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时捷这次打开了德国民族工业资产的潘多拉盒子

作者：秦玉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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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时捷收购大众案是近来最吸引欧洲产业界眼球的事件。整个事件几乎囊括了商战题材连续剧的所有剧情元素：兄弟情仇（沃尔夫冈·保时捷和皮耶希是表兄弟），家族矛盾，资产收购中的明争暗斗，对簿公堂的唇枪舌剑，以及董事会上权利分配的勾心斗角。人们关注剧情的发展，原因不仅在这部剧本身。无论保时捷最终能否顺利收购大众，总还是“内部”的争斗，大众的血统不会改变。人们更关心的是，这一并购案对德国工业会产生什么样的长远影响，它会给德国民族工业资产带来什么样的挑战和麻烦。

      日前，欧盟层面裁定支持保时捷收购大众案的依据是“保证资本在欧盟境内自由流动”原则。资本自由流动，无疑会在一定程度上促进经济的繁荣。但资本的过度自由流动，也会带来不利于产业发展的投机因素。

      长期以来，德国政府一直保持着对工业和经济严格监控的传统，不鼓励用资本手段在国内进行大的并购，以保护有潜力的中、大型企业按自己的道路发展。如果并购能够实现，前提也是要置于政府和工会的监督之下，协调好各方利益（如此次舍夫勒对大陆的收购）。现在的德国大型企业大多是经长年累月自身滚动式发展而生存下来的，运用资本手段跨越式发展不是他们的强项，他们的优势是产品、技术以及通过岁月积累下来的品牌优势。而美国企业更擅长资本运作之道。在汽车界，从通用的缔造者杜兰特在通用起步之初就通过企业间换股、控股方式迅速做大，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上演的美国资本跨大西洋收购欧洲汽车资产大潮，美国人的并购智慧展现得淋漓尽致：1989年捷豹“沦陷”，1990年萨博被通用控股，1999年沃尔沃轿车被收购，2000年萨博100%归于通用旗下。在这十多年的并购大潮中，德国的优质资产屹立不倒的原因，恐怕不是美国人独厚瑞典、英国，而不屑德国资产（欧宝被通用收购是在1929年）。事实上，德国朝野上下齐心协力组织起来的抵御系统才是保住德国民族资产的原因。

      保时捷的这次绕过“族长”直接找“村委会”的行为不仅打破了德国收购案必须协调好国内各方利益的先例，也为国外资本开拓出一条被验证可行的收购德国资产之路，一种通过资本自由流动原则收购德国资产的可能———以前直接收购不可行，现在可以借壳收购。理论上，只要能控制欧盟境内其他国家的一家资本机构，就有可能实现对德国资产的并购。这次保时捷有意无意间为整个德国民族工业和朝野上下带来了一次不小的挑战。

      事实上，闻到“血腥味”的资本反应速度要比人们想像的快得多。近日就有英国媒体报道：一家瑞典的基金正在资本市场上发起旨在控股戴姆勒的股票收购行动，戴姆勒也制定了反收购的紧急应对方案。曾经放弃了萨博、沃尔沃的瑞典资本，会长期投资德国汽车产业吗？国外基金的背后有没有借壳者？逐利基金的下一次倒手会把企业带向何方？种种担忧让德国业界上下不得不研究新的措施，去面对欧盟经济一体化带来的严峻形势。据报道，8月中下旬，德国政府将对一项提案进行表决。该提案将授权德国经济部，当境外投资者收购对德国安全至关重要的德国企业25%以上的股份时，德国经济部将采取干预措施。

      全球经济一体化是大势所趋。每个地区、国家和企业无不在这一大趋势中寻找着自己的机遇，同时，在政策层面也要不断研究新形势，尽量趋利避害。优质工业资产是民族发展的根本。在经济全球化的大潮下，如何保护民族优质工业资产是各国政府都需要下大气力研究的。这一事件对刚刚融入经济全球化浪潮中的中国，同样值得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