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沉思录:为什么北宋王朝是那么疲累?

                           李奉先 文

  从盘古开天辟地，到姬轩辕传说时代，再到夏启“家天下”王朝的出现，历史的巨轮总是不断地前进着。如果从公元前二十一世纪的夏朝算起，中国境内出现的大小王朝，大致共有八十三个，然而在这些朝代中，提起来总让汗颜的莫过于赵宋王朝。

  那是一个由弓马娴熟、惯使棍棒的后周大将建立的王朝，开国君主几乎没废一兵一卒，便在他的部下石守信、赵普等山呼“万岁”中安然地披上了龙袍。尽管这场“陈桥驿兵变”有些戏剧性的安排，但赵宋王朝最终以禅让的体面方式得以确立。其实这个王朝，是古往今来的王朝中累最失落的王朝。

   先是为了体恤柴宗训宗室的难处，赵家官人对柴氏给以皇室待遇。因为赵匡胤总觉得太对不住人家孤儿寡母。自家并不是依其父赵弘殷的传承而取得帝位的，只能说这位平民出身的命运宠儿，偶然在自己流浪的日子里结拜了一位异姓兄弟。而这位兄弟就是历史有名的后周世宗柴荣。柴荣因是周太祖郭威的螟蛉，一经举荐，赵匡胤便一路青云直上，直到后来任职为都检点指挥使。偏偏郭威膝下无亲子，偏偏周世宗也因风寒之症不治儿崩。凭借自己的军事要职，赵氏兄弟乘势夺得了政权。

  既然已登大宝，何不把自己的江山大理好呢？赵官家除了开国的宋太祖外，似乎并没有好的接力手。后继者们每每拿到接力棒时，总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也许他们天生就擅长窝内斗，赵光义从乃兄手里莫名其妙地夺得帝位。他缺少乃兄的菩萨心肠，他一面落实着大一统的计划，一面疯狂地斩杀异己。

“兄终弟及”，这是宋朝皇位继承问题的一个怪圈，一直如紧箍咒一样套在赵光义的头上。他只会自私考虑他的嫡系后嗣，“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猜忌之余，杀机四起。于是他把兄长的子孙逼得走的走，逃的逃。该上吊的上吊，该饮鸩的饮鸩，该暴卒的也该暴卒。以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赵匡胤在九泉之下，该不会知道弟弟居然如此丧心病狂吧？幸而南宋赵构后来又把皇位交给了太祖这一脉。这是后话。这不连皇兄的妃子，也就是名噪一时的花蕊夫人，赵光义也不放过。花蕊夫人，曾是后蜀孟昶的宠妃，可怜红颜命薄，从一个男人手里辗转到另一个男人的手里，她除了忍辱默认，只好接受现实了。大概是参透了世尘如斯罢了。

但小周后女英却知道反抗。女英是那个可怜虫南唐后主李煜的王后，二人琴瑟友好，相亲相爱。可是南唐的覆灭就像马蹄踩在蚂蚁身上那么简简单单。亡国之君，寄人篱下，无可奈何之。女英无论如何反抗，毕竟是虎穴里一怜弱的羊羔罢了。除了流着痛苦绝望的泪水，一切均是枉然啊。李后主无法面对这样残酷的事实，于是酒醉之际便写下了“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的绝唱。赵光义在探知到“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后，一怒之下，派人把后主鸩杀了。

赵二官家再有能耐，也有让他坐上针毡的时候。似乎只有辽兵成了他的克星。当萧太后的辽兵铁蹄直抵幽州城下，他命里只有杨业、潘洪、曹彬和高怀德等老将拼死抵抗外，却并没有让辽兵就此停止进攻。

这个拉大幕做虎皮的家伙，即使再拿出殿前都虞候的本事，甚至使出当年晋王的手段，也会连连败绩。他唯一的优点就是韧性--忍让或拖延，反正拖到自己宴驾后一了百了，“朕走了。与朕何干？”后来北宋的继任者们，除了宋神宗是个少有的英明之主，大多遗传了二官家的“韧性”。难怪北宋既畏惧辽兵，又害怕党项，最后又崇拜女真族了。

真宗继承大统后，当然也是一筹莫展，可他在这个时候却有好惹是非的毛病，他一边试探着去捅辽军的蜂子窝，一边又想保全苟安。结果惹来群蜂扑来，险些把这个好大喜功的皇帝的脸上蜇的面目全非。宋辽对峙，死伤各是惨重，要不是贤相寇准的力主皇上亲征，怕是幽州城朝不保夕，连宋王朝的瓶颈的危机也难度过了。

