻的优秀企业家,她照例熟悉材料,按照预先设定的一问一答式进行采访,播出后反响不错,但过后也就忘到脑后去了。突然一天,她收到了一个男人的玫瑰花,看完名片她搜索了一下记忆才想起了他的脸,没什么感觉。那一束花快凋谢时门前又有一束新的花,她拿起花儿闻了几下,真香!甜甜的玫瑰花香氤氲着她花般的笑厣。花儿谢了又来了,那年秋天她美得晕晕糊糊做了他的新娘。蜜月还没过完他就开始夜不归宿,说得都是生意忙,她夜里害怕不敢睡觉,拼命打他传呼,四处找他,直到有陌生女孩找到家里,说是怀了他的孩子。一夜间她手抚头皮,扑簌簌落发铺满了脸盆底儿,抱着缕缕青丝她吞下了一瓶安眠药,睡着了心就不痛了。醒来时她睡在医院里,四肢被牢牢地捆绑在木床上,妈妈哭得死去活来,她也哭了。从那时到现在,11年过去了,哪个男人也不能把她骗到家里去,她有了一个人的家,自己的家,也是她生命的港湾和归宿。11年里她学会了利用男人,和他们逢场作戏,夜里看他们的女人苦苦地呼唤他们回家,她有了满足的快感。男人们需要她,她也需要他们,他们白天因为身份而趾高气扬,夜里在她的床上温顺得像巴儿狗,有是看到他们道貌岸然地在这会那上给部下给全市老百姓讲这讲那,口若悬河,冠冕堂皇,她真想哈哈大笑,真想放声大唱,我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当然自己也比他们好不到哪儿去,不过金钱的收获却实实在在,自己的房子、车子该有多少女人眼红啊。想到这里她不觉得害怕了,照片他妈的见鬼去吧,给我惹了麻烦的刘星雨也他妈的见鬼去吧!“你有短消息!你有短消息!”打开手机收件箱,雪儿,你是我的白雪公主,我真的好想你!孙。李雪冷笑了一声,什么孙副省长,分明就是我的摇钱树嘛!她从宽大的床上一跃而起,竟然一丝不挂,这也是她的爱好,她给自己到了一杯烈性威士忌,一口喝干,呈大字形把白花花肉体摆在床上,她想好好睡个周末觉。
刘星雨一贯自信过头,虽然近来因为照片之事心烦,每天早上的一小时健身却仍然坚持,跨过一个女人就是跨过一座山头,不知是谁讲的,他觉得想来也是如此。周末早上他红光满面汗流浃背地回到家,林峰却形尸走兽般地视他不存在,躲到卫生间打李雪手机,没人接听。他擦干身子出来对着林峰的背影讲,上午去爬山吧。李雪头也不回地应,我去游泳。他又说,哦,战友谢华提升副厅,中午请我们一家去吃饭。行,到时我会去。说完拎起皮包扬长而去。
中午11点刘星雨林峰夫妇准时地集合在了华哼大酒店大厅,然后并肩走进五指山包厢。东道主谢华高声道:最佳拍档夫妻驾到!林峰刘星雨对视了一下,彼此微笑起来。饭桌上他们配合的很默契,刘星雨给她打一勺汤,她给他夹一筷子菜,俨然一对恩爱夫妻。应酬结束,两人双双坐进刘星雨的黑色桑塔纳小车往家去。
周末的街道明显宽敞轻松,前几天陆续下了几场小雨,凉爽的空气让人觉得舒服,车里的空气却是凝固的,上了车的他们又形同了路人,好像谁也不认识谁。回到家里他们继续谈离婚,林峰说,什么时候去离婚?我不想跟你这么拖着。刘星雨讲,我没那么多钱给你,你卖肉也不值!林峰声音立即高八度,刘星雨!我卖肉你也买不起,那是我应该得的财产,法律赋予我的权利!刘星雨还击,你还要钱,平常是我养着你,雇了保姆让你享受,这是我的家,你给我滚出去!滚就滚!林峰抓起皮包摔门而去。
走到街上她打电话给南西,姐,我出来了,接着讲了刚才的战斗。南西说,你想要钱离婚就不能走,是他把你娶到那个家的,是他负了婚姻,要滚让他滚!他若真想离婚就会同意你的条件,你赶快回去。不过,我觉得那男人是爱你的,只是管不住自己的花心。林峰真的不想在回那个没有温暖的家了,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一间店铺一件店铺地逛,衣服试了一件又一件,看着都心烦,当然一件也没买。直到夜幕四合华灯初上,花花绿绿的霓虹灯闪起了鬼魅的眼睛,她才觉得累极了,真想就躺在大街上睡它一百年。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家门时,恰逢刘星雨出门,他站住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她死了,谁死了?李雪。林峰冰冷疑惑地瞪着他不言语,是真的,警察在单位监察室叫我马上去!说完出了门。林峰忽觉脚下一软跌坐在沙发上,刘星雨杀了李雪?她抱住靠枕牙齿嘚嘚全身筛糠似颤抖,杀人犯刘星雨几个红色大字在眼前炸雷般亮起!瘦弱的她昏厥了过去。
刘星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单位,一辆警车赫然停在当院!他觉得口干,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直奔四楼监察室。
两位警察和监察室林主任及办事员小马都在,主任让他坐下,小马和其中一位警察都摆正笔记本,拿起了笔。主任我抽支烟吧,另一位警察给了他一支烟,并为他点着火。警察说,李雪死了,我们经过调查发现你这半年来和她来往不正常,话锋一转道,你昨天晚上在哪儿?在家。有谁证明?我妻子林峰。你和她什么关系?警察接着问。刘星雨脸色惨白,心里防线彻底垮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和她,不该和她那样、、、、、、我改,我保证一定改,我再也不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了!可我没有杀她,真的没有杀她呀!
刘星雨交代,就是去年去香港出差,因为就他们两人,出差又闲,就一起逛街,一起聊天,她向他诉说了她的寂寞和无助,他觉得有机可乘。回来后就展开了攻势,情人节送花,给她买礼物,两人天天短信不断,一天她约了他去家里,两人就发生了关系。犹豫了几分钟后,他也交代了被人跟踪拍照之事。
李雪死了,法医鉴定结果是心急梗塞猝死。但因为她的死引出了江城行色各异的人物,他们之中不乏有刘星雨之辈的小人物,还有在位或不在位的省市级大人物,消息传出省会城市江城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