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或许因为“XX也是生产力”这话听多了，突然想研究一下：当今都有些什么东西被当作了“生产力”？

输入“也是生产力”进行网上搜索，含此句式的文章满眼皆是，逐条浏览数十页后，方知原创作品之多超乎想象。可以断定，在拿“生产力”做宣传这方面，我们社会实现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繁荣局面。

下面几组单词或词组，都在网文的题目之内，其中多是传统媒体与体制内机构发布的文字。我原样照搬、如实罗列，请读者在这些无规则罗列的字眼后面，全都添上“也是生产力”，别怕麻烦——麻烦也是生产力。

服务、娱乐、文明、文化、体制、机制、和谐、改革、人才、人口、人文遗迹、艺术、概念、媒体、政策、消费、教育、信用、信任、诚信、自信、责任、幸福、性、生物多样性、好形象、新闻宣传、法治建设、效能、党建、好心情、精神状态、团结、村民自治、品牌、哲学社会科学、廉政建设、人文关怀、外交、好的舆论环境、城建、班子的人格魅力。

漫画、银行贷款审批权限、培训、作风、标准、设计规划、安全、绿色、生态环境、数字规范、和谐劳资关系、交流、外语、人际关系、职工文化体育、精深加工、八卦、牛逼、讲故事、审丑、年终奖、企业家精神、判断力、矛盾、忽悠、炒房、党史工作。

道德、接待、说话、公平、管理、健康、美丽、美女、创意、执行、审计、领导方式、间谍、信息、名字、明星、粉丝、共识、机关文化、客情关系、我愿意、政治加美女、无聊、扯淡、中超排行榜、笔杆子、思想政治、口才、休闲、思维方式、御宅族、穿帮、光荣、融资租赁、治安环境、风景、明星婚礼、打游戏、失声、暧昧、好运、土匪……

“间谍生产力”，指窃取情报提升技术学会生产；“土匪生产力”，说的是具有品牌效应的“湘西土匪”与“土匪文化”可形成“土匪产业链”；“穿帮生产力”，指的是影视作品中的穿帮镜头也能多卖票房…….

到此，大家对“也是体”这一著名句式被克隆、扩展到什么程度，或许有了点感觉。有点好处、用处的人为因素是生产力；不好不坏的中性事物是生产力；曲里拐弯引出某种需求的是生产力；本为负面经引导转化加以利用又是生产力……原来，什么东西都能牵扯到生产力，还有什么东西不是生产力？这倒不好回答了。

按长期深入宣传的“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生产力是社会发展决定性因素，也是衡量社会进步的主要尺度，中国公众对此印象极深。再加之出自大人物的权威名言具有示范效应，大家自然觉得此句式铿锵有力、霸气十足。“生产力”地位在当代中国好似玉皇大帝、释迦牟尼，于是许多人一思想或一宣传就想拉扯上生产力当大旗、作虎皮。不过，人们理解或运用的“生产力”概念，已经是各取所需、自行修正后的的乱七八糟，很少有人较真“原教旨”的模糊含义了。

对“也是体”做个粗略的梳理，大致分三类：其一，出自官方机构或官办学研系统，端着研讨的架势，追求理论与学术味道，而主旨不过是强调权力功能或服务权力的那些职能、岗位的重要；其二，服务于商业利益的“企业理论”，强调某种经营理念、专业行为的重要；其三，娱乐式的戏说、恶搞、无厘头，即兴抓眼球，不在意其理论价值和有无自圆其说的效果。

主流的“也是体”，紧紧围绕着“权钱主线”。无论官方与民间，均呈现一种显著特点：淡化“生产力”概念的严肃性之后，生产力=经济中心=经济增长=经济效益=创收赚钱。经接连的第次蜕变，最终：生产力就是能赚钱；能否赚钱、能否服务赚钱，即检验“生产力标准”的唯一标准。

也有比较灵动却貌似“胡说八道”的句子，比如“性也是生产力”。不错，性是生产劳动力的“生产力”，基于此产生了无穷之消费与需求，这出了新的说法确实说得过去。再如，“好心情也是生产力”，也对，借鉴此说修正一下权威理论亦无不可，例如：生产力要素中的“劳动力”需要好心情，“好心情”还是人们创造财富的终极目标呢。

人权也是生产力，自由也是生产力——不仅如此，人权与自由，其实重于生产力。不讲这，生产力不过是异己、害己的工具，强大的创造财富能力必化作强大的毁人能量。可惜，先进的搜索引擎还搜不出这等内容。在“狗屎也是生产力”的年代，我们社会虽然存在一个创作“也是体”的庞大作者群，但“泛生产力时代”的作者并非自由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