一开始就已是个婆家底儿，这是个积贫积弱的王朝，居然一直在做着大宋帝国的迷梦。想一想光是“杯酒释兵权”，已给了武将过多的照顾。宋初，土地集中已相当严重，贫富分化悬殊。“呼喇喇地大厦倾”，真宗、仁宗都忽视了富国强兵战略，也许他们只想维持着现状，并荒唐地做起了自己一厢情愿的迷梦。王小波、李顺起义居然发生在宋朝初年，这大概可以与隋朝相“媲美”了。

再看看宋朝的疆域，也着实让我们做炎黄子孙的羞惭不已，且不说他们能像前朝杰出帝王那样开疆拓土，连宋代自己国土面积也大量萎缩……

到了神宗时代，这个中兴之主，改革时大刀阔斧，施政时雷厉风行。他果断地破格起用锐意革新的王安石，勇于打击那些保守的大地主和当朝权贵。“富国强兵”之梦可谓指日即可实现，可惜天不假年，这位一再抵制以向太后、司马光为首的保守集团阻扰的一代明君，却英年早逝了。宋神宗的早逝，那是宋帝国的不幸，却是辽、夏的大幸特幸了。因为他们可以认为蚕食旁边这个庞然大物，已毫无忌惮了。也许神宗的时代，是宋皇朝回光返照的特写而已。

直到后来的后来，宋徽宗在位时期，帝国开始彻底陨落了。这个轻佻的赵佶，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甚至在艺术文学方面还超过风流情种李煜，却不是做帝王的料。他是个天然的帮闲鼻祖。基本上是一等书法二等才情，三斤酒量、四季服饰。兼之五子围棋、六出昆剧、七字情诗，不在话下。做帝王乃至做到九品的头衔，十分的和气，这样的君主如何有心去治理他的江山，更遑论励精图治规划朝纲了。有人说，从一滴水可以看见太阳，从一个人可以看到一个社会。从轻佻的赵佶的身上，我们提前看到北宋的暮年。

徽宗时代，几乎无官不贪；帝王治国无术，；宋江、方腊起义；金兵虎视眈眈，穷国弱兵：北宋不亡，没有天理！北宋末年的历史，是一部赵佶醉生梦死的历史。

人们说：“铜破了，还有了斤两”。赵佶不管这些，除了大学蹴鞠之风，还把有共同嗜好的高俅之流送入豪门显贵之族，接着他又凭着个人的喜乐让蔡京、童贯当道中央。本来就民不聊生，怨声载道，他却照样去眠花宿柳，直到农民军与他摊牌了，才急得一边抹鼻涕，一边即令大军迎击过去。不久传来金兵渡河南下的消息，赵当家的寻求着结盟的乱招。其实宋王朝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宋朝的背盟次数，在历史上恐怕是第一位。金兵似乎领教了这样的教训，完颜阿骨打的子孙们早看出赵氏的当家的都是些扶不起的猪大肠，而且一代不如一代，不在此时灭掉北宋，只能说明他们也是无能之辈。

于是，金兵在得知主战派李纲被黜之后，欣然大喜，秋风扫落叶般把赵佶父子抓到北方，陪同他们父子的还有1300多位大臣和嫔妃，这可是人类社会史前无仅有的一大奇观。

一切都这样按常理发生了。李纲、宗泽等在叹息，也只好靠边站了，大不了，无奈之下再拥立徽宗的一个皇孙做帝王。

王朝的覆灭，最是刻骨铭心的。康王赵构逃至南方，偏安之隅，建立起风雨飘摇的瘦弱的朝廷……

纵览一部北宋王朝的历史，几乎是饥饿挨打的血泪史。“怎么呢，人心里影影的，随他们明日街死街埋”，这样的朝代，后人总是记住他的璀璨文化或科技，譬如宋词：或豪放，或婉约……可是一提到她的疆域，海内外在评述这个王朝时，似乎总是节略这个细节。

也许我们的国人一谈到秦晋隋元时，精神振奋，提到盛唐时，更是底气十足。可我们在读起那些分裂或对峙的朝代，将更能读懂一些我们这个民族应具备的一种精神，一种挑战，和一种战略或一种军事视点。我们的民族是中华民族，我们民族中，汉族是个主体。可我们的疆域膨胀的时候，却总是我们的少数民族引领所致，这都是些为什么呢？我想这需要我们凝重地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