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

路灯亮在不远处无人的街上。

夜已沉睡。

夏虫低柔轻缓地说着情话。

 

他枕在我的双腿上，均匀的微鼾，透出疲惫和睡眠的美好。

左手轻放在他的臂膀，能感到从车窗外渗进来的清凉。

右手轻轻环住他的头，发丝温柔的毛刷一样贴上胳膊内侧，手指捏着他的耳垂。

双腿一动不动。

长久的一个姿势，眼睛闭上或者睁开，这个世界都依然这么宁静。

 

宁静到忘记那一刻……

 

牵手走出车外，一条窄小的小径，两边高耸的白杨或者别的，不远处的路灯将树影投射到地上，随风摇曳。

吻，带着凉意，带着湿气，带着喘息，带着迫不及待……没完没了。

闭上眼，感觉世界在一吻中旋转，天空落英缤纷。

拥抱，只想着更紧，恨不能直接嵌入。

太长时间没有这样纠缠撕咬了，报复一样，只是一个字：要，要，要。

掀起裙裾，要。

冰凉皮肤，要。

臀部曲线，要。

柔软扭动，要。

手指探寻游移，要。

扯下内裤，要。

轻声呓语，要。

跺脚扭身，要。

……就是要，非要不可。

 

欲望太深，身体很浅，一个填充，矛盾顿消。

双手环抱，挂在他脖子上，身体悬空，从下至上，长驱直入，勇猛如武士……世界开始颠簸，有序的，无序的，深长的，短促的，柔和的，激烈的……夜，深厚无边的夜，包容并接纳­着放肆的声音。

从来，都喜欢这样的力量，就像——被抛入天空，又落入怀中，跳跃中飞升和深陷……

 

如果有如水的月色，后翘的臀部，该是一阵炫目和亮白。

裙子掀至腰间。

弯腰，给他欲望的后面。

身体，边缘水色润滑。

他的力量从背后撞击而来。

手掌拍打在无耻贪婪、光洁丰腴、欲拒还迎、轻敛扭动臀部，清亮脆响的声音，让情欲几欲到达巅峰……爱与蹂躏，咬牙切齿地交合着。

喜欢。

或者爱？

就像在游乐场里坐飞毯，在飞升到最高处，尖叫，并睁开眼睛惊恐地看身下的万物，内心却柔软地默念：某某，喜欢你——

痴傻沉醉态。

 

夜，树影，不远处的路灯，幽静的小路。

面对面站着痴缠。

天空缺少星星，和童年有遥远的距离。

然而清凉的夜，让皮肤爽滑。

爱变得隐秘和如此明目张胆。

他笑：马路对面都能听到你的声音了……

抬眼看不远处的路灯，以及马路对面，百十米的距离，呵。不胜娇羞。

 

宁静。

在于夜，在于无人惊扰地陪伴他的睡眠。

在于在他的梦境之外抱着他。

在于我把和他一起的时间数了又数……

胳膊要离开，怕惊扰他，一点一点，先抬起一个手指，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然后是减轻手腕的力量，逐步减轻，离开……然后是胳膊肘……轻轻离开，他的微鼾仍然香甜。

时间，从三点，一点点走向五点。

他来，四十多分钟车程。疲倦时大开车窗，吹凉风，听音乐。

不忍他那么劳累地再奔波回去——就枕在我的腿上，让我与你轻依偎吧，让我看着你平静的面容，听着你的呼吸，感受着时间在你我身旁轻轻流淌，像小河，融进柔情种种……

 

偶尔，他会睁开眼睛，问我：困吗？

偶尔，他会张开臂膀，让我的头靠在他的手掌心。

偶尔，他会和我十指相扣。

偶尔，他轻柔地摸摸我的脸……

在我的微笑中，安哄下，他的微鼾很快为继。

听他这样的呼吸声那么幸福，像催眠。

……这个时刻，内心也想到爱人，曾录下我熟睡时的鼾声，充满爱意地说：你这样子真是乖，睡的多么贪婪多么具有掠夺性，多么让人不忍打扰……现在，爱人和我一样清醒，并在夜的另一边等我……

内心因为拥有的爱太浓厚而有些潮湿。

 

无眠夜，轻依偎。

天色渐亮，两手用力相捏，以此为清晨道别。