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生之艰
人家说我的命是又苦又毒。
十几年前,我儿子在一家国营工厂做工。二十八岁啦,找了个对象,正商量着结婚的事情,家具、房子都准备好了,可是不幸祸从天降。有一天中午,趁着吃饭休息的当口,我儿子却在维修机器时触电死亡,谁叫你那么勤利,人家歇着你忙着,最后厂里给定了一个违章作业,也不管我们同意不同意,只用三天时间就把事情给处理完了。我那可怜的闺女疼哥哥都快疯了,在殡仪馆里哭嚎着不让火化哥哥,厂里来的人又拉又劝给拖走了。
厂里答应让我闺女顶替哥哥的位置上班,可她一进厂门就好象看到哥哥的影子,尤其上夜班,哥哥总是笑盈盈的出来看妹妹干活,我闺女再也不愿进厂。头几年还好,每到春节、十五,厂里都要派人来看看我,有时给个三十五十的。看到厂里的人,就好象看到我的儿子,一连几天我的眼泪也擦不干。没过几年,听说厂子不行了,也没人来看我了。又过几年,听说厂子破产了,就和我们什么瓜葛都没有了,我一分钱也见不到了。
不久,我的老头子又得绝症也没钱看病,硬是慢慢得瘦死了。我是中年丧子晚年丧夫,我的生活来源也断了。我的那个老闺女整天也是病病秧秧,自求不顾,女婿烦得连我的门也不进。没人接济,我只有靠拣破烂维持生活,夏天还好,汽水瓶、烂东西还挺多,走街串巷能混个半饱。垃圾厢是我最爱去的地方,有时还能拾双鞋或旧衣服,也不用花钱买。过了六十岁,我这腿脚就不行了,这时已经兴最低生活保障了。我满怀希望的去找居委会,他们对工作都挺严肃认真,说我还有个闺女。后来我在居委会哭了几回,他们派人来调查,左邻右舍都清楚我的情况,我家里四壁空空,就是居委会不大相信,他们觉得我拾破烂钱能够花的,不需要救济,每月只给我三十元低保,其余的让我自己在拣破烂维持,可怜我这个老太婆每天都要找米下锅。不过最近还好,有些超市为了促销,每天都要免费发一点大米。寒冬腊月,我五六点钟就去排队,为的就是那几斤免费的大米,碰到时运好,这个超市领完,我再去另一个超市排队,每天领到四五斤大米,也够我闷干饭吃的了。傍晚我再到菜市场捡一点别人不要的剩菜叶,回家用水煮一下加点盐就是我的菜肴。别人给我开玩笑说这样吃法,血压不高。唉,我宁愿血压高一点也想吃点肉啊。
最近物价上涨,我那点钱连一袋子面粉都买不上。早就听说给低保肉食补助,现在也没发下来,人家上班的都在长工资,我这孤独的老太婆的低保钱什么时候才能够给长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