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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 Lai以我不尊重他为由(当然还附带有国外总部高管认为我难以共事),在他离任前决心痛下杀手,将我强行解聘。不管他的动机如何、也不管他的这个做法是否得当(离任主管做出如此决定,且又无需对这个决定的后果负责),至少他也说出了他的真心话。那么我们就一起看一下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外籍高管,人们如何尊重他?所有这些都是他本人和这个公司不会否认的,因为一切都有据可查。还有更多更严重的业务上的分歧(出于具体客户、出于具体经办人、出于该公司的卑劣手法),不便在书中触及,但所有一切都将会在未来我与这个公司一决时一一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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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报“私怨”
进公司早期,我对黎修树尊重有加,他是我的老板,他比我年长,他是业界元老,他给了我这个年薪百万的工作,我没有任何理由不尊重我的老板,我努力工作,为公司也为我的老板。他也教我打高尔夫,大家常在一起吃饭、喝酒、去卡拉OK唱歌。有一个季度,我超额30%完成业绩,他还送我一套高尔夫球杆。但一件事彻底地改变了我们之间的信任关系,接着其后又发生了更多的事情。
2002年12月底,在年末业务考量的关键时刻,Steve向他的老板-亚太区总经理Bill承诺了一个很大的项目业绩,这两个公司高管都特别需要这个项目业绩以完成各自的季度任务。那是一个系统集成项目,集成项目的特点是只有在完成整个项目交接并得到客户的书面验收后,收入才能入账,并算作完成业绩。但当时那批机器刚刚飞抵北京首都机场,还没有清关,更别说还要经过长途跋涉运到数千公里之外的客户机房,然后还有开封、检测、系统安装、软件调试、应用测验,最后才是客户签收。尽管如此,我还是与客户反复沟通,试图说服客户帮忙给我们出具一个验收函,同时我也表明会以书面形式向客户保证公司会负责所有其后集成过程中的任何问题。但出于风险太大,客户拒绝了我们的要求。随着业绩考核的最后期限临近,Steve从隐喻到明确,要求我去街边私刻一个客户公章,再设法弄到一张客户的信函纸,人为地做出一个客户的验收函,以保证大中国区和亚太区能够完成当季度业绩。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严峻的问题,作为公司的本地主管和法人代表,我将不得不为我的这个行为负责。某些违规违法行为在当今中国、在现实IT行业是尽人皆知的,我过去也曾做过,我从来就不是死板的循规蹈矩者,但私刻公章、伪造客户文档却是完全不同的行为。依照中国“刑法”,私刻公章是可以被判处3年徒刑的刑事犯罪举动,一旦败露,对公司的负面影响更是不可轻言。于是我委婉地向Steve提出我们不应该去做这样的事,于公司、于我个人潜在的风险都是太大了。
加盟该公司后,他第一次对我表现出很不耐烦,他一天几次打我手机,还是不断试图说服我这个项目对他和对Bill的重要,“我已经向Bill承诺了这个项目的业绩,而Bill也期望得到它”,他在电话里大声对我吼道。我的内心思想也曾斗争过、摇摆过,但终究我还是拒绝了照他的意思去做,我对他说:“依照中国刑法,这是一个严重的犯罪行为,这很可能会使公司的利益受到严重损害;另外,我们俩刚刚加入这个公司时间不久,这也会危及我们此刻赢得老员工信任和支持的努力”。
过后几天,我没有再收到他就此事的电话骚扰,我以为他接受了我的劝告,放弃了这个想法。但在审批季度报表的最后时刻,我却在完成业绩的项目里看到了这个项目名列其中,并附有一封客户盖章署名的签收函。我被他人告知,Steve已经逼迫另外一个本地主管完成了他的作业。尽管不是我做的,但我是该公司的法人代表,我需要为这一切负责,公司也同样会背负一个沉重的负担,一旦被客户知晓,更是会把公司陷入麻烦境地。于是我给公司总部的财务总监打去电话,把这封客户验收函的疑点向他坦陈。公司财务主管立即行动,拒绝认可这封验收函,并给Steve发去一封警告邮件,指出他这个举动的严重后果和潜在危害。当然,这个业绩没有被认可,大中国区的该季度任务没有完成,亚太大区的该季度任务没有完成,Steve恼了,Bill也恼了,我听说他们俩在背后大骂我不识抬举。从此,我眼见他们俩对我的态度急转直下。
在此午夜时分,我仍在试图设想,我当初有没有别的方法可以更好地应对Steve的这个要求?Steve说我不尊重他,此事应该为首。
我又想到2003年春季我没能听从Steve意愿的另一件事。当时公司刚刚推出一系列新产品,一个总部的高管到中国出席新产品发布会。从那天早上起,Steve就在会场内外几次要我在当晚为那个总部高管安排一个中国女孩,他一定以为在中国IT行业里的销售主管都是拉皮条的行家里手,他一遍又一遍地对我说:“我了解他爱吃爱玩,那我们就让这个鬼佬吃好玩好。把他伺候好,以后我们就能更加容易得到总部的支持。”我不能自恃为高尚的正人君子,我也不会自我炫耀为一个道德楷模,我只是一个有自我个性的简单之人。看着那个老美在台上西装革履,假模假样的一付绅士派头;回忆发布会前我被介绍给他时该人表现出老美一贯的自大作态;再联想到今晚在中国这片乐土上这个大块头的龌龊苟合之事,我只感到恶心,我只能借故走开,既没有出席当晚由我的老板做东的盛宴,也没能参加他们当晚的豪歌狂舞。听同事说,Steve在歌厅直接帮那个公司高管钦点了一个小姐,并亲自开车送这对厮混男女去到那个老外下榻的酒店。第二天,Steve虎着脸对我视同不见,国外来的主管们也与我形同路人。
还是在这个辗转反侧不得入睡的午夜,我又在想,为什么我不能慷公司之慨,也像那些海外华人主管们一样与那些总部鬼佬们一起吃喝玩乐呢?所有费用一定全是公司报销,听Steve的女秘书申小姐说过,她老板出差期间酒店房间点播的三级片费用都让她如实报销。联想到Steve所说的有些总部主管认为我难以共事,这应该是其一。
还有几件事,一定也是Steve对我积怨加深的缘由。
1、我三次没有同意他以假的合同附件来欺骗公司总部,以申请批准原本按照公司财务规定不可以接受的亏损项目,他曾经几度在会上对我发过脾气。
2、在发现不过是拆东补西,还要浪费许多宝贵销售资源后,我从2003年2季度起,坚决不支持他牺牲公司更多利润,只为了能够提前十天或半月实现当季度业绩的目的(据说这是他在其它公司任职时的惯用做法),为此我们有过几次争执,但公司财务总监大都支持我的立场。
3、我没有同意他要我开掉一个员工的要求,只因为该员工对Steve经常在午餐时当她面讲露骨的黄色笑话向他表露过不快,但这是我们北京大区最好的一个技术支持,他为此很不高兴。
4、我没有支持他任命一个明显不够格的人当上海分公司总经理,尽管他还是强行做出决定(不到三个月,该人就因为业绩和人品两方面都得不到当地团队认可而被迫离开上海),他当面指责我不支持他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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