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海濮岩窟印象上:眺望历史现场
马海濮岩窟是雾社事件赛德克勇士最后负隅顽抗的地方。走近岩窟,就像走进一段深邃的历史幽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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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行在庐山温泉上方的狭窄山道上,路旁里白葱木的淡黄花火山喷发似地盛开着,11月金秋正是她们盛放的时节。80年前约莫此时,赛德克族人也在日本山炮的威胁下仓惶离开家园。当他们往山上撤离时,不知是否也曾见到这满山绽放的葱木花?在花梢间瞥见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的家园,是否曾垂泪神伤?
混杂着毒气的硝烟战火已然消散,我们再也无法体会他们撤离时的悲苦。但站在麻平暮山(又名麻海濮富士山)登山口远眺,却可以看见部落山川当年的依稀形势,整个事件的舞台,彷佛就在眼下。
赛德克人的舞台有着群山环抱的背景。北、东侧边有合欢、奇莱及能高等中央山脉群峰围绕。另还有三条支棱分别从合欢主、奇莱南及能高主上直插下来。这些中央山脉的主支棱加上邻近的守城、有胜、东眼、守关群峰,构成了赛德克人纵横的山林场域。

这里的山林青翠不枯寂,因为每条山棱都有溪流相伴浸润。由西向东分别是眉溪、浊水、塔罗湾、马海濮,以及其间无数的小溪流。而赛德克人的家园就分布在这片美丽的山水间。
最靠近脚下的是雾社事件的起事者「德奇达雅群」(Tgdaya ,又名「雾社群」),传统上将他们归类为12社,而这12社的遗址就分布在下方的雾社台地及塔罗湾溪、浊水溪会流处左近,那里也是这片山水舞台中最利于生存发展的地方。

赛德克族的另两群为「道泽(Toda)群」及「土鲁阁群(Truku)」,住居于浊水溪上游的山林里,即今日的平和、平静、静观一带,那里的地面较为狭隘,也限制了他们的发展,所以传统上两群常有攻守同盟的关系,以共同防御势力较大的雾社群。
能高越岭那山那人
道泽及土鲁阁群所处的山棱在浊水溪和塔罗湾溪之间,靠塔罗湾溪这侧的苍绿山腹间有条明显的浅白细线往东划去,那是著名的能高越岭古道西段。古道上方波浪起伏的棱线,是母安、尾上和奇莱南,都是曾登临的美丽山头。特别是母安,这侧看更是显眼。山侧边的聚落,就是昔日曾参与起事的波阿伦社(Boarung)旧址。

母安山是这条支棱的尾端,其下方就是塔罗湾溪和马海濮溪的会流处,也是庐山温泉风景区所在。景区后方不远的平台为马海濮社(Mehebu) 遗址,是雾社事件领导者莫那鲁道的家园。

合欢越岭那山那人


合欢下的这支棱两侧相伴的是眉溪和浊水溪,两溪于此虽然靠得极近,却终究没走在一起。眉溪是北港溪上游,溪谷里住着瑞岩、白狗等泰雅族人。所以这支棱不仅是浊水和北港两大溪流的分水岭,同时也是泰雅和赛德克族的天然界限。
支棱的浊水溪侧有座鲜红的桥梁,那是云龙桥。过去那附近有座suku铁线桥,曾参与事件的苏库(suku)社族人,就住在桥上方不远处。

从云龙桥顺浊水溪下游望去,不远处有片布满人家的小平台,那里现名春阳,昔日是荷哥(Gungu)社的旧址,当时社里一半的男子也参与了雾社事件。

春阳后方有座稍隆起的小丘,现名花岗山,是事件中面临身份认同窘境的花岗一郎、二郎及其全家上吊殒命的地方。山顶现有座小凉亭,让人在远处即可辨识出这处伤心地。

花岗山后方,就是雾社事件的发生地──雾社台地。雾社群里向来人口最多的大社巴兰社(Paran),就住在台地的南半边。早期的人止关之役巴兰是参战主力,但姐妹原事件该社伤亡惨重,导致后来无力、也无心参与雾社事件。
巴兰社能长期作为雾社群的霸主,和雾社台地优越的地理位置及生存环境有很大的关系。摊开地图看,你会发现无论是德奇达雅、道泽、或是土鲁阁族,如果他们要从下方溪谷到埔里街上去交换生活物品,最便捷的路径便是翻过雾社台地,走旧有社路下行。同理,若汉人或日本人要和赛德克族人交易,也多半要经过雾社台地。加上台地上如屋顶般平缓的宽广地面,更加有利于发展。
日本人也看上了这地面,为了控扼这地区最早构筑的两条隘勇线:一条沿埋石山、关头山经巴兰的「埋石山方面隘勇线」;另一条由守城大山、关刀山间穿越的「守城大山方面隘勇线」,都选择雾社作为终点。

其后,由雾社延伸到立鹰的「三角峰方面隘勇线」(合欢越岭前身)、由雾社沿眉溪经哈汶(Habun)、白狗(Hakul)到瑞岩(Masitobaon)的「雾社、白狗方面隘勇线」,以及能高越岭古道等道路相继完成,雾社台地俨然成为这地区的十字路口。
这些古道、隘勇线,及随之建立的驻在所,像一条条捆绑的绳索,将赛德克人的独立自主空间逐渐窒扼。不能忽略的还有日本人沿隘勇线架设的山炮,在立鹰、三角峰、追分(今翠峰)、樱峰等高处遍置的炮台,可以轻易炮击浊水溪上游的道泽及土鲁阁群,甚至更远的苏库、博阿伦及马赫坡都在射程范围内。所以当莫那鲁道决定起事时,他首先考虑得便是要找一处山炮攻击不到、且可以长期固守的处所。而马海濮岩窟,就是他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