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茜的S Blog
望天上云卷云舒 看庭前花开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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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8-12 23:52:47 编辑 删除

浏览 793 次 | 评论 2 条

                                    

小时侯,在我的老家晋东南,吃过了腊八粥(红豆、绿豆、小米、面条等八种东西煮的粥),就闻着年味儿了,各家大人们的身影更显忙碌,小孩子们扳着手指头开始盼年。

乡村冬天清晨的灰白色浓雾漫天海地,田野屋舍似隐似现,一切就像进入了梦幻。娃娃们放了寒假闲的慌,溜下热炕悄悄窜到雾团里,狠命地跳,使劲地抡舞胳膊,或用手划扯,发现都是徒劳后,就往开了跑,跑出一截儿定神一看还在雾里,哈哈哈,咯咯咯,脆亮的笑声冲破了雾的包围,在整个村子的上空回荡!疯够了野够了,太阳升起了一杆高,雾眨眼间没踪没影了。

奶奶躬腰踮着小脚,臂弯里挎一柳条篮子,身后跟着我,到村口的打麦场上拽干麦秸引火蒸大馍。田野里空荡荡不着边际,枯黄倒地的野草吃过露水湿软柔韧,踩上去毯子般舒服。麦场完成了使命宁静地歇息着,太阳明亮的光线下,石碌、木扇车、高大饱满的麦秸垛和在垛根儿上闲散觅食的鸡们,活脱脱一幅冬景画儿。奶奶伸手拽去麦秸垛表皮发黑的湿麦秸,雪白油亮的干麦秸千层糕般露了出来。麦秸垛打的瓷实,奶奶一拽一小绺儿,我好奇而兴奋地钻进麦秸垛旮旯里,脚下一滑,摔了个跟头,惊走了一只卧着的芦花大红脸儿母鸡,拾了一窝粉都都的红皮儿鸡蛋,奶奶叫我去问问是谁家的母鸡,可我光顾高兴却不记得那鸡的详细模样了。

母亲、奶奶及隔壁邻居来帮忙的婶婶,一起站在面案板边上揉湿面,母亲嫌我搅在腿跟前拌脚,拽一小团湿面给我玩儿,我搓捏着细绵湿润的面蛋蛋,跑去缠捏花馍的五婶教我捏花儿。

锅灶里的硬柴火燃的很旺,火焰有力地添着大铁锅底儿,一锅得蒸五大铁屉子馍呢,况且蒸的是过年的馍,我们那儿管它叫好馍。好馍分走亲戚用和自家正月里吃两种,蒸熟揭了锅,排在面案板上凉透,再挨个排进大肚子瓦瓮里,不住人的东屋一溜儿摆着五个瓮,图的是阴凉。吃了一冬黑面馍的娃娃们,闻着溢满巷子的蒸馍香气儿,个个情绪都特别好,不管怎么说,大人们揭了锅总会给我们一个小馍尾儿呀。

好馍蒸够了,就开始煮(炸)麻花儿,棉花籽油乌黑有些稠,可香味儿长。搓麻花讲技术,我大姐搓的最好,细粗均匀,大小正好,母亲火候也把的准,我家的麻花自然有名气,这让我颇为自豪。麻花、好馍年三十前必须准备停当,不过破五(初五)是不许动大锅灶的。那时侯正月里走亲戚、待客使的都是大馍和麻花,大馍摆的是丰收,麻花讲的是团结拧成一股绳儿。

母亲白天忙,晚上灯下缝着我们兄妹几个的新衣裳,大姐、二姐帮忙做棉鞋。我等的心急,每晚催着做我的,母亲性情好,并不恼,弟妹的新衣好了,我的也就成了。母亲从小培养了我谦让弟妹的好习惯,操心他们一直是我较为主要的事儿,我觉得那是我的责任。

年三十儿晚上包饺子、守岁,饺子里包上和家里人口相等的硬币,初一清晨吃到的来年福气大,守岁到天亮的寿最高,可我没等饺子包完就睡着了。凌晨鞭炮声里醒来的我,伸手先摸被子上的新衣裳,枣红底儿篮碎花洋布棉袄,土布竖道道厚棉裤,枕头边儿上是同土布棉鞋。吃饺子最小心,倘若吃出硬币就如同现在中了大奖般激动!

初一早上,穿着新衣的我们手脚放的都不自然,积极主动地到本村亲戚家拜年,那时并没压岁钱。即使很亲的大伯、伯母也是磕了头才给一毛钱,可我们的目的不是这个,出去显摆新衣才是我们按奈不住的心思。

现在我成了大人,吃过了腊八粥,心里同样感觉到了年的气息,但却没有了期盼的念头,天天鸡鸭鱼肉,四季衣着光鲜,哪一天都是过年啊。要说盼哪,就只盼在外的亲人回家吃顿团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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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凤凰网友 [2008-09-08 12:52:10 AM]

    好文章,感情细腻、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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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凤凰网友 [2009-08-19 06:59:02 AM]

    你好,刚才看你的散文说是老家晋东南的,太好了,我是山西临汾的,挺喜欢你的散文。有意境,爱生活。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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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博主

张茜

喜欢文学,与您分享,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福建作家协会会员,从事园林工作。爱好网球、古筝。格言:活着就好。欢迎您来我的凤凰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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